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心事 ...
-
苏念白给穆正钦倒了一杯水,略有些歉意地说道:“我这儿没有什么好茶叶,将就些喝罢。”
穆正钦并不在意,“行军打仗时,条件可比这艰苦多了,我又不是什么娇生惯养之人,喝什么都是一样的。”
苏念白笑了笑,“你这次来,应该不只是来探望盛老先生这么简单罢?”
穆正钦并没有否认,他直言:“这次来确实有一件人生大事要办,再过几日老师您便会知道了。”
苏念白也没继续追问下去,“好,你做事总有自己的考量,我自是放心的。”过了一会儿,他又想起另一件重要的事来,“关于卓深被陷害的那件事,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您指的是……”
“以钱远志一个小小的药铺老板,如何能买到鸦片,若是再往上查,说不定会揪出来牵涉更深的人。”苏念白仔细思考过,这背后应该有更大的阴谋。
穆正钦若有所思,他明白鸦片问题的严重性,“我马上就派人去查。”
“你母亲可还好?”苏念白问道。
“挺好,只是我公事太多,总抽不出时间陪她。”穆正钦有些无奈,对于她,自己有太多太多的亏欠。
“她会理解你的。”苏念白回想起第一次与他们母子二人见面时的情景。那应该是自己刚来扬州的时候,当时的穆正钦看起来还是个稚气未脱的孩子,却早早承担起家中的担子。母子二人过得清贫,却也能勉强果腹。一天晚上,苏念白在院子中闲坐着,忽然听见隔壁传来小孩子读书的声音,他侧耳过去,只听得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俊卿,你可知‘桑梓’是何意?”
“娘,我懂得,就是‘家乡’的意思,对么?”
“对”,她说到这里叹了口气。
“那扬州就是我们的家乡么?”
她顿了顿,有些心酸,可还是说出了这样的话:“是,俊卿,你记得,‘日久他乡即吾乡’。”
苏念白听了这话,心里也是无比酸涩,同是天涯沦落人,若不是万不得已,谁愿意离开故乡四处漂泊呢。
再后来,他见穆正钦这孩子实在是天资聪颖,便收了他做自己的学生,将自己所知道的全数教给了他。这一晃,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了,他看着面前这个气度不凡的年轻人,不由得觉着自己已经老了。
晚些时候,苏念白亲自下厨,做了几个菜,师徒二人小酌了几杯,酣畅淋漓。苏念白喝得有些醉了,嘴里一直在念叨些什么,穆正钦凑近一听,他反反复复一直在说一句话:“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想来他大半辈子一直郁郁不得志,喝醉了也好,清醒的时候总是痛苦的。穆正钦将他扶到卧房休息,自己在客厅里打了个地铺。
窗外的月色很好,他看着天上那轮圆月,此时却是睡意全无。再过不了多久,便可每日都能见到心上那人了,娘若是知道自己娶的是她,不知会有多高兴。
阿元为盛侍安端来一盘桂花糕,她见小姐今天一整天都没怎么吃东西,便料想她此时肯定饿了,只是盛侍安心事重重,并没有什么胃口。
“小姐,你可是因为穆少要来提亲,紧张地吃不下饭?”阿元以为盛侍安是在害羞,还存了心思要逗她一下。
盛侍安有些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才不是,你这丫头,怎么这么想让我嫁出去?”她笑着打了一下阿元的头。
“我当然舍不得小姐嫁出去,可你要嫁的人是穆少,那就另当别论了,光是看着你们两人站在一起,就美得跟一幅画似的。”阿元捂着头躲开,仍旧笑嘻嘻地看着盛侍安。
看得出几乎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是找到了良人,有时候盛侍安甚至也会这么想,如果两个人之间真的有了爱情,那是最完美不过的了。可是,他并不是普通人,和自己成婚也只是为了政治上的考量,像他那般在战场上果敢英勇的人,早该见惯了生死,看淡了感情罢。以后进了少帅府,少不得要演戏给别人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