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ring》宋逸

5、入船大礼

　　“诶？去找香克斯吗？好啊！”路飞欣然接受改变航道的提议，干劲十足。或许此刻在这没头没脑的小傻子心里，压根不存在什么名为时机的东西。

　　乌索普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思索仅片刻，意外地没有接受叶傀的说法：“不、别特地绕路了，我们就往下一座岛的方向走。”
　　“你不想念你的父亲吗？”
　　他翘起拇指刮了刮鼻子：“…勇敢的海上战士又不是三岁小孩！”
　　闻言，叶傀看着乌索普，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她注视着他的眼神有些奇怪，也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心里发毛却不讨厌，他能感觉到对方是在洞察他，但她的眼睛里从没有一丝犀利，甚至满满都是温柔。

　　他不仅早晚会见到他的父亲，也早晚会拥有他的八千部下。

　　“嗯。”她点了点头，松开手臂在原地绕个圈，面朝门的方向停下。喜滋滋道：“好啦，我都迫不及待去参观啦！赶紧走吧！”

　　“哟吼吼吼吼吼——那么，叶小姐就请……”“请跟我来吧！”“山治先生！”布鲁克的话头被山治抢过，他笑着伸出手臂躬身指向门，做出“请”的姿势。

　　叶傀再一次被逗笑了，迈开步子走向医务室的门，路过娜美身边时，隐约听到她在独自咕囔。其实娜美可以说是讲得很轻了，且是无意识的，然而叶傀那见闻色霸气无时无刻不在起到作用。
　　“如果真有预言的能力我也想知道我能什么时候发财啊……”
　　言语落入她的耳畔，叶傀脚步一顿，缓缓转过半边身，看向那位橙发姑娘，抿起下唇，淡淡扫过其余人的面孔，轻巧地在原地转了个圈到娜美身边一把勾住了她的胳膊带她一块儿走，顺便朝人抛了个wink，姐妹好地凑上脑袋轻声道：“你现在不就发财了吗？”
　　“……诶？”娜美没想到自己的话竟然被人听到，身体本能地往后一退。
　　叶傀神秘兮兮地竖起食指靠在唇边，眼睛有意无意地瞟向路飞的方向，悄悄话似的轻语：“你可永远世界上最价值连城的东西啊。”
　　娜美愣了半晌，顺着她的目光望向那个身穿红马甲的傻小子，又再看了看嬉皮笑脸的叶傀，恍然中顿时释然，好像领会了话中含义。
　　的确，有什么金银珠宝比得上伙伴。

　　但也不确定叶傀指的是否就是她以为的，毕竟她与他们是初见。

　　其实…到底，叶傀给她的感觉依旧是不安的。尽管刚刚她与叶傀的对话只是只言片语，而她太过于了解他们海贼团的情况总使人略微在意，明明是一个沉睡了二十年的人物……消失匿迹二十年，二十年的时间是何等漫长，怎么偏偏就给他们撞上了。若说是因为鬼王拥有预言的能力才如此了如指掌，她却总觉得有不对劲的地方……。

　　某傀则全然不知自己的言语举止给别人留下了什么印象、起了什么疑心，她向来不在意这些，现在的她只一心想好好看看这只会是把将来海贼王载上伟大航路顶峰的万里阳光号！

　　她刚刚从医务室里走出，一片翠绿的草坪刚刚映入她的眼帘，还未待有多余的时间让她清清楚楚看个明白，十多年来驰骋汪洋而给予她拥有见闻色霸气的能力在提醒着她危险正埋伏于身边。
　　麻烦来得真快。她苦恼地笑了下。
　　她的眼睛一瞬间变得锐利，墨黑的瞳眸下风起云涌。视线锁定在右手边的海面，明显与附近湛蓝的颜色有所差异，黑乎乎的一团预示着它即将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的手指条件反射跳动了下，除此以外再无过多动作。她走在几人末尾，因此不易被人察觉。若此时有人看着她，绝对会被那双陵劲淬砺的眼睛给吓一跳。

　　就像是安排好的那样，庞然大物脱水而出，巨型海王类张开他的血盆大口对于吞灭一只海贼船势在必得，却不知自己这么愚蠢的行为正一步步领它走向死亡。

　　哦豁，这就是她醒来之后的第一份大礼吗。

　　“啊啊啊啊！”

　　它的出现使海贼船上的各位都做出相应的反应，举出几个明显的例子：娜美、乌索普、乔巴显得慌张，万里号被波浪向外侧推动造出巨大震动时他们的尖叫就听见代替海王类的鸣叫；路飞、山治，以及那位她尚未认识的索隆，都对突如其来的对手显得兴奋，尤其是路飞，在他的眼力眼前的海王类称得上一块鲜美的肥肉！

