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诩孑然》阴霾予雨

5、暗流涌动（下） “那人修为

　　“最近燕京城内可发生过什么异动？”顾孑然严肃道。

　　“异动？......有。”茗落沉吟一会，道，“近几年燕京城内失踪事件不少......与其说是不少，不如说是多得出乎意料了。”

　　“失踪？”这正是自己师弟所经历的，顾孑然身子略微前倾，紧接着问道：“失踪的都是些什么人？”

　　“这倒是不定的。”茗落摇摇头，见顾孑然一脸失望的表情，又道，“我先前查探过几次，只是每一次都被人阻止了。”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失踪者多是少年，也不乏碧玉之年的女子。”

　　许孑遥刚好十六岁，也在这个范围内了......顾孑然暗自记下这一点，继续问道：“除此以外没有规律吗？”

　　“倒也不是。”茗落顿了顿，“我所知的，至少有十几个乞儿或是短工失踪。不过这些人实在难以追踪，具体失踪了多少个我也不知。”

　　顾孑然稍稍有些失望，乞儿和做短工的少年与修竹阁弟子的身份实在差得有些远了；更何况这些人难以迹寻，失踪似乎也是理所当然。

　　只是失踪了十几个乞儿，又何以得知失踪者多的出乎意料呢？

　　顾孑然仔细思索发觉问题所在：“除了乞儿，你还知道有哪些人失踪？”

　　“多的很，作坊学徒、厨师、青楼的那些......”

　　茗落似乎不愿提娼妓二字，继续道：“不过最奇怪的还是慕容尚书那个奸商的女儿失踪事件。”

　　“慕容尚书？奸商？”顾孑然有些茫然，“能否详细说说？”

　　“咳，我说的是慕容彦，当今的礼部尚书。”茗落皱起眉，很不待见他的样子，“本来就是个外国奸商，不知道怎么着混到这个位置。这事件发生在半年前，慕容府有两位千金小姐，长女慕容绣早已出嫁，余下的那个庶女名唤慕容绾。”

　　顾孑然凝神细听。

　　“半年前慕容府办了宴会，拉近他们和右丞相、还有一众下属的关系。结果宴会当晚，慕容绾便莫名其妙失踪了。”

　　北华国开国君主推翻的前朝是由于宰相乱政而衰，也因此北华设立了两位宰相，地位相等，以避免权力过于集中。左丞相负责内政，右丞相则主外政，两位丞相分管六部；帝君又保存了暗阁扶持自己的亲信，能够直接与六部尚书联系，甚至是监管六部以下的臣子。因此丞相地位虽高，权力却不大，对于暗阁的存在也是睁只眼闭只眼了——固然这不合礼数，又有谁敢和帝君提出呢？

　　“你的意思是，宴会上有人动手？”

　　茗落不置可否，悠然道：“后来你猜怎么着？”

　　顾孑然直觉这事不简单，寻思道茗落说这事奇怪，那大概是与之前的失踪案有所不同。而年轻女子失踪，又是在府内，怕是凶多吉少了.......

　　思考至此，顾孑然道：“可是寻到了那位姑娘的尸体？”

　　茗落摇摇头，笑道：“正相反。几日后这位大小姐完好无损出现在尚书府跟前，说自己那是被歹人绑了，又逃了出来，为好心人所救。”

　　“怎么会？”顾孑然惊讶道。

　　久居深闺的千金小姐，大约是没有灵力的，武术也并不可能到能够击退歹人逃生的地步......更何况，能将其从宴会中绑走，这歹人的身手肯定很是了得，目的也不仅仅是贩卖人口如此简单，这分明更像是一种挑衅。

　　“当然是假货。”茗落道，“至于从哪来的......”

　　茗落顿了顿，把声调往下压了不少。他肃然道：“蜃楼。”

　　“蜃楼？”顾孑然心下一凛，心想这可真是遇到大麻烦了。蜃楼并不似修竹阁、初元阁等仙道门派，存在了上百年之久，而是近十年才刚刚兴起的一个门派。说是门派也不太合适，倒应该说它是个杀手组织更为妥帖。

　　北华国仙道门派众多，修士地位颇为尊崇；西边迟川国并无门派一说，但是铸造武器却是一绝；东部伏涛国魔道修士甚多，他们自称为绝道修士，与北华国仙道修士水火不相容；而南部琼玉国则崇尚妖道。

　　然而蜃楼却是游离于这些道法礼数之外的存在。无论修仙道、魔道、妖道，甚至并非修士者，只要有才能，往往就会被他们找上。蜃楼之庞大，燕京不少人是它的底层小卒，只不过并不自知；除了替人做些买卖性命的勾当，他们似乎也经营着巨大的情报网。正统的仙道门派并非不想将其清除，只是修士对于凡人难以出手，而且蜃楼的主人神龙见首不见尾。有几次仙门各派合作，就快找到蜃楼的最高层时，线索却毫无征兆地断了。如此数次，各门派也不愿再耗费人力物力财力清除这蜃楼，更何况蜃楼对于有门派的修士也鲜少出手，各门派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顾孑然天性厌恶此类谋财害命的勾当，道：“这么说来，这些失踪案十之八九都是蜃楼所为了？”

　　茗落眯着眼思考一会，道：“我认为如此，但证据难以找到。”

　　“你先前说遇到人阻挠又是怎么回事？”顾孑然问道。

　　茗落又换上了那有着几分邪气的笑，语气轻快道：“没怎么回事。”嘴上说着没怎么回事，右手一撩左手广袖，将广袖下的黑色绑袖松了，露出左手小臂来。

　　顾孑然的脸色阴沉几分：“......暗器。”

　　茗落白皙的左臂上赫然是几道褐色印记，有新有旧，大约是前前后后受过不少次伤。那印记并不似剑能留下的，多细且深，还有一些细小的针孔，伤他的针定是带了毒的，有几个小孔还有些渗血。茗落见顾孑然脸色阴沉，又把绑袖重新系起，嘻嘻笑道：“不碍事。我和那人交过几次手，那人身手了得，若是想要我的命那我早就横尸当场了。”

　　他的本意是想宽慰顾孑然，对方并不急着要自己的命，只是想阻止他追查这件事罢了，不必多担心。不料顾孑然脸色更加糟糕：“你和他交过手？”

　　“对啊。”

　　茗落依旧是笑意吟吟的样子，似乎伤在别人身上而非自己身上。顾孑然仍有些担忧，问道：“你的修为......”

　　茗落无意瞒着他，诚实道：“一品上阶。”

　　一品上阶的少年！顾孑然瞪大了眼，要知道自己十五六岁的时候也仅有一品下阶修为，直到近两年才晋升到中阶；更何况自己的实力甚至没有到中阶的水准。眼前的少年到底是哪一路神仙？他的师傅段以骄也不过一品上阶修为，眼前的少年显然比她年岁小不少......

　　茗落支着脑袋，颇有些得意地看着顾孑然的惊疑之色：“那人的修为不一定比我高，只是我不愿习那暗器之术罢了。”

　　顾孑然哑然：“有性命之虞，为何不修？”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呗。”茗落一副无赖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