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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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绥走后，我瞅着斗志昂扬的陆离，还是忍不住开口道：“那魔物既然能十几年便登上魔主大座，想必不是什么容易对付的角色，你……”
陆离安抚我道：“我并不是要和他硬碰硬地抢来，仙石那样一块东西，他不能总是随身带着，我们乘其不备便可下手，他又无法得知证据，岂不两全？”
“只是我听闻魔界甚为凶险……”
“我乃上界仙家，岂有畏惧那些魔物的道理？”陆离又软声道：“你就不必再担心了，待我取回仙石，就立即助你成仙，我们长久天宫相伴，你说可好？”
我无言以对，只温柔地看着对面真挚的恋人，心想我素衣此生何德何能，能够得到这样一个人，甘心为我赴汤蹈火。
“那你三日后送我回凡间可行？你不在，我一个人住在仙宫也没什意思，不若回凡间。”我垂眼：“还有桃夭照顾我，你不必担心。”
陆离皱眉思索一会，还是答道：“那就如此罢。”顿一下，又接着说：“我在你身上加一道屏障，这样免得生人近了你的身。”
“不必如此麻烦吧？我在凡间住了二十载，不也是好好的吗？”
“话是这样说，但是毕竟现在天宫之人很多对你都不甚友善，我怕……”
我自是知晓陆离担心什么，我一个手无寸铁的凡人，要是没了陆离的庇护，那些看我不顺眼的仙家、仙娥，甚至是天兵，必会给我施加一些小绊子。只是我不愿成为陆离的负担，处处都需要他的庇护，我身为一名男子，不是不希望能够和陆离平等的。但是我毕竟不能让他为我担心。
“那好罢，但是你自己在魔界更需要多加小心。”
“我晓得的。”
做戏要做全套，我们三日内没有出碧青殿，仙界多有讨论我们在碧青殿中怕是在争吵，毕竟一介凡人，哪里比得上仙籍尊贵？却不知陆离只是在殿中察看魔界情况。
陆离不知从哪里搞来一张魔界地图，各个地点甚是详细，甚至还附上了那位魔主的生活作息，最近动向。我也听陆离近日说得多了，大致对这个魔主有了一点了解。
魔界数百年前易位之后，掌管魔界的一直都是一个人，也就是当年舍下紫凝上仙的那人――萧采。他本是只无名的兽类，遇见紫凝后被赐予“萧采”之名，只是紫凝死后这名字再鲜有人唤起，毕竟位居上位，三界都颇为忌惮，遇见都称“魔主”，魔界之主之意。我在凡间听闻魔界之人都甚是□□，没想竟不是如此，陆离说此人虽贵为魔主，身侧美人成千上万，却一个都未曾得他青睐，一直孤身一人。如此说来，那萧采定是个冷面冷心的人物。
“可寻到什么顺手牵羊的时机？”燕绥佛光普照地登场。
“这魔主确实对这仙石甚为看中，日日携带在贴身衣物之中。要寻着时机确实不易。”陆离眼不离地图，“唯一的时间段就是他洗浴之时。”
“那我们难不成还要观看魔主洗浴不成，说实话，我可对男人没有兴趣。”燕绥颇为欠揍地朝我们眨眨眼。
“你多心了，我听说那魔主长得很是好看，即使你看上了人家，人家不见得能看上你。”陆离忍不住泼他冷水。
“咳咳……言归正传，明日可就是三日之限，你可想好如何和玉帝交代了？”
“自然，玉帝的目的在于拿回仙灵石，我甘心交出，再借口愿与素衣一刀两断，将素衣遣回凡间，如何？”
燕绥瞥了我一眼，：“你放心让他一人待在凡间？”
“自然是不放心的，但我会在他身上加一道屏障，若是遇见危险，我便能即时感知。另外，还需要你多加照料。”说着，陆离竟俯身向燕绥拜了一拜。
燕绥的流苏扇顿时不摇了，啧啧啧了一会，还是感慨道：“没想到你竟然是个情种。放心，素衣有我照顾。”陆离这才起身，道一句：“多谢。”
我不由心酸，陆离贵为上仙，何时需要为了求人而低过头，几次求人细想来竟然都是为了我。
我记得第一次遇着这个男人，是在一个飘雪之日，我正逢十岁生辰，却自幼没有父母，只有邻居张大娘给我下了一碗面。我正捧着滚烫的面碗“吸吸溜溜”，隔着眼前迷蒙的雾气，就看见一双白靴，也许是我眼花了罢，似乎看见白靴下若有祥云，云气消散，我呆傻地抬头，就看见一个天神般的人物，一袭青衫，搭着冷淡的表情，我以为天神对我甚是不喜，心中卑微又难过，又不知该如何，倍感凄惶。
“让开。”
“唔。”
我默默捧着大碗挪到一边。垂下头却又偷偷抬眼看他，天神走了一段路又停住脚步，我霎时以为是自己的偷窥被发现了，赶忙垂下眼睛，没等到责骂，却听他道：“你可知此村有一名为程素衣的孤儿吗？”
“啊？”我目瞪口呆。
