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情若水修仙路》十方雍城

3、测灵根，仙路起

　　天命院，在青峰山脉沉木宗三峰之一的平湖峰顶。
　　平湖峰顶无峰有湖，相传是万年前沉木宗最后一位得道飞升仙人三算子，渡劫化仙之际。以莫大威能，采峰顶捏宫殿，求神雨降仙峰。大雨一月歇止，峰顶已成千亩平湖。
　　三算子留言：峰为平湖峰，殿是天命院，三算渡仙劫，暗窥小天机，万湖成星辰，水漫青峰脉，生死各自安。
　　此时，湖中天命院前。
　　三片巨大化的翠绿竹叶化舟，稳稳立于湖面之上。
　　三支竹叶舟头，各立一长老，施法成舟。舟上分错站着三十个孩童，年岁大都在十一二岁。望着眼前的奇异景象，无不惊叹仙家手段。也有眼中露憧憬之色者，亦有心中悄然立大志向者。杨久安，便是其一。
　　“今日，沉木宗三年一期，广收弟子，有缘入仙门，是否有缘留仙门习法求道，就看你们各自的造化了。”天命院台阶之上，灰衣长老如是说道，随后手诀一捏，一道光直射湖面，如青烟消散，“测试开始，欧静儿，出舟！”
　　舟上的欧静儿先是听到自己的名字，一阵兴奋。当听到让自己出舟时，却在原地踌躇，不知进退，面露惧意。其它孩子看着欧静儿，有鄙夷有同情，各色面貌。
　　杨久安与欧静儿同在一舟，见欧静儿，好似见到曾经小山村的自己。
　　杨久安望向舟头的李长老，李长老微微一点头。杨久安心领神会，走到欧静儿面前，笑容带春风：“静儿不怕，我们今日来求取仙缘，断不可犹豫不决，缘如风，转瞬即逝。成，则仙路可期；不成，也不枉仙地走上一遭。”
　　欧静儿疑惑地欣喜地盯着这个来安慰自己的人，面庞一红。忽而，眼中一亮。深吸一口气，一脚踏空，坚定地往湖中走去。
　　杨久安则是一脸无奈，想着刚才欧静儿的眼神，以为欧静儿也是不喜欢自己的样貌。
　　欧静儿一步一步往前走，奇怪的是，湖面如平地。欧静儿像是有了仙家手段，在湖中踏水而行。舟中的孩子此时再无紧张害怕，都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同时，也明白了，仙家测试，又怎会与孩童为难。
　　几息之后，欧静儿周围的湖水忽然起了变化。
　　湖水上，青黑两色交融四溢，足有百丈。百丈之间，刹那，绽放出万千多莲花，无穷接天碧叶，映日别样红花。欧静儿立于莲花之中，长发飘飞，粉色莲花裙轻扬，宛如莲花仙子。
　　灰衣长老脸色见喜，长声道：“资质甚好！百丈青黑光，水木双灵根，木为主，化形万千莲。”
　　等待测试的孩子大都不懂，只觉得灰衣长老欢喜，大加赞赏，欧静儿定是被选上了。
　　欧静儿笑盈盈走回竹舟，到杨久安身旁时，轻声说：“谢谢！”随后走入人群，人群之中的孩童，多孩子心性，此时都围绕在欧静儿身边。
　　“静儿，你那满池荷花真漂亮！”
　　“对！对！连仙人都夸你呢，双灵根应该很厉害吧！”
　　“欧静儿，我叫马海明，你很不错，我看好你！”......
