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万里》斁言归

7、第六章 左右无事，

　　左右无事，正巧段梓绶陪着杨菁去到附近的洛阳城，相邀之下徐书意与叶蔓便也随着去了。高耸的城墙落入眼中，段梓绶呵呵一笑，手一挥：“走走走，我带你们去茶馆坐坐，这儿的茶虽然比不上余杭的明前龙井，也别有一番滋味。”
　　叶蔓凑趣道：“段兄如此说了，那我们定是不能错过，想不到段兄还有这等煮茶论道的雅趣，比起某个只识得发呆的人有趣得多。”
　　“煮茶论道什么的，不过是没钱买酒罢了。”段梓绶只想捂着专砸场子的徐书意的嘴，想想后果，还是默默的放弃了。
　　“青龙仙茗的价钱可比那什么劳什子酒贵多了好吗。”
　　“是嘛？你别拿那些树叶子来糊弄我们就成。”
　　叶蔓与杨菁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俩斗嘴，也不制止也不煽风，纯当旅途雅兴。
　　看着不远处一座高耸的楼阁，再看着几乎都要打起来的两人，叶蔓拉着徐书意开口问道：“洛阳我几年前也来过，不过之前可没有那座楼，是什么来头，看模样身价不菲啊。”
　　徐书意看了看，不明所以的摇了摇头，诚实的回答：“不知道，我们来洛阳也就是找找神策麻烦，被神策找找麻烦，军伍无事不得进入洛阳城的。”
　　“客观，您说的七凤楼嘛？那是这洛阳一个大地主宋南天宋老爷的地界儿，宋老爷可了不得咧，那片庄子就是宋老爷家的别院，那边的一块围起来的地方也不过是人家家里头的猎场，七凤楼也只不过是宋老爷给他家七姨太建的玩物，听说啊，宋老爷认了一个朝中有名的人当义父，连神策军中的高手也在他家里头给他看院子，前两年有对不知好歹的夫妇去招惹宋老爷，那下场，啧啧。。。。。。”店小二嘴快，将他知道的说了个底儿朝天。
　　杨菁一听，有了兴致，她在苗疆听得的最多便是汉人与苗人的恩怨情仇，乍一听这中原武林人士与富贵人家的对抗，当时便来了兴趣扯着小二：“什么下场，说来听听。”
　　“咳，这您问我啊，我也不敢说，小的惜命着呢。不过您可以问问坐那儿那个说书的，他就是干这行的不怕死，这前因后果哪他比小的还门儿清。”店小二指了指坐在另一张桌子上瞑目品茶的一个读书人打扮的人。
　　“小二，沏一壶青龙仙茗给那桌的先生，且当我们听书的酬资。”感情这里头事儿还不少，叶蔓也被勾起了兴致。
　　那个说书人眼睛睁开，叹了口气，也没说什么别的，张口就说起了那个不知曾说给多少人听的往事。
　　“几年前，飞凤楼还不曾存在，那里只是无数个乡民的田地，宋家家主宋南天拜了朝中大太监高力士为义父之后肆意妄为，强行用低价收买了大部分田地，可是有个楚家抱着地契，称这是自家传家的地，多少钱都不卖，于是宋家的幕僚便给那宋南天想了个法子，霸占楚家的地产。这法子，唉，宋家污蔑那楚家小儿偷食自家从长安带回的鹅，硬逼着楚家拿出钱赔偿，这楚家也是世代务农，哪来的闲钱应付宋家的狮子大开口，何况楚家当家的坚持自家小儿不可能偷鹅，闹到了府衙求个公正，可这府衙中的人，哪敢得罪宋南天啊，囫囵找个由头，将那楚家当家的压入大牢，最后竟严刑拷打至死。他家的婆娘知道了，几欲发狂，领着小儿竟在府衙前当街用刀剖开了小儿的肚子，可怜那小儿肚子里哪来什么鹅肉，只有寥寥螺肉而已。小儿是活不成了，他娘也一头撞死在旁边的巨石上，血流一地，看着都恓惶。只是为了一块田地，便逼得别人家破人亡，唉。”说书人停下啜了口茶，不顾几人阴沉的脸色，自顾自的说了下去，“要说那楚家，香火也未断绝，他家小妹还尚在人世，只不过被那宋南天赶出了家门侵占了家产。这小孩年纪尚小，也没个谋生的法子，守在祖庙，却又被宋家恶兽追咬，几经逃窜，遇上了那来洛阳访师的白衣孟尝陶大侠夫妇，将她救下收做徒儿。当晚二人便赴宋家别院中，要取那狗贼项上人头以慰那无辜惨死的楚家人，可惜啊，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谁又能想到那宋南天家中竟有神策高手相护，陶大侠被打断双腿，他妻子方紫霞也陷于那宋府之中。