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情若水修仙路》十方雍城

5、灵兽大公鸡，久安得机缘

　　“原来是百鸟门的道友，在下沉木宗华离，不知阁下？”华师兄瞧见青年人腰间的黑羽，上前拱手道。
　　“百鸟门凤九，华道友，失敬失敬。”青年人客气一笑，拱手回礼，同华师兄闲话了起来。
　　旁边的那只大公鸡则狠狠盯着杨久安，嘴里咕哝着声声“咯~咯~咯~”，像是极度不满杨久安之前那番言语。
　　杨久安第一次见到如此神气的公鸡，眼神飘忽，心神游荡：修仙界果然不一般。
　　再看那大公鸡，左脚不住地在木桌上划动，忽然眼神一紧，展开双翅，猛地朝杨久安飞奔而来，如飞箭一般，鸡喙作箭头，速度极快。“咯~”的鸡鸣划破天际，似要唤出朝阳，大公鸡气势大涨。
　　如果杨久安能听懂鸡语，定会后悔自己的冒失。
　　“你丫的，你见过像你鸡大爷这么帅的鸡吗？小屁娃不知道老子的英伟风姿，你大爷气度好，不和你计较，你丫还无视你大爷。今天不教训教训你，你还真当你大爷只会泡鸡下蛋啊！”
　　鸡鸣之后，杨久安晃过神来，却不知为何大公鸡直冲向自己，顿时有些惊慌失措。酒楼的人，俱是看热闹的样子，而华师兄正要动作。
　　“凤，不得无礼。”青年人指着大公鸡，轻声说道，大公鸡有些不满的收住了爪，又挺起胸，一步两步踱了回去，转身之前，还向杨久安投去了一个鄙视的眼神：“你大爷就是你大爷，鸡帅心又好。不过你个小凤九居然敢叫住你大爷，今晚你就别想睡安生了，哈哈~咯咯咯~”
　　杨久安倒是看懂了大公鸡的表情，是后怕是好奇又是无奈。
　　青年人发现了杨久安变幻不停的面部表情，歉意中带着些许自豪地说：“小兄弟，让你受惊了，凤是我的灵兽，待我等会收拾收拾它。不过你可不能小瞧了它，来日它总是能飞上枝头变凤凰的。”
　　“哈哈咯~凰妹妹，等着你鸡哥哥吧！凤九那家伙还收拾我，鸡大爷给你面子，不拆穿你，看谁收拾谁！哼！”凤九作为凤的主人，清楚明白它的想法，此时只有苦笑，收了这样一只灵兽，也只有认了。
　　杨久安听了凤九的话后，才知自己是多么失礼。虽还不太明白灵兽之说，却是知道了这大公鸡的不简单。
　　但也并非多么不寻常，要是不能进化升级，大公鸡始终是大公鸡，又如何攀上高枝？但能作为修仙者伙伴的灵兽，也是有些本事的，要是刚才那鸡喙啄下来，此时的杨久安一介凡人，怕是会重伤不起。
　　看热闹的人有些意兴阑珊，不再多看，自顾吃喝起来。
　　华师兄及时出来，化解了尴尬。但作为新人中的新人，杨久安却也没什么话可说，安静在一旁听着华师兄和百鸟门的凤九闲聊，倒也明白了一些修仙常识。
　　比如：兽分三类，妖兽，灵兽，荒兽。
　　妖兽分九品，一品最低，九品最高，大公鸡凤便是只二品妖兽；
　　灵兽亦有九品，其实本质上同妖兽并无区别，只是灵兽大都指早已被人类修士驯化之兽，比如沉木宗五水湖域，就培育着许多灵兽。
　　而荒兽，则是妖兽和灵兽的进阶体。妖兽和灵兽进阶到一定品级，便可化形，成为妖修。也有大部分妖兽、灵兽或是不屑于人类姿态，又或是悟性不够智慧混沌，以兽身一直修炼便可进阶到荒兽。
　　......