　　孩童们七嘴八舌，好不热闹。
　　打趣间，测试继续，另外两只竹舟中的孩童也相继而出。
　　大部分人走到湖中时，一无风浪，二无彩光，三无异象，听长老说，这便是无灵根了，已是与仙路绝缘。大家的心也从开始的兴奋渐渐变冷，忐忑不安，三十个人，已有大半不合格。
　　淘汰的孩子固然遗憾难过，更是不少泪花闪烁，对选中者无比艳羡。而那些还未参加测试的孩子，心中七上八下，信心不足的早把两条眉毛卷作了小麻花。
　　“马海明，出舟！”
　　马海明听闻，双眼炯炯有神，一路小跑往湖中去，大笑着说：“哈哈哈，今日我马海明也要跨进仙门了！”。
　　“吹这大牛，落选可就丢人了。”同舟的孩子不屑嗤笑道。
　　马海明不知是否听见，只说一句：“燕雀安知鸿鹄之志。”跑动间，湖水之上，升腾起三丈高的火焰，以马海明为中心，二十丈内焰火滚滚。青、白、赤、黄四色流光交织，火焰镀上色彩，愈显热烈神秘。
　　“青赤黄白，木火土金四灵根，火为主，化形水上火。归舟。”灰衣长老说道。
　　旁边舟中传来一阵冷笑：“四灵根，区区二十丈化形火焰，还妄想攀登仙路，白日做梦。”
　　说着，这名叫曾一的华衣男孩踏上湖面。
　　待行进湖中，曾一转过身来，直望着马海明。下巴轻抬，有示威之意。
　　马海明也不躲闪，眼前一弯卷发后撩。一双大眼盯着曾一，快生出了火。
　　“好！好！白光独耀，单金灵根，百五十丈剑气化形，曾一，天资绝佳！归舟！”灰衣长老喜不自禁地宣讲，心忖：我沉木宗振兴有望，我曾家繁荣可期！
　　说时，孩童们都把目光投向了湖面。
　　杨久安只见湖中一百五十丈的范围内，升腾起万千剑光，直欲冲天，白光茫茫。曾一青灰色绸缎衣，腰挂白玉剑形佩。面庞精致，青丝后挽。
　　杨久安不由想到：果然，仙人俊朗，而这能有机会修取仙缘的，也各个都是好皮囊。在这里，怕只有我一个......哎，多思多烦恼，书里说灵丹妙法，却有焕颜之法，日后多加努力修炼就是了。
　　曾一傲然回到舟上，再狠狠一瞥马海明。
　　“单灵根又如何，修仙之道，路漫漫其修远兮，贵在恒心坚持，百折不挠。今日你天资胜我，来日未必不是我高你一筹。”马海明面色一正，闭眼，深吸一口气。握紧双拳，恨不得赶紧开始修炼。
　　杨久安听后，若有所思，李长老也暗叹马海明好坚韧的心志，如若机缘好，总是能筑基的。
　　曾一不屑，不再关注马海明。
　　似乎单金灵根带来了好运，连着三个人皆合格，灵根不一，化形各异。
　　“杨久安，出舟。”
　　终于到自己了吗？杨久安望着眼前连天一线的平湖，双袖一展，深吸一口气，大步走了出去。
　　“久安哥，好运。”欧静儿在杨久安背后轻语。脸蛋白里透红，娇滴滴荷花颜。
　　杨久安回转身子，灿烂一笑，道：“谢，静儿。”不等欧静儿回话，已踏出了步子。欧静儿眼眸留光。
　　李长老看着杨久安，心思：不知云师兄家的孩子，会是如何。
　　杨久安一脚一步，走得稳稳当当。
　　欧静儿，马海明，曾一等都注视着杨久安，不知这最后一名测试的，是天资了得，或是根本便无仙缘。
　　杨久安行走于如镜湖面上，渐渐远离竹舟，却是无一丝变化。
　　台阶之上，灰衣曾长老眉头微蹙，正欲言语。
　　忽然，自杨久安脚下荡漾出一圈一丈波纹。随着杨久安的继续前行，水面轻漾出十丈波纹。
　　“嗯？”灰衣曾长老一声惊异。自平湖万年前形成以来，除却九千年前那场惊世大战，这平湖水面从未泛起一丝波纹，是潭面无风镜未磨。今日却突起异象了？
　　正当曾长老游神思索时，目力不可见的平湖边缘，微微荡出一圈波纹。杨久安脚下第三圈水纹，却是直接从十丈扩大到千亩平湖边缘。这偌大距离，若曾长老利用神识一察，倒是可能察觉。只是此时，曾长老还恍惚在刚才那十丈水纹，自是不知了。