　　“喂山治！这家伙可以用来做欢迎叶子上船Party的主食吗！”路飞见到海王类兴奋地撸起袖子，岔开双腿将手搭在膝盖，他的脚踝处变得弹簧似的挤压成一块块一片片，紧接着他的肤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升起白烟。

　　山治双指并拢将嘴中香烟拾起，吐出一个个烟圈，右脚撑地在像小旋风似的原地迅速旋转多圈，直到有火光从他脚底冒出：“那当然，绰绰有余！”

　　“别废话了，那家伙就要逃了。”传自草坪上一声浑厚自信的声音，发色呈绿的男人右手持着黑刀秋水，他把其余的两把刀靠在桅杆上，看起来他是觉得对付这样一条鱼不足让他动用三把刀，刚好就为新刀试试手罢了。

　　“那么好！橡胶橡胶乱打枪——！”
　　“恶魔风脚——！”
　　“三十回旋风——！”

　　三人对战斗已就绪，一边喊出招式名一边准备出手，那烈若猛虎的状态哪怕他们只保持着这样的姿势就足矣用气势令敌人主动败退。

　　谁知就卡在他们的武器、拳头、腿脚刚刚有一点运动轨迹之际，忽被这只海王类尖锐长鸣而惊得赶忙捂住耳朵。震耳欲聋的尖鸣直击天宇，足有不把人弄聋誓不罢休的趋势！
　　只见那只海王类本气势汹汹地冲破海平面张开大嘴直向万里阳光号袭来，紧接着就在它的一声惨叫中以极其别扭奇异的姿势向后仰去，直至头尾相接不能再继续弯曲下去。它就像没有骨头那样，即便它无人类一样清晰的五官，也不难看出它此时的痛苦的神情。

　　在场之人无不为此震惊，谁能想到一只突然出现且敌意满满的海王类竟突然变成这副模样！通晓动物语言的乔巴瞳仁猛地收缩，突然颤着声叫到：“他、他死了！”

　　海王类的尸体在几人回神之间由重力而往海中落下，却超自然地停在了离海面二十米的距离不再下坠。它戛然而止的躯体击起一阵气浪，向四周扑面而散，推使船只也略微倾斜一定幅度。

　　“死了？！”准备出手的三人一脸惊讶地看向乔巴。路飞的肤色恢复如初，变回了平常模式，张着嘴巴弄不清何故。

　　乌索普勉强回过神，像是想到什么，乔巴的话：“那、它是不是濒死挣扎才冲出海面的？”

　　乔巴的面色略不对劲：“不…它刚刚的确是想吃掉我们…但是刚刚、它在说…它在说好痛苦、好痛苦！”

　　“可是、我们都还没有对他做什么啊！”路飞挠着脑袋，不明所以。

　　“难道是有谁在帮我们吗？…看！它、停在那里了！”娜美四处张望，无边无际的大海除了他们这一个海贼船以外再无其他。靠右边最近的她最早发现那具海王类尸体的特异。

　　罗宾有了一个着实际的想法，她面色一变，立刻把视线投向那个站在医务室门前柔柔弱弱的女人身上。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提醒般轻道：“难道说…………”

　　终于被察觉到的人儿浅浅一笑，对于这么个大家伙的死亡不以为意，她的脸上流露出与在医务室里完全不符的表情，只是刹那间的事。

　　刚下病床显得还不是特别精神的叶傀，绕到路飞身后轻轻拍打了一下他的肩膀。她的动作十分连贯，甚至轻盈到若不是她有意暴露也无人会察觉到她在移动。当事人依旧用着她亲和的语气，带着温暖此时却显得有些渗人的笑脸道：“诶诶，船长啊，就把这个当成我们的见面礼吧，怎么样？”

　　她的声音不响，却足够让在场的人都听得到。心宽的路飞听到有人要送他肉吃极其高兴地咧嘴而笑，心无顾忌自己面前的人到底有着怎样强大的力量。当然，他也不属于会担心此类的人：“真的？捏嘻嘻嘻嘻嘻那当然好啦！绝对欢迎你啊叶子……啊！”

　　他话音未落，就被乌索普和山治用力按下他的脑袋，后者二人膛目结舌地看着叶傀。即便他们什么都不说，那迷离错综的眼神也替主人道清一切。因叶傀这一句话，吸引来在场人全部的目光。

　　“这、我、你——”乌索普指指叶傀，又指指水上的海王类，他看起来有很多话想说，最终也只吐出了几个不完全的字来。

　　“鬼王小姐，这是……您干的吗？”布鲁克年岁较大，见过的世面不少，在大风大浪面前与乌索普相比就更能镇定自若。他本拄着拐杖的姿势变成握着拐杖，一副蠢蠢欲动要抽出丧魂剑的样子。好像她会对他们干什么一样。