　　当晚，华师兄别了凤九，却不见陶艳，带着杨久安寻了客栈。
　　夜深时，隐约听到阵阵鸡鸣。
　　第二日，再遇凤九，只见其双眼满布血丝，按理说，像凤九这样的练气高手，一晚两晚不睡该是没甚影响的。因着华师兄急着带杨久安去五水湖域报道，而凤九来集仙市也本是为灵兽凤寻一灵虫，事了不多留。
　　简单与华离作别，临行时送了杨久安一支彩羽，以表歉意。
　　“小师弟，你倒是好运气了。”华师兄略有羡慕地对杨久安说。杨久安不明所以，呆望着华离。
　　百鸟门，虽只是三等门派，但其饲养飞禽类灵兽的手法却是让许多二级大宗都热眼，其飞兽日行千里不在话下，且各有妙用，比之其它飞禽灵兽，除却辅助飞行，亦有不少战斗型飞兽，让许多修士趋之若鹜。
　　可因大多飞禽幼崽，极其怕生，百鸟门大部分时间都处于封闭状态。每当一批飞禽小兽进化之后，才会有半年山门大开之时。
　　平日来求灵兽之人，不管何等身份，皆是被拒之门外。倒不是百鸟门何等自大，只是飞禽灵兽在幼崽阶段时，是最好不可见生人，哪怕百里内的它派修士气息，不然幼崽受惊，是会影响进阶的。
　　近古以来，十二州修士热衷于飞兽代步，大肆捕获各类飞兽，大多都成惊弓之鸟，只有那些血脉高贵，实力通天，或是神通特异，侥幸逃过一劫，幸存于人迹罕至之地。只是有一个传说，十二州外，蛮荒之地，万鸟高飞。
　　当然，各大门派虽对此表示理解。但不代表就放弃百鸟门的优质飞兽了。
　　百鸟门毕竟只是三等门派，不敌大宗。便在每次开山之际，设猎兽会，广邀天下门派。
　　以门派小秘境作猎场，投入不同种类灵兽蛋，各宗门弟子自凭本事。
　　灵兽乃百鸟门立派之根本，当然断不会以其做交易。却有妙法，从灵兽破壳之前，便加以培养，潜力巨大。若是由修士亲自孵化培养，发展空间更大。所以各宗门也不在意百鸟门不愿放出成年灵兽，从某种角度来说，灵兽蛋价值更高，虽然无法从其中参透百鸟门饲养之法，也是无妨，毕竟饲养之道对许多宗门来说只是偏道。
　　“小师弟啊，好生修炼吧，三年后就是百鸟门的猎兽会，恰在我宗外门大比半年之后，若是大比前十，自有机会。而今你有了这支彩羽，算是提前有了资格，不过也要好生修炼，毕竟功力太低，便只能做陪衬了。”华离仔细与杨久安解释了一番，心中也嘀咕：三年时间，杂役弟子，就算练气三层也是不容易吧。不知是不是浪费了这支彩羽。
　　千里之外，已走远的凤九疑惑问道：“凤，你为何要让我送彩羽给沉木宗那杂役新弟子？虽说猎兽会算不上天大的盛世，但也延续千年，各大宗门也会派出优秀练气弟子。实说为了我百鸟门投放灵兽蛋，还不是不放弃搜寻千年前的那一批......看他杂役身份，就知资质一般，即使三年内能到练气三层，算了不起了，但又如何与那些经由宗门选拨的优秀弟子相比，练气三层也不过是修仙者中的蝼蚁。你这是害了人家小兄弟啊！”
　　“直觉......我说凤九，你丫废话怎那么多。”大公鸡不客气地牢骚道，眼中却若有所思。
　　......`
　　沉木宗，第三峰，五水湖域。
　　一座小木屋内，杨久安坐在窗前，呆呆望着窗外湖光水色，拿着一支彩色羽毛，陷入了沉思。
　　三日前，华离带着杨久安前来报道，想到一路上华师兄的照顾与解惑，杨久安心中是浓厚的感激之意，自己周身却无可答谢之物，唯有深深一鞠躬。华离摸了摸杨久安的头，再叮嘱一番，回了剑心峰。
　　五水湖域管事的乐不知乐师叔面容冰冷，在一众管事处也是相当孤僻。
　　当听到杨久安任主湖杂役时，多深看了一眼后。指着五水主湖边的一排小木屋，说：“挑选一间空屋，住下。你要做的事，明日一早自己去中间稍大的木屋中去查看，屋内还有一些杂书，闲了多看，多增长一些见识。”
　　说着，从袖中拿出一卷灰褐色的竹简递给杨久安，颇有些破旧。
　　“这是练气基础功法——《止水诀》，不是什么高深功法，却比打发杂役弟子的好多了，你也不用去领了，就好好练这篇了。我三月后再归。”说完，乐不知披上蓑衣，拿上鱼竿，乘着小舟，往一湖泊深处而去。对杨久安是不管不顾了。

　　不过走之前，乐不知还给了杨久安一套杂役服饰，青色麻布，实在普通。
　　又予了他一块晶莹的黑色矿石，正是一块低阶水属性灵石，要知道初入门时，只有外门弟子才可领取灵石，而杂役却只有两月才可领一枚低阶灵石。
　　可见乐不知是个面冷心热，对晚辈毫不吝啬之人。当后来杨久安与其他杂役弟子闲聊时得知，心中却是对乐不知加深了几分敬重。
　　望着乐师叔渐渐模糊在湖天之际的身影，看着手中的修仙功法，杨久安按捺住心中对修仙的渴望兴奋之情，走向那一排木屋，选了靠东边缘的一间小木屋。