几经周折，陶大侠在一个初入江湖的小侠的帮助下，找回了妻子，只是。。。。。。只是那紫霞女侠，已然。。。已然被凌辱至死，夫妻恩爱数年，斯人却祗辱于那等祸害手中，只余下一把秋离剑，陶大侠心怒难平，悄悄的混入了南天别院中，斩杀了那宋南天的儿子，却被那宋老贼逃了去，自己也身陷神策营中。不知得了怎样的奇遇，前段时间听这茶馆来来去去的江湖人传说，这江湖上又出了个什么黑鸦，专杀这世间他所以为的为富不仁之人，而当年的白衣孟尝，便与这黑鸦同名同姓。这个故事，便到这里了，几年前的事，我也曾在这儿一同经历，也曾出手相助，故而听闻那黑鸦手段过激，行事极端，我却并无惊讶，有的东西，远远不是言语所能述出，唯有经历之人，才有资格评说罢。”
　　段梓绶等四人默默无言，杀妻之恨辱妻之仇对于一对恩爱夫妻来说实无异于诛心，何况这两位只是路见不平，却得了这番下场，令人唏嘘，连那辉煌大气的七凤楼，看着都蒙上了一层血色幕布。
　　那个说书人见此也不再说什么，起身走出茶馆，边走边吟着：“三生路上叹孑孑，昏鸦老树泣寒蛩。恩怨终有一朝尽，却向何处觅芳踪。”
　　出游的兴致被这个故事灭得半点不剩，几人在洛阳城中随意逛逛便回了天策府，不几日，叶蔓告辞回藏剑，杨菁也依依不舍的与她的段郎难舍难分回了南疆。但是平静的日子总是没有几天的，成都聚贤庄庄主王照南广发英雄帖，声称自己截获血眼龙王萧杀，诚邀各大掌门前往巴蜀参加屠龙大会。而几大门派互相通气之后，决定由各大掌门带领门中精英弟子前往，余下固守本派，同时间，天策府收到朝廷密令，前往南诏调查镇压叛乱，于是由大统领李承恩带队浩浩荡荡赶往成都，因为各大门派路途远近不一，故而约定于成都相见。
　　曾随杨宁等到过南疆之人自然随行，不过此番由平日里不苟言笑的李统领带队，没了上次一路行一路笑的欢脱，多了些军伍调动的严肃，不过对外不再方便称天策府，毕竟天策府虽然已经是半江湖半官方的一个门派，大肆南下却难免有擅起刀兵之嫌，于是换了个名头，自称轩辕社，旨在追讨叛徒和和追缴失物。
　　越靠近南诏，流言便越多，有称血眼龙王萧杀在南方为了保管一张山河社稷图的秘密大肆屠杀，一人见便屠一城，手段之残忍令人发指，远远地盖过了当年雪魔王遗风屠戮自贡城的风头，却不知为何，被南诏剑神所擒，而剑神与聚贤庄主私交甚密，方才有了这屠龙大会，而经过数日的急行军，天策府军，或者如今应当称之为轩辕社驻扎于与成都城尚有一段距离的白龙口卧龙丘，鉴于对那所谓的南诏剑神与聚贤庄无甚了解，轩辕社并没有什么太大动静，只是在驻地静待各大门派到来。
　　一切都十分正常，但是先行派出搜集情报的天杀营却传来了消息，原来建宁王李倓出现在了卧龙丘北侧的神策炎字营中，这个消息让朱剑秋也大为饶头，这李倓虽为皇亲贵胄，但向来不插手也无法插手这朝中之事，此番竟然亲自来这南荒之地，看来也是为了那萧杀手中的山河社稷图而来，可是却又整顿兵马从不外出，不免有些奇怪。思来想去也无甚结果，虽然神策与天策素来不合，但此次为了家国大义也不得不联手，干脆派了手下最是能相机行事的段梓绶前往神策大营中问问他的打算。
　　段梓绶不过去了半天便回返，径直往了主帐回报，原来，李倓的确是为了山河社稷图而来，驻扎在那里没有动静也是无奈之举，大唐铁骑虽然剽勇，乍来这南疆却有些水土不服，连堂堂建宁王也面色苍□□神不佳，而他也知天策来此之意，便让段梓绶转告朱剑秋，原来南诏剑神也并非什么好鸟，护佑着从萧杀处得到社稷图的智慧王霍乱巴蜀，与烟云古城中驻扎的南诏军曾有过接触，如何决断便看他们了。
　　看着闭目沉思的朱剑秋，与上首盯着南诏地图眉头紧锁的李承恩，段梓绶告了退便默默退出了主帐。
　　“统领，我看这南诏之地不简单哪。聚贤庄，南诏剑神，血眼龙王，智慧王，这又来了个建宁王，巴蜀之地，现下可是热闹了。”
　　“嗯，此事非但要从长计议，还需见机行事。各大掌门也应该快到成都了，不知那聚贤庄还会想出什么手段来。至于神策军那边，却不知建宁王如此虚与委蛇是何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