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茨晴]泉外桃源》静园轻雾

5、第五章 疑惑

　　阴阳师上午时往往是在房间内处理一些所谓的工作，茨木将平时的上午大多都睡了过去，鬼的作息与人类几乎是反着，调整了很久他才能保证自己在午后能醒来。

　　茨木到晴明的房间时，兴许是因为昨日的意外，平日衣着向来整齐的年轻的阴阳师却连发都没有束，依着靠枕，手上拿着一本古籍阅读着，或许算是强制性的休息。

　　少了乌帽的阴阳师似乎连平日的气势都淡薄了下去，没有约束的白发散在身后，平添几份慵散，偏生茨木还似乎看出了几分媚意出来。

　　茨木的目光太过灼热，阴阳师也从阅读中感到，青年扬起头，见到茨木似乎错愕了片刻。

　　“已经过了午么？”青年疑惑的提问，转过头看向窗外，意图确认现在的时间。

　　“并非，我不过是来看看昨日落水的你是否还活着。”茨木童子哼了一声，迈步走进了青年的房间，随后看到了一边搁置的餐盘，早餐显然不是由纸式神完成的，其中蕴含的灵力也不是式神可以制作的，看样子应当是那位鸟妖亲自下了厨。

　　在照顾人方面，茨木从来没有见过比鸟妖更出色的，这点在他刚被召唤来维持幼体状态时印象最为深刻。

　　除去意识到恶鬼早上起不来而没有在清早喊他起床外，衣食住行鸟妖没有一处不是亲力亲为，在茨木学会使用妖力凝聚服装前，甚至每隔几天鸟妖都要让他换洗服装，到了这些天的时候茨木只能穿着鸟妖缝制的睡袍在院内活动。

　　对于人类来说或许是幸运，但对于茨木这样的大妖来说也是令人烦闷，在记忆稍有恢复，脱离了幼体形态的时候，恶鬼第一时间拒绝了鸟妖的一切亲切举动。

　　鸟妖为此似乎还消沉了一段时间。

　　“晴明，近日可有事务需要我去处理？”恶鬼出了会神，随后发出了疑问。

　　“并无，短期内寮内应当也不会有什么事务。”青年将手中晦涩的古籍放在一边，清浅的瞳如旧的含着笑意看着恶鬼。

　　澄清的瞳色如同阴阳师本人一般淡然清雅，宛如琉璃般透彻，这双眼常常是含着笑的，偶尔也会闪过短暂的惊讶与错愕，那样的情感露出的次数也的确少的很。

　　茨木目光再次灼热起来，盯着这样慵懒毫无防备的青年，想要将那清淡的瞳色染上朦胧的水雾，让其失去平日理智的深情，变得无神无助的溢满情欲的色泽。

　　没有得到下句的青年微微偏头表示疑惑，恶鬼骤然回神，方才想起自己要说的事情。

　　“我要去一趟大江山，来回要一周左右的时间。”

　　“大江山……？”青年脸上浮现出疑惑的神色，似乎在咀嚼这个词汇，好看的眉促了起来，带着一些疑惑与复杂。

　　“是我在来到这里之前的栖身之处，有些东西需要我去取。”茨木似乎并不在意阴阳师对于大江山毫无印象的事情，淡定的继续说了下去。

　　“是这样。”青年表示了理解，不再费力去思考关于大江山的问题，这才突然间似乎是有些迟钝的注意到了眼前大妖的变化。“你的妖力……是在之前的战斗中觉醒了么？”

　　“正是如此，拜某位同僚所赐。”茨木想起那只青色的河狸，脸上扯出一个咬牙切齿的笑容，显然对那位河神积怨极深。

　　不管是对方跟他一顿互相讨不到好的战斗，还是在合作后毫不留情的把他扔到岸上，对于这位旗鼓相当的强者，恶鬼却没有丝毫对其所拥有力量的追捧，反而是恶感深厚。

　　再怎么强大的实力没有广阔的胸怀与能与其相当的气魄，也只是浪费，显然茨木并没有从荒川之主身上感受到其中任意之一。

　　当然，就算有也许也被故意忽略了。

　　“我知道了，路上注意些。”得知了大妖的目的，阴阳师点头允了这短暂的假期，茨木盯着阴阳师看了片刻，便转身离开。

　　他有些需要印证的想法，在意识到一些事情后，他不想把这样繁杂却惹人厌倦的事情拖延下去。

　　托挚友酒吞童子的福，在那位挚友为了红叶过着酗酒的日子时，他为了追随挚友跑遍了大半个版图，在如今这个陌生的时代也不必担心迷路找不回大江山。

　　在那里他与挚友共同生活了百余年，喋血噬肉，面对一个又一个的挑战着，扩大属于大江山的势力，醒时肆意，醉时狂放，那样的挚友散发出无与伦比的强者气质，也深深的吸引了他的目光。

