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战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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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寮内唯一的大妖，茨木童子在出力方面深受阴阳师信赖，但于公务方面，阴阳师显然更青睐于童男。
料定了明早随阴阳师前往寮内的式神不会是自己，茨木童子便随性的杀去了荒川之主的地界，在用妖力肆无忌惮的打破了河流的平静后，大妖被水妖一发巨浪拍在了岸边的石滩上。
在荒川之主的主场与其战斗显然并非什么理智的决定，而茨木童子显然也毫无退意，妖力彻底觉醒之后他也并未肆意战斗过，收到的打击反而促使了大妖的战意愈加高涨。
这一战没有任何生命来阻拦，而河滩周围的环境也被彻底破坏，妖力碰撞引来的妖云遮天蔽日，而作为主角的二位大妖却依旧战的毫无理智。
破晓的阳光仅仅展现了片刻，随即便隐于厚重的乌云之内。
短暂的光亮也拉回了荒川之主的理智，荒川之主本身便不是嗜战的妖，在回应茨木童子的挑衅之余，所释放的更是多年被禁锢于此的愤怒。
在连晴明本身都没有察觉到的时候，某种力量将属于荒川的大妖禁锢在了这条小小的溪流之中。
这一点是茨木童子在力量彻底恢复之后，才隐约感受到的力量。
雷声滚动，乌云低压。
“哼……看来汝也发现了。”战了整夜的两位大妖身上都有不轻不重的伤势，显然谁也没能沾到谁的便宜，站在河川之上的大妖将沾染了黑炎的披肩扯下，随手抛入河中。
“哈哈，我还说作为能与我同称为大妖的你怎么会待在这样一条细小的河川中！原来如此！哈哈哈哈哈！这可真是可笑至极！”茨木童子算是搞清了事情始末，忍不住大笑出声，黑炎在身周剧烈的波动，哪怕伤痕累累到连盔甲都被击碎，释放出的妖气依旧狂放不羁，不带任何收敛。
水妖面上浮现出强烈的怒意，脚下水面再次动荡起来，隐隐有凝聚为漩涡的架势。
云层中再次传来沉闷的雷动，随后倾盆大雨从天而降。
茨木狂笑着，手中黑焰凝聚的更加紧密，滂沱大雨压制了焰火的特性，却仿佛对大妖毫无印象。
令人意外的，青色水妖脚下的水面再次恢复了平静，而茨木童子似是失了兴趣的啧了一声，一手捏碎了方才凝聚的炎球。
“哼，既然你都被约束，那么说吧，需要我做什么。”茨木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找到河滩边幸免的岩石，随意的坐下对着水妖发问。
“莫要得意，你也不过如此。”水妖面色冷淡，战斗时的疯狂与最后的怒意仿佛都不曾出现过。
“答案比你想象的简单的很，一个请求。”
茨木听到对方冰冷的仿佛能冻结河川的声音。
他若有所思的微眯起眼，金色的妖瞳中折射着星点的荧光。
——
这场由二人引发的暴雨足足下了整整三日。
安倍晴明也没有如同平日一般坐在廊下，雨势不减，这位阴阳师也只得暂时避让，在屋内煮茶自饮。
廊外传来些许响动，晴明放下手中的书卷，看向庭院，只见姑获鸟撑着为剑的伞，怀里抱着湿漉漉的童男。
“我在路上发现了这孩子，雨势这么大寮办居然还让他跑腿，晴明哟，你可需要教训一下那群无礼的阴阳师。”鸟妖抱怨着，接过童男手中的卷轴，交于廊下的小纸人。
“我知道了。”阴阳师的声音带着清浅的笑意，看看惨兮兮的童男和鸟妖淋湿的羽毛，知晓了鸟妖不喜雨天的原因。
卷轴被保存的很好，小纸人举着对他来说过于沉重的卷轴，颤颤巍巍的挪进了房间，却在越过门轨时一个不稳，将卷轴摔了出去。
茨木童子按照惯例前来找阴阳师喝茶，进屋就见到了迎面飞来的卷轴，手中黑焰一闪而逝，在将其烧掉前终于发现这是阴阳师的公文，又顺势撤掉火焰，将卷轴接住顺便进了房间。金色妖瞳扫过雨中的两只鸟类式神，将本就冻的不轻的童男吓得一个哆嗦，随后收到了鸟妖愤怒的眼神。
而大妖显然并不在意，将卷轴按在晴明面前的桌面上，坐在了阴阳师对面的座位。
晴明看着这一幕，嘴角笑意倒是更深了些，授意鸟妖先行离去，给对面的大妖倒上一杯香茗，方才拿起卷轴仔细阅读。
“暴雨三日而不息，河川泛滥，民不聊生，望阁下能前来寮中议事。”晴明像是心情不错，将卷轴中的内容念了出来，随后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对面的大妖。
