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婵gl》洛宓君

22、第 22 章

　　幽州城门紧闭，城外是围了里三圈外三圈的郑家军。
　　头顶是黑压压的乌云，城门下是身着漆黑甲胄的敌军，饶含婵见云家姐弟二人脸色也好不到哪儿去，皆是眉头紧锁。
　　“传令下去，召集各方都尉在知府衙门急会。”云锦城愤愤然一拳砸在面前的围栏上，即使是青石也扬起了一层石灰，落下了细碎石子。
　　云锦辞随云锦城走了，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城门上，盯着城门下姚衍之所在位置发呆的饶含婵。
　　姚衍之许是感受到城门上人投来的目光，一时间笑靥如花，朝她挥了挥手。
　　饶含婵习惯她如此傲慢，对此也无动于衷了，上齿禁咬着下唇，良久松口，下唇泛着艳丽的红，而她此时脸上正浮现出一抹浅浅的笑，如此环境竟还镇定自若的笑着，这画面别提多诡异了。
　　姚衍之好像看到她笑了，这才是她称赞过得饶含婵，她目送着城门上那抹清冷的白色身影消失，心中大有所失。
　　知府衙门内每个人都面沉如水，无论哪种提议，后果要么损失惨重，要么难以预料。
　　此时，一抹白色身影出现在这里，与堂内一帮子甲胄在身的人显得格格不入。
　　“你来这里做什么？”云锦城从她踏进这门走来时就用着不悦的目光警示她。
　　“我想到方法了。”饶含婵无视着云锦城的目光，对在座众人道，“敌方率兵的是姚衍之，至少目前是。若我挑衅，她定会迎战。我想...”
　　“不可！”不等饶含婵说完，云锦辞就立刻反驳，好似觉得会再也看不到她一样，想到这里就理智不下去，这声“不可”是又怒又急。
　　“为何不可？且听我说完。”饶含婵冲云锦辞浅浅一笑，示意放心。“在座各位将士都明白我们的粮草所剩十天的量，若拮据些，最多十三日。而郑氏给我们十日，是想等我们油尽灯枯再一网打尽。”
　　“夫人所言甚是，只是不知道夫人与那姚衍之要定下何种生死之约？”有一位都尉站出来问饶含婵。
　　“十五日。我要十五日内不得攻城，太过分怕是对方不应。”饶含婵走至他们所围坐的沙盘旁，看了眼沙盘上的排兵、地势，对众人一笑。
　　她这一笑可以潦倒终生，只是在座的各位都是久经沙场的铮铮铁骨，有自持的能力。众人听她的条件后面面相觑，一个个皆是摇头表示不赞同。
　　“夫人你也说叻，俺们粮草撑死了十三天，你让他们十五天在攻城，俺们将士早饿的拿不动刀了！”说话的一个身形魁梧的彪形大汉，他说出了在座所有人顾虑的问题。
　　“那我争取的这十五日，你们就无所作为？”饶含婵一脸的高深莫测，有智者一点即通。
　　“派人盯着郑家围城士兵换班时间！”云锦辞明白饶含婵所想是什么了。
　　外援。
　　十五日内只要请到外援里应外合，届时，谁才是真正的瓮中之鳖？
　　那位彪形大汉还一愣一愣的，经旁人点拨，才缓缓地说出一句“妙啊”，对饶含婵道：“夫人，刚才是俺唐突了，说真的俺现在就服你。”
　　“在各位将军面前班门弄斧了，见笑了。”饶含婵落落大方的行礼，送走这些领了新任务的都尉们。
　　对饶含婵，这些都尉有所耳闻，叛国余孽，魅惑洪帝；原本以为郑家造反是她一手造成，可今日一见，并非如此。貌美倾城，胆识过人，落落大方，该是大将军的贤内助。他们不知道的多了去了，理论上讲郑家谋反虽不是她造成，但也是她一把火助燃的；至于魅惑洪帝，那是雍天保一厢情愿的，心甘情愿地事，怎能说魅惑？且她一门心思放在云锦城身上，虽然云锦城并不待见她。这些个，都尉们都不知道。
　　现在知府衙门里，只剩下了云锦城、云锦辞还有饶含婵。
　　饶含婵百无聊赖地把玩起沙盘里的沙，将它抓起又扬下，如此反复。
　　“对姚衍之，可以有胜算？”云锦辞关心到，毕竟之前有打过照面，见过此人出手，云霜已是雨部近卫中的佼佼者，虽有其他因素存在，但也被一掌打的不轻，心有余悸。
　　“我若说没有...”饶含婵说的时候偷偷地看向云锦城，云锦城已是横眉冷对，她突然凄然一笑，“那怕不是小侯爷要再赏我一耳光了~”
　　这饶含婵！
　　云锦城心中一凛，她这是在挖苦他。
　　云锦辞见两人箭弩拔张的现状，心中竟有些欣喜，一时间竟觉得自己有些卑鄙，弟弟与弟媳之间不和，自己做姐姐在一旁偷着乐，不是因为不喜这个弟媳，而是因为太喜欢她甚至是痴迷与她...
　　“你若是...”