　　恶鬼从不压制自己的欲望，也从不掩饰对于强者的追求，在茨木看来，曲曲弯弯的人类比起他们所痛骂的恶鬼更为狡猾和邪恶。

　　茨木仅用了两天的时间抵达了大江山的范围，在这一路上，他没有碰到任何一只妖怪，出现的人类也极为稀少，更多人也是面目不清的行色匆匆。

　　踏上大江山领土的片刻，入目熟悉的景色，山林中却安静的连鸟鸣都没有。

　　这不是他所生活过得大江山，这里显然也不会是他所熟知的世界，甚至有可能一切都是虚假的。

　　这个时候他却想起了前些日分别时荒川之主所说的话，这样一想，他与这个世界的外人没有任何接触，唯一接触的院外生物就是那位青色的河神。

　　整个世界像是遵循着某种规则，日复一日的运转着，不发生任何偏差，却又被什么所限制，与记忆中的世界截然不同。

　　若是他的记忆在一开始便是无，他或许也不会对这样的世界有任何怀疑，可偏偏在那个时候他清晰的记得存在于记忆中的酒吞童子。

　　他被挚友拯救了一次，挚友的存在太过耀眼，太过璀璨，后来的陷落也太让人痛心，茨木童子不知道要如何挽回过去耀眼的挚友，只能用各种各样的方式尝试挣扎，然后在某样事情发生后，他的挚友又回到了大江山。

　　他无法清晰的辨认所发生的是某样事情，记忆尚未完全恢复，这一点他了解的清清楚楚，而他来到大江山，除去要印证一些猜想，也因为大江山是他与酒吞童子共存最久的地方，在这样的位置，他更容易回想起关于酒吞童子的事情也说不定。

　　酒吞童子是关键，这点不知为何他也极为清楚，兴许是恶鬼生来既有的敏锐直觉。

　　茨木童子在山里转了几圈，确定了这里确实是没有任何生物的存在，普通的就如同再普通不过的山林，除去过分的安静。

　　在这种地方没有继续停留的必要，原本计划的一周时间也不必算在其中，在第四天日落的时候，茨木便回到了小院。

　　晴明依旧坐在廊下，与小妖们讲着故事，见到他回来似乎也并不意外，抬头温和的向着茨木笑了笑，说了一句欢迎回来。

　　“我带了挚友酒吞童子所酿造的酒，人类似乎将它称为神酒，如何，是否要来一杯？”茨木看着这样的阴阳师，也如旧的打了招呼，举起手中提着的两只陶罐。

　　“今日怕是不行，明日一早要去寮内早会。”青年笑了笑，依旧是风轻云淡的模样，随后便转过头，准备继续与小妖讲着那些人类与妖怪的故事。

　　“茨木童子大人的妖力是觉醒了么？似乎更上了一层楼的样子！”在不远处树枝上的鸦天狗突然惊讶的发问。

　　“诶——真的耶，感觉气势更加的强大了呢！是吧，河童先生？”鲤鱼精随后一副惊讶的样子，在自己巨大的泡泡中转了一圈，似乎额外开心的模样。

　　“嗯，看来要恭喜茨木童子大人了。”一旁的河童应和到。

　　小妖们纷纷转移了话题，向着大妖表示自己的恭喜与惊讶，茨木听到这些恭维，挑了挑眉毛，随意的应过，便返回了房间。

　　他将手中的酒壶的封口掀开了一边，浓郁的酒香便很快地冲满了鼻翼，一闻起来便知道，这绝对是不一般的好酒。

　　茨木的表情变得有些纠结与疑惑，却没有碰这一壶上等的酒酿，将瓶子封好，准备出去活动一番。

　　刚入夜的时间，可不是妖怪们休息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