　　刹那间，无风无云，整个湖面上飘飘扬扬飞起了青雨细丝。
　　杨久安出神地望着天空之上，隐约间看到一滴晶莹水珠在逐渐缩小。一丝雨轻打在安鱼簪上，顺着大鱼纹路滑落，湿了青丝。
　　三只竹舟上的长老和孩童，皆被眼前景象惊住，这哪止百丈，千亩平湖之上，皆烟雨迷蒙。
　　曾一心中燃起莫名的斗意，望着烟雨中的少年杨久安。
　　少年三两青丝被雨沾湿，贴在他白净脸蛋上。幽幽黑光自脚下散溢而出，融于水下，不见踪影。不似马海明四彩光的热烈，也无曾一耀眼夺目的白光，杨久安的黑色光芒毫不起眼，只在脚边缓缓流动，似水似雾。
　　院前台阶之上，曾长老正低头低语：“平湖水波，上善若水？”不经意一抬头，却见湖中茫茫雨景，雨中杨久安脚下淡淡黑光，随即呆愣在了原地。心中大惊：灵光幽弱，如何造此等异象？
　　曾长老大袖一展，飘飘然飞到湖中上空，雨落衣肩。却不想心中更是翻江倒海：不可能！这不是幻象，这是真的雨！平湖万年，滴雨未落。当然，除了三算老祖飞升，平湖形成之时。
　　平湖测试，彩光见灵根，化形幻象见潜力。彩光强弱定资质，化形范围看潜力大小。如曾一，耀眼白光，百五十丈化形，放在沉木宗千年来看，都是资质绝绝之辈。
　　一般来说，灵根资质的好坏决定了潜力的大小。当然，亦不可一概而论。资质差，而厚积薄发者，每个时代总会出现一些如此大毅力者，攀登高峰。同样，资质优等却落得伤仲永的，也是不乏。
　　可让曾长老惊异的是，雨非幻象，那便不是此子的化形异象，可平湖万千年来，何曾有过一丝雨，如今又是为何？曾长老陷入沉思，倒是让湖上众人大眼瞪小眼，不知如何是好。
　　的确，漫天飘雨并不是杨久安之幻象。杨久安的幻象是那三圈波纹，只是无人看到第三圈广大的水纹，而水纹荡漾下，却漾出了一滴水珠。这滴小小水珠，正是烟雨之源。
　　空中逐渐消散的那滴水珠忽而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坠落，落在杨久安右眼之上，消散不见。杨久安不自觉揉眼，此时，雨止住了。
　　来得突然，去得也匆匆。飞立在半空的曾长老终于回过神来，望向杨久安，眼中惊疑一闪而过。
　　缓缓道：“杨久安，单水灵根，资质弱......只是......没了。”
　　没了？就这样？舟中的长老孩童，包括杨久安也愣了？刚才的雨象，还真是老天突然下了一场雨？
　　曾长老此刻心中正思忖：杨久安，老夫倒是看不懂了。不管如何，灵光微弱，资质却是差的。异象之事，而后再看吧。潜力之说，一说资质，二看心性，三因气运机缘，倒是有些虚无缥缈了。修道之人，还是求道之心更为重要。
　　转而对着下方宣布：“
　　曾一，单金灵根，资质绝佳，化形百五十丈，只要一心求道，前途自不可限量，入我内门；
　　欧静儿，水木双灵根，资质佳，化形百丈，亦入我沉木宗内门；
　　马海明，木火土金四灵根，资质佳，化形二十丈，还需磨炼，入外门；
　　唐小满，火木双灵根，资质不错，化形绿稻二十丈，入外门；
　　唐小雪，水土双灵根，资质不错，化形飘雪二十丈，入外门；
　　司马文，五行灵根，无化形，外门杂役；
　　杨久安，单水灵根，外门杂役。”
　　测试结束，曾长老自携了曾一和欧静儿往内门飞去。
　　随后，李长老微一看杨久安，则带着马海明，唐氏两姐妹到外门报到。
　　司马文，杨久安则被一外门师兄领着，前往外门杂役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