　　叶傀眨眨眼，目光落在布鲁克无血肉经脉遮掩的森白的手骨上，泰然自若的神情就好像她刚刚只是碾死了一只微乎其微的蚂蚁：“对啊。”

　　一只海王类对现在的她来说实在不算什么，这些动物还算是没有头脑好对付的，只是体型惊人了点。心思一动、手一勾，铲除万难也不是不现实的。

　　叶傀语出惊人，如此磅礴的海王类，哪儿是她说解决就解决的！况且她出手速度之快几乎无人看见！不……应该说，她根本就没有动过“手”！尚未经历历练的草帽海贼团，虽是有几人可以轻轻松松战败海王类，却还是不免讶异。

　　她没动手，便能使如此凶猛的生物说一命呜呼就一命呜呼。这……就是鬼王叶傀的实力？何况他们面前的敌人仅仅是一只海王类，想必她都没有用尽全力！真难想象若是与这样的人为敌会是怎样的下场，他们恐怕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叶傀似乎听见了在场之人倒吸凉气的声音，她敛起眼皮，动动唇，最终是没说什么。

　　叶傀只觉得身下袭来几股恶寒，她抖了抖身子，不想也知恶寒来源出自哪些人，一只手习惯性地碰擦着玉石，另一只手则往腰间摸去。她在腰间摸不着东西，这才想起什么来，小脸一黑，低下头，两只手都在扶上腰胡乱摸了一气，如何都寻不到她所要的东西。得，怪不得她从醒来就觉得哪儿有问题！手边少了什么！这下她总算知道不对劲的地方了。

　　那日她从白胡子海贼团出来，只想着解决完任务就回去，因此来去匆匆只随身带了块挂在脖子里的玉石，谁知这一去就是二十年，她的好多随身物品都落在白胡子那儿没得拿回来。她的扇、她的卡、她的书……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些东西想必早就被一并丢了吧。

　　别的东西还好，只可惜了她那把爱扇。那把她精心制作的折扇——“瑶”。她自玉石后第二件看重的身外之物。她曾为制造这把宝扇少不了奔波，取和之国的竹片、阿拉巴斯坦的布料、多美那的丝绸，敲下了点她挂坠上的玉石。唉，真是，她当时怎么就糊里糊涂地没把扇子带出来！现在没了瑶在身边一开一和为自己装.逼作陪衬，真有点不太习惯。

　　她随意地把手往身上拍两下，仰起头甩甩脑袋重振精神。她往后退了一步，忽略集中在她身上的目光，自始至终一眼都没往甲板上看去，绕到罗宾与娜美之间，双臂一勾将两大美女挽到她的臂里，天真烂漫一笑：“啊哈，你们也会开Party啊！真是令人期待啊——山治先生的厨艺这么好——烤肉绝对好吃！喔对了，我喜欢吃巧克力熔岩蛋糕，山治先生，麻烦你咯！唔…那接下来，罗宾小姐，娜美小姐，麻烦你们带我浏览一遍小狮子吧！”说罢，叶傀便不由分说地把罗宾和娜美一并“拐走”。

　　“是——！被叶小姐夸奖真是幸福哇——！我一定为您做出最美味的熔岩蛋糕——！！”

　　“不是小狮子！是万里阳光号！桑尼号！”身形高大的机器人把双掌放在嘴边朝叶傀大喊，他只穿了条内裤与衬衫，好好好的淡蓝色头发被卷成杀马特式的一飞冲天。

　　“知道啦！”叶傀连头也不回一下，拉着罗宾和娜美就走。她的自然熟功能可谓与生俱来，刚刚亲手解决掉一条可怖的海王类，下一秒就能当个没事的人，继续谈笑风生坦然若无。三言两语就把身边面容不善的人儿吹含糊，熟络起来。

　　同为女人自是有很多话题可聊，加上叶傀有二十年对外界不闻不问，有想说的、想问的不亚于几百件，同时罗宾与娜美也对几十年前的事极有兴趣，在逛桑尼号的同时，叶傀便和这两位大美女打好了关系。她外交分寸向来拿捏得当，从来都知祸从口出的道理。什么该让他们知道，什么尚且为时过早，什么说了会令人不快，什么真因也但说无妨，她心里通透如明镜。不想说的她大多都会用其他事儿来搪塞过去，好在娜美与罗宾都是聪明人，点到为止不会使她难堪。

　　三人聚在女生宿舍里，聊了近一个下午，山治先生中途送来了下午茶。美味的冰淇淋蛋糕入口即化，由此又能牵出一大堆可讲的东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