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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有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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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徐金爱回到了闺房,汪盈月才敢开口,她轻声对凤粹凡说:“凤公子,请帮我拿些柴火进来好吗?”
五指不沾阳春水的凤粹凡顿了一下,他以为汪盈月说的帮忙打下手只不过是掩饰的借口……来真的?
“要拿多少?”
劈好的木柴整齐地堆放在厨房门口的左侧,凤粹凡走过去,看着手腕那么粗,层层叠叠的木条,他掂量着自己一抱能拿多少根。
“一根?”含笑的声音低低地在他身侧响起。
凤粹凡闻声侧过头来,看见汪盈月对着他笑得眉眼弯弯。初出茅庐的小伙子本来就跟异性接触少,莫名有种被虎视眈眈的错觉,他无法控制地起了满手鸡皮疙瘩。
汪盈月见他瞬间绷紧了脸,知道他不悦,于是用手指了指那边虚掩的竹门,示意不要说话。
她到柴堆旁拿起一条拇指粗的枝条,在地上写了起来。
“沙沙沙”
树枝划过沙土发出的摩擦声在幽静的庭院内显得脆脆的。凤粹凡靠近看她写的内容,汪盈月的字不丑,算得上端正。
[有……异]什么有异?凤粹凡看后露出不解的眼神。
[小…爱…不…喜…唱…歌……]
虽然徐金爱喜爱诗词,但平时都是正声朗读,从不曾唱吟,对于歌调更是从来都十分厌恶。
由于四周寂静,除了外面的鸟叫蝉鸣,刚刚凤粹凡在客厅里是隐隐约约地听到了由厢房那边传来一阵低低的哼歌声。
经由汪盈月这么一提点,凤粹凡发现了疑点,他觉得可疑的不是徐金爱喜不喜欢唱歌,而是在家公出事,相公失踪生死未卜的情况下,徐金爱竟然还有心情哼歌!实在奇怪!一般人在这种情况下首先会站在自己利益的角度去想事情。家中没了顶梁柱,女人都会害怕未来没有了依靠吧?哭哭啼啼,失魂落魄才是正常的表现……还哼歌?这是情商有多低?还是说……有多恨?或者说……有多高兴?甚至已经抑制不住心中的愉悦?
汪盈月没他想得那么多,见他看完了,于是用鞋尖把字擦掉,接着急忙把她知道的原由写出来。
[金爱是徐家养女]
徐金爱曾对汪盈月说过,她跟徐氏夫妇并没血缘关系!十多年前,徐氏夫妇因结婚多年而无所出,于是通过牙人买了她作为养女。
徐金爱说过她本姓凌,名雪雁!她记得家乡四面环山,父亲是书生,家中还有母亲和弟妹。因家道中落,迫于生计,她才被卖掉。虽然那时她年纪尚幼,但是那些日复一日的无论是酷暑寒冬,还是病痛苦累都不能停止的艰辛劳作,深深地印在她脑海中。食不果腹是常事,父亲在外求学,甚至一年也见不上一面,贫穷与孤独使一人照顾家庭的母亲烦躁不安。雪雁是家中长女,理所当然要承担更多的家务和照顾弟妹。
记得那一年旱災,本就吃不上饱饭的凌家更是颗粒无收。她母亲托人寄给父亲的求救信也如石沉大海,渺无音讯。一两个月还可以粥水菜干野菜这样勉强度日,可是天公不作美,干旱的庄稼枯萎不振,家中已经一贫如洗,其中三人又年幼体弱,无可奈何之下她母亲唯有叫凌雪雁跟随乡里的人一起到城里乞讨。
乞讨者众多,奈何倒霉透了的她刚好遇到从酒肆出来的登徒子。该人平时本就有玩弄娈童之癖好,见凌雪雁在一众衣衫褴褛的小乞丐中鹤立鸡群,虽然瘦骨如柴,可是五官白净清秀,声音清丽,于是在醉醺醺之下起了调戏之心。
他要凌雪雁跟他唱一些Y词滥调才肯赏钱。小孩子心思单纯,根本不知这些污言秽语的真正意思。觉得能唱一支歌曲就可换来金钱是多么容易的事。一时间童声清亮,竟引来了许多人围观。她跟着唱了几曲,那登徒子过足干瘾后赏了她一文钱。
看着黄绿的铜板她高兴得难以形容!可没想到这一幕刚好被赶回家乡的凌父看到了。刚想把钱收好就被突而其来的一巴掌扇倒在地,看到满面怒容的凌父,凌雪雁眼泪巴啦啦的掉下来,连忙扑过去哭喊着父亲。在子女心中父亲都是无所不能,可以解决一切问题,撑起一片天的!她以为可以对久未相见的父亲撒娇,诉说一直以来的辛酸与委屈……
谁知道凌父怒不可迁,又连续扇了她几巴掌。凌雪雁不可置信地圆瞪双目,迫于生计不得已为之换来的不是赞许,竟然是责骂。她两眼泪如泉涌无人痛惜,按住肿痛的脸蛋全身颤抖着任由凌父一通打骂。
读书人的清高,他们的骨气、傲气,幼小的凌雪雁是无法理解的。她心里只纠结着对与错这一问题,但她问不出口!由于心灵上的冲击太大,她得了失语症!