　　“若是拿云家人的性命冒险，你定不饶我。”饶含婵面色复杂，凄然中带着一些绝望，“我记得，这些我都记得，是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饶含婵扬完手中的沙，决然转身离开了知府衙门。转身时，云锦辞似看到她眼中腾着水汽，赶忙追上，她恨她自己，她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就告诉她，没有忘记，所有的事情她都没有忘，十年来，饶含婵那时的模样，说过的话，成为了她心中抹不去的朱砂痣。
　　饶含婵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自己也缓缓放慢脚步，身后的人也放慢了脚步迟迟不上前。
　　“辞姐姐，既然追了上来，又为何只跟在我身后？”
　　“你为何知道是我？”云锦辞不解，为何饶含婵未回头便知是她跟来而不是云锦城。
　　“因为这世上恐怕就只有辞姐姐一人关心着我的死活了。”饶含婵说话间一道闪电划过，随后雷声轰鸣。
　　饶含婵想起父王母后死去的一段时间里，每到电闪雷鸣时，她一个人躲在屋里的角落，蜷坐在地，瑟瑟发抖。那时候，又一个人抱着她在她耳边说，别怕，你看到闪电才听到雷声是不是？那你数数吧，数的数越大，这雷离你越远。
　　往后几年里，每逢雷雨时节，有她的陪伴，她便不再害怕。是什么时候，她身边的一切都变了。
　　“打雷了。我要去会会姚衍之了。”
　　天色昏暗，看不清饶含婵脸上的表情，只听出来她似乎在隐忍着什么，云锦辞没有多问，叫云霜取来了红鸾递给了她，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只变成了一句“万事小心。”
　　幽州城紧闭的大门突然开了一道缝，一个身影单薄的女子执着一把剑走了出来，待再走近一看，这是从九天落入凡尘的仙子吧！碍于军令如山，士兵枪指着那位仙子，那仙子也无惧色，气定神闲的对他们的百夫长说：“烦请通报，饶含婵想见姚衍之。”
　　饶含婵！她就是那个洪国哪里都在谈论的饶含婵！
　　百夫长没有说话，向她抱拳一拉手中的缰绳，掉头去军营传报。
　　不一会儿，未见人，只听马蹄声哒哒，听闻前后两匹马，饶含婵又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笑容。
　　“师姐。”饶含婵抬头看着脸色愈发苍白的姚衍之，笑容有所收敛。
　　师姐！？合着这次统领三军代替郑绪的姚衍之是女的！
　　是女的又怎样？在附近听到这一称谓的，皆站姿依然挺立不为所动，选择性的失聪。
　　“师妹，这时找我，是又害怕打雷了吗？”姚衍之坐在马背上俯视着饶含婵，高高在上。
　　“是来下战书。”饶含婵从怀中掏出一封战书，双指夹着抛飞给姚衍之。
　　姚衍之接下战书，这战书信封包好，上面写着战书二字，字迹清秀而又洒脱。拆开后，上好的洒金宣，带着特有的檀香，最重要的是这封战书还遗留着饶含婵的余温。
　　“你的一条命就值这十五日？”姚衍之看完把这封战书当着饶含婵的面揉成一团扔向她。
　　饶含婵稍稍侧身躲过了这一团纸，抬着看她的脸是那么的自信美丽，姚衍之想把这张脸像刚才那张纸一样揉碎。
　　“亦或是你的命，我若赢了，还有一个条件，望归还我们云家的一个侍女，原名该是云梨。”
　　“可以，那么你要是输了呢？”姚衍之突然笑了，因为她知道饶含婵只会把自己做筹码。
　　“我把我给你。”
　　饶含婵话一出口，旁人不禁觉得好笑，既是生死状，她要是输了，便是死了。如何给姚衍之？可偏偏姚衍之吃这一套，一口应下了这战书，笑得爽朗极了，不似之前那样阴郁。
　　“你随我来。”
　　饶含婵跟随着姚衍之，来到了一方空地。
　　云梨也被五花大绑的架了过来，看其身形，饶含婵不禁眉头紧皱，小腹微微隆起，怕是身怀了六甲。
　　郑家军围成了一个圈，将姚衍之、饶含婵圈在其中，而这个地方幽州城门也看的分明，看来是姚衍之特别挑选的。
　　饶含婵看着城门上站着数人，一眼便找到那亮眼的红衣银甲，对着那里笑笑，却见那人无动于衷，这在看到她身旁黑这一张脸的云锦城，这才回头应对面前阴晴不定的姚衍之。
　　姚衍之面无表情，幽幽地开口：“他就那么重要，值得你为他去死？”
　　“我的这条命是他给的，还给他应该的。”饶含婵神色亦如往常淡然。
　　“那我呢？”姚衍之接过侍卫递来的剑，拔剑，将剑鞘扔在地上。“你刚入门那段时间，若不是我，你恐怕挨不过大雪。你为什么不把你的命还我？”
　　饶含婵看不透她在想什么，下意识的左脚后退一步，对她有所防备。见她如此反应，姚衍之抬头望了望天上隐隐闪着电光的乌云，粲然一笑，陡然天地间，她姚衍之就像一朵妖异的花，似阿芙蓉妖冶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