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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认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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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长,多谢您的照顾。”闻人阳拱手作揖,身后的人也一起,同声说道:“多谢!”
全村人都来送他们,这么好的兵,没见过呀。在闻人阳一行人的马匹激起的尘埃彻底消失在山路的转弯处,众乡亲彩慢慢的三三两两的回家去。
“走吧,红子。”在众人散去,村长吸完最后一口烟,负手往回走。荆红点点头,跟着走,突然发现村长的背那么驼,也是,从村长把他带回来,已经有十来年了吧。
日子就这么悠悠的过着,荆红还是偶尔的领着村里的年轻人们打个劫,村人们还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村长,村长,村口有人找你。”苟十的大嗓门,引得全村人回头张望。
“慢点,慢点跑。”村长瘦小的身体从屋里出来,问道:“谁找我?”
“不识得,但是他们有大马车!”苟十手舞足蹈道。苟十说完,站在一旁的荆红皱了皱眉,希望不是他。
村长到村口一看,确实,那马车不是一般人可以坐的,且不说车顶、车蓬都是上好的物什,那马更是威风凛凛,周围有穿统一服装的侍卫,一看就不是村民可比的,村长心下有了计较,他让保卫村庄的年轻人放下手中家伙,上前一步说道:“不知贵客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你是村长?”车里一直不露面的人终于掀开帘子,让人们看到他的真面目。那人看着很年轻,只是鼻子下方的两撇小胡子让他显得老成又奸诈,华服锦衣遮不住他的盛气凌人,也遮不住他和粗布短衣的荆红的相似。他缓缓的放下帘子,车厢中传来的声音道:“想必你已经知道我是谁了,带我去见见他吧。”
村长深深地叹了口气,该来的总会来,他拱拱手道:“跟我走吧。”村人似乎也看出了什么,纷纷让开了路。天地间,好像只有马车吱吱的声音,和马车后的,深深地车印。
“红子,这是来找你的,我先出去了。”村长强忍了难过。
“不,村长,你别走,该走的是他。”荆红瞪了那个外来人,紧握的拳青筋暴起。
“这是你跟你老子说话的态度吗?”那人也是一丝不让的说道:“果然,穷山沟里能交出什么礼义廉耻,哼。”
“呵,什么礼义廉耻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父母扔了他的孩子就是不慈。”荆红冷笑道。
“你,你……”那人气的说不出话。
“你以为我那时小就什么都不记得吗?我告诉你,我什么都忘了,忘了我娘,忘了我的家,但我,就是记得你狠心的,把我大雪天扔了。”荆红太过激动,以致气息不顺,大口大口的喘气。那年的大雪天,那么冷,若不是村长把他领回家,他早就冻死了。
似是被戳到了痛处,看着荆红那么痛苦,那人扭头不再看他,眺望着远处,慢慢说道:“我那时有我的苦衷……现在,你祖母很不好,想,再看看你。”他说完,荆红也只撑不住,跌坐在背后的椅子里。那人又开口道:“你好好想想吧,三天后我还会来,那时,我尊重你的决定。”心情缓和下来,那人平静的说道,说完,转身走出屋子。
夜晚,清风徐来,暖人肺腑,村长和荆红又一同坐在门口的台阶上。
“月亮好圆啊!”荆红今天异常的静,没有多余的话。
“京里的月亮也是这么圆的。”村长说完,荆红低下头没有说话。村长接着说道:“好孩子,我知道你怨你的父亲,但他毕竟是你的亲生父亲呀。”
“是他,是他当年不要我了,我记得,我记得的。”荆红觉得有木头似的东西卡在嗓子中,眼睛憋的难受,却哭不出来。
“孩子,自从我那老婆子,儿子、儿媳、孙子,在那次灾中去了,要不是有你,我也跟着去了,你念我对你的好,全村人的好,觉得走了,就是忘恩负义。”村长拿出烟袋,有一口没一口的抽着,又接着说道:“其实不是的,你虽吃的百家饭,但你始终是你爹的亲儿,这血缘是变不了的。唉~而且,我也老了,还没去过京城,你就当替我去看看吧。”
那年的灾,不止是苟十一家,几乎每家人都有人死,有人来了抢孩子,要问为什么抢孩子啊?因为孩子的肉嫩,好吃。村长一家拼死保护还在襁褓中的孩子,最终儿子、儿媳,和他的老伴都死了,他被打成重伤昏迷。那一天,鲜血汇聚成河,红得发紫,紫的发黑。
“那我们一起去。”荆红瞪着远方,胸腔中憋的慌。
“我一把老骨头了,是走不了的,我想去京城看看,但我更想守着这一亩三分地,我是庄稼人,离不了地的。”村长磕了磕烟斗,站起身道:“夜了,回去睡吧。”
村长进屋后,荆红还呆呆的坐着。猛然间,他站起来,架起轻功飞向不远处的林子,庆幸当年在轻工上没偷懒,可以让他现在快一点,再快一点,将伤心难过抛在身后。
荆红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过了两天,他恨他的父亲,但很想念那个慈祥的祖母。在说好的最后一天晚上,荆红又坐在树上发呆。
“老大,老大,你别丢下我,啊~”一听就是苟十找他,荆红立刻起身去找他,对于苟十,他不忍再让他受到伤害。
“怎么了?我没走。”荆红稳稳的落在苟十面前,苟十还有些迷茫,不确定是真的。
“老大,你要是走,就带上我吧,我很能干的,可以给你当下人。”苟十小心翼翼的抓着荆红的衣襟。
“你听谁说的当下人。”荆红口气不觉得严厉,他一直把苟十当弟弟,亲弟弟。
苟十像被吓到了,支支吾吾的说:“是,是村里的,婶子们。”他今天听到那些婶子说荆红要走了,他就问她们老大可不可以带上他,她们笑着说荆红去的是富贵人家,他可以去当下人,他问下人是什么,婶子们告诉他,下人就是他这样孤身一人的。本来村里的妇人是说笑的,不成想,苟十却当了真。
第二天,荆红的富贵爹来了。荆红早没了第一次见面的激动,翘着二郎腿说道:“跟你走可以,但我要带个人,你要认他当义子。”
“胡说,义子怎能说认就认?”荆红的爹一口否决。
“那就免谈了,我不走。”
“你……”没想到荆红这么坚持,他只能妥协道:“好。”
“你别想着赖账,回去了要是不答应,我还能回来,到时候别人说你食言可不怨我。”
荆红爹被当众戳了心思,脸通红,又由红转□□:“知道了。”
就这样,荆红踏上回京之路,他决定回去,一是听了村长的话,二是……心里有个人,他就在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