“难道这是个痴儿？”天神皱眉，我赶忙说：“有的有的，只是……您寻他作甚？”我不知哪里来的一点点希望，仿佛行走在黑暗隧道中的可怜人，突然看见了远方微弱的光亮。
“我找他自有用处，你只需告知我即可。”天神面露不耐，“看你应该不是富贵人家的孩子，这样吧，你告诉我，我给你一些银子如何？”说着，手往袖口一伸，一锭金元宝便倏忽出现，我只在路边摊上卖的书上看见过，知道这是了不得的数额，不由咽了咽口水，将大碗又捧了捧，还是垂眼答道：“我……我就是程素衣……”
说罢，又感到羞惭，自己如此破旧，身上拖着的衣服是别人家剩下的布料杂碎缝起来的，鞋袜更是不堪，我将右脚向后藏了藏，那顶头的洞破的太大了些。
“你就是程素衣？”天神略带惊诧地看着我，“咳咳，我的意思是说你竟然……额，也不是……”
我疑惑地看着天神，不知究竟天神到底是在嫌弃我还是在安慰我。
天神瞥了我一眼，解释道：“我先介绍自己，我叫陆离，有别人托我来照料你，今后你的生活将会由我打理。我知晓你这么多年过得很是辛苦，我本没想到要找如此长的时间，再加上别的事物，也颇费了几日……”
许是见我沉默，天神问道：“你可是不愿意由我来照顾你？”
“啊？没有！没有！我只是……第一次听别人说要照顾我，太，太激动了而已。”
“这样。”陆离垂眼思考，“那你在此地可有住处？”
“有的，我领你去。”
我捧着大面碗一步一挪地向着我的小房子移动，本来父母健在的时候，家中的日子过得还算富裕，也建了一座小屋，只是几年前一场雷电不知怎地劈上了它，一把大火烧了许久，我当时正在别人家玩耍，等听到大人们说我家着火时，只觉得茫然。真正走到家门前，看见父母浑身焦黑地躺在地上，身旁的大人们叽叽喳喳地安慰我，我才知道不过一个下午，我变成了一个孤儿，温暖的茅草屋也只剩下几根房梁木头在苦苦支撑。
所以陆离看见的就是几根破旧的木头，搭上各家各户给的柴草构成的小屋。
“你一直就住在这里？”
我默默点头，引他进了房门，瞥见陆离的脸色又惊诧了几分。
“我常听人说‘家徒四壁’，想必就是如此光景吧……”
我脸色发红，准备端给他的水又放下了，这杯子往日也不常用，积了不少尘垢。我手足无措地说：“本来家里还有一些东西，只是旁人担心我一个孩子，那些危险的灶台、刀具什么的还是拿走为妙。”
“竟有如此的凡人么，竟然欺骗一个幼童？”陆离皱眉，“罢了，我领你去旁地居住你可愿意，定然没有这些乡野刁民的。”
“刁民？不不不，邻屋的张大娘一直对我很好的，这面还是她煮给我的。”我忙将大碗捧到天神的眼前。
“是么？无论如何你是肯定要和我走的，这样吧，既然那位张大娘对你很好，我们走前便拜访她一下罢。”陆离说完便准备离开，脚要跨过门槛时，像是临时想起一般，问道：“你……你有什么需要收拾的么？”
我甚是认真地观察了一下我的小房子，摇了摇头，陆离似乎是松了一口气，轻快道：“那就走吧。”
我忙紧跟在他身后，陆离问道：“你说的张大娘可是那边择菜的那位？”
“嗯呐！”我回答一声，脚步带风地跑到张大娘身边，将大碗稳稳放在大娘手里。
“吃碗面也能这么高兴？你看你脸都跑红了，快去擦把汗。”大娘将我往井水那边推，转头看见陆离，颇为震惊，“这……您是？”
陆离彬彬有礼道：“素衣这段时间麻烦您照顾了，我今日来是将他带走的。”
“那您是素衣什么人？”
“您放心我不是什么坏人，是一位朋友托我照顾素衣的，只是这身份不方便透露，还望您见谅。”
“哦哦好，您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少爷，怎地也不会骗到我们荒山野岭的人身上。素衣这孩子实在是命苦，以后还要多多麻烦您了。”
陆离礼貌一笑。
我抹完脸，蹭到大娘身边，心中很是不舍。
“哎，你以后可要听贵人的话，知道吗？以后大娘不在你身边，要晓得自己照顾自己，过生辰时自己买完面，一年到头，顺顺流流……”
“我晓得的，大娘。”我哽咽，自从父母离世，这周围的邻居中就属大娘最照顾我，只是大娘生活亦是不易，家中也有老小，并不能事事关照到我，但我已是很感激了。
“老人家，这些银两还请您收下。”陆离从怀中拿出一只鼓囊囊的荷包，递给大娘。
“这怎么行呢？赶紧收起来，留着给素衣吧。”
“您就收下吧，只是多谢您这些年对素衣的照顾，没有别的意思，还希望您不要拒绝。”
“这……那就多谢你了。”
“我们走吧。”陆离和我转身离去，我们后来再不曾回到这个小山村。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相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