　　木屋内正中靠里一架木床，床上铺着灰蓝色的被褥。床左一个蒲团，有些灰尘。床的右方开一扇小门，打开小门，是一简易厨房，一方泥灶，灶上一口铁锅，锅旁三两青瓷碗。杨久安心思，以后饮食是靠自己了，不过大伯去后，杨久安也是一直自给自足，填饱肚子不成问题，之前华师兄也说了，五湖水域，多的是鲜鱼，湖旁也种有各式香果。
　　此时杨久安，并没有急切地打开竹简，大字一躺，呼呼大睡起来。这几日奔波，着实累了。
　　新月斜挂天边，银白色的清光透过窗户，爬上床头，印在杨久安的脸庞上，一切都显得那么静谧美好。不知道杨久安今夜是否有梦。
　　第二日，曙光初现。
　　杨久安起了个大早，对附近事物还是懵懂。先是拿出之前集仙市内，华师兄为他买的干粮，简单解决之后。立马跑进那间稍大的木屋。抓紧时间了解情况，安顿好生活。
　　当看到屋内一张木板上写的自己要做的任务时，杨久安有些诧异，本以为杂役是多么辛苦的事情。结果只需自己早晚往五水湖内撒些鱼粮而已，实际上就是做一个养鱼人。但转念一想，五水主湖如此广大，我要如何喂鱼？杨久安有些心虚茫然起来。
　　再继续看木板，才知，木屋之前，湖上有一码头，码头之上，刻着一个三角图形，实为一个简单的物品传送阵。只要往图形内撒入鱼粮，鱼粮便能瞬间均匀地出现在湖内各处鱼群聚集地。
　　杨久安不禁感叹仙家手段的了得，想来这几日，也是有过不少惊叹了。
　　另一方面，杨久安不知，有时候简单的东西之所以简单，是因为别人的不重视。
　　五水湖的主湖，万年前可是沉木宗一大圣地，灵气充沛，湖内更是饲养着许多水生珍奇异兽，高阶灵兽数不胜数，同样代表的是一个繁盛的时代，那时的沉木宗，十二州唯一的一级宗门。
　　可随着沉木宗的没落，当然，是相对于自己的鼎盛时代。
　　现在十二州依旧以沉木宗为首，但其它四大二级宗门早有超过之势。在某些方面，沉木宗已是落了后。只因有几万年的沉淀，现在倒不至于太难看。但沉木宗的没落，却是事实。
　　随着沉木宗的没落，五水主湖不知怎么的，灵气日渐稀薄。虽然作为主湖，面积广大，如今生活在湖里的却只有大群排不上品级的灵鱼，可一饱口欲，对修士来说是无任何作用了。
　　沉木宗亦把重心放在了主湖周围那些灵气更为浓厚的千百小湖上，而主湖却是不闻不问，只由一个杂役定时给灵鱼喂食罢了。灵鱼成长了，因其味美，出售给一些酒楼，又以凡尘居多。增加一些在凡世微薄影响力罢了。
　　沉木宗门派杂役，本就前途渺茫。而被派到五水主湖做事，那修仙路也就是断了。主湖浩渺，周围的小湖离得不算近，主湖百里内，常年只有两人，一是五水湖域管事，二是主湖杂役。而现在的乐管事，痴迷垂钓，整日行舟在各处小湖中，不见踪影。所以，这片广大的区域，往往只有杨久安一人。
　　灵气稀薄，人迹罕至。对于资质低的弟子，机缘便是最重要的，虽然不可捉摸，但可以肯定的是，主湖荒凉，又哪有什么机缘存在？
　　两月之后，当杨久安前往章峰功德阁领取月例时。这才得知情况，一群初期弟子，望向杨久安的神情，有同情，更多的是瞧不上。
　　两个月隐世般的生活，终于知道了缘由。杨久安心中有些委屈，也只好无奈。
　　回想他从木屋中读到的许多修界英雄故事，却有许多前辈们刚入修界的时候，也是资质不高，生活更是多波折，甚至时常有性命之危。杨久安一想自己，无非就是成了被遗忘的隐形人。那样倒也清净，虽然少了许多机会，也只有自己多多努力修炼了。可杨久安不知，有一种说法是，机会孕育在危险之中。
　　两月之内，杨久安除了早晚喂鱼。常把玩那支彩色羽毛，时有熟悉之感涌上心间。大部分时候便是沉迷在那间大木屋内的书籍之上。
　　什么《修界英雄传》《十二州万年史》《东海异闻录》《本草集》《鸟兽虫鱼赏》......皆是来者不拒，短时间内，杨久安的见识得到了极大的扩展。也是让他愈发向往磅礴的修仙世界。
　　看得越多，心中也渐渐生出一个疑问。一些书中隐约提到，十二州似乎并不是唯一的大陆，在这之外，更有广大的世界。杨久安压住遐想，再想大伯曾说的“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自觉自己读的还是太少了，以后有机会定要多寻几本书来看。
　　今夜，晚风携着湖中的水汽，湿润新甜，杨久安手捧一本修界前辈的心得体悟，看得入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