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匪遇上兵》眉间一点红

6、回家

　　熟悉的繁华，匹配不上的街道。荆红一言不发，静静的坐在马车上，透过帘子的缝隙看着外面发呆。马车停下，荆红站在大门前，仰头看着这个和记忆中吻合的荣华府邸，有些陌生。
　　远远的，来了一群丫鬟婆子，仔细一看，却是簇拥着一人走来的。眉若柳叶，唇若樱桃，粉面含春，弱柳扶风。是个男子都会喜欢这样的女人吧，但荆红对她只有满腹的憎恶，在胸腔中百转千回，化成脸上冷淡疏离的笑。她就是母亲死后还没过百天，父亲就新添的继室李美玲，她小父亲整整十九岁，当荆红的姐姐还差不多。
　　“二少爷，你可回来了，你祖母和你父亲等你好久了，特派我来接你的。”呵，别以为他不知道父亲打得什么主意，自从母亲去世，祖母无论如何都不肯接受这个新媳妇，而他的父亲齐仁偏偏不知中了什么邪，非李美玲不娶，气的祖母和他断绝关系。别人在他背后戳他脊梁骨，说他不孝，他不过是想借着次机会再让外人看看他的媳妇，多么温柔贤淑，娶她是多么正确的决定。荆红知道他父亲的心思，却不想配合他，面对继母的花枝招展，淡淡的吐出两个字：“带路。”
　　李美玲一下被镇住了，荆红是杀过人的，周身的气势定是这深闺妇人承受不住的。当年杀土匪头，荆红再怎么说也是个孩子，就算他再怎么聪慧，想做成那件事，必要有莫大的勇气与胆量，所以，震慑一个妇人还是绰绰有余。
　　李美玲走在前面，双手死死的绞着帕子，她好不容易建立的主母自信，被这臭小子一下就打破了，她不甘心。
　　走了一段路，荆红才觉得有一些熟悉感。祖母的院子没什么大变化，就是记忆中的树粗壮了不少，树叶密密麻麻的，遮挡着刺眼的阳光。
　　“小少爷吗？快进去吧，老夫人等你很久了。”依稀能辨的清，是记忆中祖母身边的老人——宋嬷嬷，有些变化，但不至于不认得。荆红笑笑，从她推开的门进去。
　　似乎很远，又似乎很近，靠在床头的那个老太太，瘦了不少，老了许多，短短十几步的距离，让荆红从未感到的远，双腿似灌了铅。屋里很凉快，丫鬟们在冰块儿周围扇着风，丝丝凉意驱赶夏日的燥热，可荆红只觉得热气上涌，双耳嗡嗡响，一步一步走向那个双鬓白发的人，这么多年他最想念的人。还有一步之遥，荆红直直的跪下，重重的磕了一个响头，真心实意的。
　　床上的祖母早已泪流满面，向荆红伸出那只苍老的手，很用力的抓着荆红的手，似是怕他再次不见了。
　　“祖母，快别哭了，二弟回来不是件好事吗？放心身子啊！”荆红这才将注意力转移到这屋里的其他人，说话的是个眉清目秀的男子，身穿白色带蓝边的款式简单的袍子，头发用一根带子扎起，温文尔雅，让人感觉很舒服，他缓缓开口道：“我是大哥，齐鸣，还记得我吗？”
　　荆红对六岁之前的记忆很模糊，除对了极重要的人和事，所以他对着男子行了一礼，道：“大哥。”
　　“嗯。”齐鸣微微一笑，侧身，他身旁的另一个男子，那男子容貌也不错，但总让人觉的有股子风尘气，齐鸣介绍道：“这是三弟，齐升。”齐升妖娆一笑，道：“二哥哥。”
　　声音一出，听的荆红一身鸡皮疙瘩。老太太在床榻上重重的哼了一声，齐升才稍稍收敛了媚态。荆红也回过神，对齐升作了一揖，一半时，老太太力气大的出奇，一把把荆红揪得跌坐在床上。
　　“鹤儿，你受苦了。”荆红的手紧紧的被祖母握着，他也耐心的答着祖母的问题，忘了周围的人。
　　“母亲，您累了，歇着吧，让鹤儿也早些歇着，明天认祖归宗。”将近半个时辰，齐仁一副好父亲的口吻说道，荆红淡淡的，没说话。老太太本来还想和荆红说说话，但想到荆红车马劳顿，心疼的紧，赶紧让他回自己的屋子歇着，荆红也心疼祖母，磕了个头出了屋子。
　　呼啦啦，一下子，老太太的屋子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