察觉到对方的眼神，大妖却当做一无所知，举起了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却被苦的差没吐出来，随即转过头对阴阳师怒目而视。
“这可是上好的苦丁茶，怎么，喝不惯？”阴阳师笑得眼微眯起，像只得了什么乐子的狐狸，上扬的眼尾勾的人心痒。也不待对面的大妖回答，青年又带着笑意开口“你究竟是怎么刺激到了那位河妖，竟让他动了如此大怒？”
茨木童子哼了一声，欲将茶杯重重搁在桌上，却在临近桌面的时候放轻了手劲，没将茶杯磕成两半。
青年见状，也只是好笑的摇了摇头，刷的抖开折扇，掩盖住嘴角压不住的笑意，免得又惹怒对面的大妖。
“我去一趟寮内，你且好生待着，莫要惹是生非。”青年将手中卷轴放在桌面，将折扇收拢，起身准备前去更衣。
“我与你同去。”大妖扫了一眼卷轴上的文字，一甩衣袖起身。
晴明眼中显出些许意外，倒是没想到大妖竟会要求同往，将要前往的两处地界，无论是寮办还是荒川之主所栖身的河川，都是大妖平日厌恶至极的地界。
“如此也好，有你一同，也令人安心。”这意外的神色也没在阴阳师脸上留住多久，晴明脸上又恢复了平日的笑意，调笑道。
大妖的表情不可避免的松动了片刻，又恢复了平日的懒散。
一人一妖坐着胧车前往寮内，茨木童子盯着这漫天雨水，神色莫测，而阴阳师依旧清闲平静，阅读着不知写了什么的卷轴，一人一妖倒是和平相处。
茨木童子一向不愿进入阴阳师的老窝，便留在车内等候晴明，没多一会，几位阴阳师便送着晴明出了院门，而随后胧车便载着二人前往河川。
持续不断的暴雨另河水疯涨，岸边的民众在紧张的加固堤岸，而水流则无情的一次又一次的冲击着脆弱的河堤，不消多时便冲破了人类的防线，而更多的人抗来沙袋，将破坏的部分修补奋战。
茨木对这些弱小如同爬虫的人类嗤之以鼻，看了一眼便挪开视线，对座的阴阳师却因为这样的情景皱起了眉，胧车方才落地，阴阳师便出了车厢，漫天的雨水没有因为目标有差便差别对待，不消片刻便打湿了阴阳师的衣襟。
青衣浸水后晕染出的色泽另茨木忍不住回想起那日沉于水底的场景，青年狩衣的振袖在水中飘飘荡荡，纹于其上的仙鹤飘飘似真，白色的长发如同薄丝随水流漂涌以及青年因溺水而苍涩的面色。
茨木童子嗤了一声，从座下拉出暗格，找出雨伞，撑在青年头顶，又在青年回头疑惑的时候顺便将伞柄也塞给了对方。
阴阳师见了这一幕，皱起的眉便松了下来，再次变成了平日波澜不惊的浅淡笑容。随后撑着伞的青年自袖内取出符咒，将灵力注入其中，呼唤起河底的式神。
不多时，荒川之主夹携着庞大的妖力再次出现于水面，水妖扫了一眼胧车旁的茨木童子，面色沉着一抹愠怒，随后踏水而行，将视线转向岸边撑伞的阴阳师。
“荒川之主，可以劳烦你将洪水镇压么？”晴明微仰起头，看向这位处于高位的河川之主。
“可笑，吾乃荒川之主，两岸河民生死皆归吾之所管，为何要听汝之言。”青色的水妖眯起眼，随着波动的妖力，咆哮的水流越加狂暴。
“唉……荒川，何须如此呢。”阴阳师见状垂首似是无奈的叹了口气，闭目片刻宛如下了什么决定，再次抬起头时，身边灵力渐渐凝聚而起，守于身后的茨木不由微眯起眼，清澈的灵力宛如流光于阴阳师身周环绕，隐约间有龙啸清音，至最后，竟隐能于荒川之主狂躁的妖力隐隐持平。
青年清冽的嗓音念起咒，单手撑伞，另一只手绘出桔梗印，灵力汇聚于印，随即荒川身上也发出一股同样清冽的灵力，将大妖身上的妖力瞬时压制，随即那股灵力便从大妖身上抽离，撞入青年手中的印。
阴阳师似是毫无所觉，依旧闭目吟咒，额间却隐隐渗出汗水，显然正在进行的事情与他而言也并非轻而易举。
咒至末尾，晴明手中的印骤然破碎，同时某种始终禁锢着水妖的东西同样破碎。
如同玻璃被打破的声响，茨木不自觉的睁大眼，眼前的河川如同一面被打破的镜子，碎裂的瞬间又再次合拢，阴阳师在此时睁开眼，眼底有些惊讶和了然，只是稍愣片刻，随即咬破指尖再次画出一枚桔梗印。
“以吾之名，安倍晴明，请求汝，荒川之主，请平定汝之愤怒，挽救汝之子民。”
话音未落，周围却宛如神降，暴雨停歇，乌云散去，洪水退却。
“吾，应允汝之请求，阴阳师哟，望汝珍重。”荒川之主眯起眼，看着周围骤变的景象，随后转身而去，并未入水，身形却渐渐消散，临散之际，水妖再次侧头将视线转向茨木童子，比出口型。
荒川再会。
不待茨木做什么反应，水妖的身形便完全消失，破碎的景色一闪而逝，方才的出现仿佛只是错觉。
“晴明！”人类的欢呼声从河对岸传来，而方才威风凛凛的青年，却映在大妖的视线中，宛如断了线，直直栽倒在地。
“安倍晴明！”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