雪上加霜的事情总能压垮一个贫困交加的家庭,父母的放弃更令她心如刀割。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所幸的是徐氏夫妇对无法言语的她视如己出,不但丰衣足食,还供书教学,不是亲生胜过亲生。父母只爱、养育之恩点滴凝聚于心,她由一开始的害怕抗拒,变为日渐亲近。失语症也在徐氏夫妇长期的耐心关怀与开解下好了,小小年纪的她像趟过忘川河,曾经像死去,却又重新活过来,不好的不如忘记。心结打开了就如雨过天晴,余生得来是春暖花开。
世间万物都浸/淫在时间的长河之中。它不但是万物的载体,亦是催化剂,能改变任何东西,包括感情!何况情之一事从来都是会此消彼长的!所以相较之下,跟在亲生父母身边的记忆因岁月流逝已经变得模糊,并且逐渐被现在美好的生活点点滴滴所一一覆盖。
汪盈月回忆着徐金爱所告知的童年,她擦掉[幼时讴歌受责]、[失语数载]后,又写上[此后对歌曲巨厌之]
所以,一个如此憎厌唱歌的人,平时喜庆都不曾哼唱一曲半调,怎会在家难当前心情愉悦地哼出歌调来呢!更不用说听到夫家之难只晒几滴眼泪,表现得敷衍,一点都不焦急害怕!
凤粹凡拿过她手上的树枝写道:[她]、[假的]?
徐金爱摇摇头说:“不确定。”她也迷惘。
虽然不能单从这一点就说徐金爱是假的,但是肯定是有问题的。她想不通突然消失了的金爱为何又平安无事地出现了。是谁把她掠走带到这后山的?现在又放回来,目的何在?难道是黄家的仇人?但是黄老爷是这里出了名的大善人,他严于律己,宽以待人,没听说跟谁有仇怨的。
“会不会是撞邪了?听说鬼上身的人就是这样,做一些平时不会做的事。”汪盈月压低声音,附在她他耳边轻声说。
“没有感觉到邪崇的气息。”
“!”汪盈月愣了一下,惊讶道:“你平时能感觉到邪崇的气息?!”
凤粹凡眼眸溜转过来,淡然地看着她说:“不能。”
“……”那你刚刚又一脸认真地说!
“刚才徐氏说从后山回来,那她在那呆了一夜,或许我们可以上去看一下是否留有线索。”凤粹凡丢开树枝,轻轻地拍干净手。
“后山?……”那个地方……
见她欲言又止,凤粹凡说:“你先呆在这里,我去一趟就回。”
“不要啊!”汪盈月立马拉住他的袖子,生怕一不留神他又溜走了。
她对于昨晚自己的自作聪明害金爱受苦被掠非常愧疚。可是现在里面的人真假、安全与否都未明,太多的未知使人恐惧。无论真假,都不愿意跟这样的徐金爱呆在一起的。虽然她跟凤粹凡也只是相识十数刻,可是她更愿意相信自己的直觉!
“我不想呆在这……我觉得好害怕啊!你能带上我吗?”她可怜兮兮地恳求着凤粹凡。
“不方便,你留在屋子里更安全,我们会保护你安全的。”在离开此地之前是可以给予她相应的帮助。
“我是这里人,对后山比你熟悉,或许更容易发现线索……”
话是这么说,事实上汪盈月在这住了一年多,从来没有到过后山,徐家人加上她就那么四口人,平时的柴草也是向村里的樵夫买的。并不是她们懒惰,而是后山对于村民们来说是禁忌的一个存在。古老的传说加上以往村民们的奇遇,大家都不太敢上山狩猎取材。
凤粹凡想到自己对这里人生地不熟,于是同意了她的要求。
他挥一下手,耳边只听到“飒飒”两声响,她们面前赫然多出了两个灰衣人。汪盈月被吓得原地跳了几下,按着嘴不敢出声。环顾四周都想不出这两人刚刚无声无息地暗藏在哪里?
“少爷!”两人齐声低喊道。
“子一你跟我上山,丑二留下等候麒麟哥的消息和观察屋里人的状况。”
“遵命!!”
哦哦哦……看来他的心上人不是一般人家的少爷!还有武功高强的贴身护卫呢!身份高大上啊!她应该要开心的,为何心底却有隐隐的不安幽幽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