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剑飞狐）疏影横斜》潋白

7、身体就是革命本钱啊

　　不是将雨也非欲晴，沉色的云就恣意的在天空里占据着，那几乎可算是个纯粹的阴天。冬日的寒风吹在脸上像锋利的尖刀轻轻划过，寒风凛冽，走在路上的行人恨不得把头缩在衣领中。来来往往的行人匆匆走过，像天上的大雁从天空飞过，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你这个丫头不错。”虽然早就已经过了动不动紧张的青涩年纪，但为了锻炼身体每天都早早出来晨跑的李沅菁被突如其来的说话吓了一跳。

　　（突然有人在你背后阴阴的说话不会吓到 ＝ ＝）

　　定睛一看，原来是她那便宜师父。

　　“早安。”她把早饭放到桌子上。

　　老实说，跟她这冰块儿师傅相处了好几天，她绝望了：

　　他…根本就是一枝会走路会吃饭的冰棍儿好吗？这不，连冰棍儿也算不上，至少冰棍儿不会突然在你背后吓你一大跳！青鸾啊、我真怀念你的好手艺……李沅菁用筷子把早饭戳得稀巴了烂，恨恨地想。

　　“如果可以的话…尽快追上来吧！”明明就是可以商量的句子硬是被他说成是命令的口吻…这实在……“我在一百里外的树林前等你，午时见。”男子噙着不怀好意的笑道。

　　“知道了啦。”没精打采地应了声。

　　“很好。”点点头，付了房钱后便往酒店外马厩那边去了。一时间只有院子里的雀儿叽喳个不停。

　　这几天她们一行三人一直拚了命似的朝北方赶路，不知往哪儿去，青鸾那南方的身板早受不往渐渐变得寒凉飕飕的北方天气，病倒了，只好请了个马夫赶车。虽然徇司徒离的要求下李沅菁必须骑马，不过这倒是免了主仆二人一番长途跋涉之苦。

　　辽阔的草原千里、那淡绿色的底仿佛披了一层淡淡的闪亮薄碧纱，宁静悠远的在视网膜上展开，延伸到了脑海的深处，柔和地温柔地轻轻地拥抱这整个世界。那绿油油的草原仿佛是那天空的倒影一般、仿佛能将一切包容……

　　美得让人不忍大口吸气、美得让人窒息。

　　凄厉北风呼啸而过，平添了几分萧瑟悲凉，凄壮之感。
　　噢，冬天比起秋季的日子，那自是冷得多了。草原向远方慢慢的伸展开，却没有看到一丝有人类聚居于此的痕迹。

　　也对，只有未经人类污染的□□才能如此幽幽、如此美得动魄惊心吧？
　　李沅菁不顾马上颠簸，自得其乐地在绿原上奔跑。

　　太阳移动的路线带动着树阴的面积随着时间的推移缓慢增长，云如墨染渐了满天。男人俯下身子，开始不太耐烦。直到他脚下隐隐传来某种细碎的震动……

　　“终于到了。”

　　他笑，从它固定的节奏来判断，不可能是马蹄以外的任何东西。因为走在空旷的草原上，任何额外的声音都显得突兀而清脆。

　　司徒离清楚听到那脚步声突然停下来。

　　“久等了。”李沅菁在这几小时的旅途之间已经精疲力尽，原本颇乏血色的脸变得更苍白。“不错嘛。”男人俯下身子，轻轻拍两下她的背，语气温和，“竟然没被草原迷了心神在午时之前赶到了。”说罢，他还按了按她的头，以示安慰。

　　他做这一切，仿佛理所当然。
　　──被他承认了。无须赘言，她忽然间便明白，这动作的意义。

　　----

　　“还有多久才到目的地啊……”轻喘，一个四五岁的女孩不情不愿地拖动着自己的马匹前进，毫无血色的嘴唇抿成动人心魄的弧线，“好累喔！而且，似乎要下雨了…”青鸾早就和马夫绕道到了前面的小镇了。想及此，李沅菁不禁抱怨的回头。

　　“嗯，很快会到的，放心。”男子一派悠然噙着笑道。星星点点的碎光散落在那双阴暗得看不见底的瞳孔表面。转开头，好像他的笑刺痛了她的眼一般：“少来了，这是第三次你跟我说很快会到了。”她没好气地半眯着眼睛继续埋头赶路。在这深蓝的夜晚，也看不见星星的天空下。

　　“总之不会让你露宿荒野。”

　　“哼，很好，这可是你说的。”晚来风急。

　　“放心好了。”

　　“我讨厌雨季。”

　　“现在已经是冬天了。”他回过头来关心的望着女孩，眼中闪着莫名的光。猛一抬头，看着那一双平和的眼睛，深邃而不见底，虽然仿佛在隐隐中，那一种微妙的、危险的、微弱的情绪在一点一点一点地颤抖，她轻松地笑了笑。

　　差点以为自己回到那种会冬天下雨的日子……

　　她拚命盯着身白衣胜雪，眉目如画的中年男子；几络发丝飞舞，脸上线条分明，却不影响他从骨子里透着的贵族气质。

　　真是一个翩翩男子啊，她赞叹。
　　那以貌美著称的潘安宋玉在他面前都要逊色三分，怎么古代除了盛产美女，还盛产美男吗？还真让人嫉妒啊……

　　“你年轻的时候一定迷死不少女人。”

　　怔愣，他垂下脑袋，额前碎发在空中跃出道道轻浅的弧线。“哼。”

　　“这是赞美、赞美诶！”

　　抬头，见他嘴角弯出一个漂亮的弧度，剔透如水晶的眸映着她不解的表情，荡出一圈又一圈的涟漪，蕴蓄着浓浓的笑意。她怀疑这家伙就爱看她跳上跳下、面红耳赤跟他争长论短的样子。她气哼哼地忖度。

　　走在前头的司徒离勾起一个笑，举目看向路的尽头，没有说话。

　　“你今天有心事？”

　　“明天是一个很特别的日子。”月过中天，他寂寞地望了一眼天边的流云。便没有说下去心思。

　　洗玉剑在电光石火间出鞘。

　　那样迅急而辉煌的剑光笼罩着男人，散发出清冽渗透骨髓的剑气。

　　背景便是密密麻麻的绿叶，一层一层地交互重叠着，浓郁茂密，挡去了天空的颜色，只有零零碎碎的光线，透过缝隙洒下。

　　收剑。

　　霎那间，呼啸的风声，飘落的黄叶，但她只觉得那些离自己很远很远，目光一扫，发现满天的落叶已经快要完全落到地面，仿佛是完全不真实的东西。

　　真实的只有剑，
　　光……如暗夜里绽放的一朵莲，刹那间的清丽芬芳，刹那间的凋谢零落，荡气回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