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所谓原浅》论秋

9、李靖（1） 李靖：生出

　　婳儿扶我起来，椅上坐定。
　　我方顺了口气，又闻哪吒道：“父亲不必忧心，待我言明师尊，设法治他，必不累及全城。”

　　我便有千般言语，此时也都堵到喉咙里，什么都说不出来。
　　婳儿低声柔柔道：“父亲何以忧虑至此？”
　　我忍不住冷笑：“他三公子好大本事！”却是一句话也再说不出来，心里仿佛压上了万斤重担。
　　婳儿道：“三哥此举确实不妥，然天道恒系，一啄一饮皆有定数。……三哥生负杀劫，天性使然，败杀夜叉，又杀敖丙，虽有伤天和，却是命中所有，无所言替。”
　　我阖了阖眼，婳吒又道：
　　“大道五十，天数四九，衍一线生机。他如此这般，也实乃万分不该，……。”

　　我心头泛起一阵冷意。
　　哪吒自幼太活泼，太能闯祸。婳吒从小太.安静，太.安分守己。
　　纵然婳吒从未给我带来什么烦忧，可也使我忍不住毛骨悚然。
　　试问一个七岁的孩子，竟博学如斯，竟安分至此！
　　一胞所出，哪吒是个祸根，哪有婳吒是个好相与的之理？

　　十年藏锋不出声，一朝出鞘动鬼神。
　　只怕这样的危险更甚于哪吒的祸事。

　　我再抬首，婳吒已沏好一壶茶，斟上前来。婳吒生的灵巧，十分讨人喜欢，毕竟从小养到现在，四年的情谊，舍不得，……舍不得又将如何？
　　我也该找个由头把她送走，只当——只当从没生过这个女儿。

　　第二日，我与夫人在院中商谈婳吒之事。
　　半空中一阵阴风，我眼前一黑，风呼呼而过，泠泠作响。
　　再能视物时眼前已是一片白骨森然，我顿时三魂去了七魄。
　　只见眼前一道姑立下，柳眉倒竖，怒气升腾，我定睛一看，原来是石矶娘娘！
　　石矶娘娘与我师父度厄真人同辈论交，我虽见了她几面，却并无交情，这石矶娘娘道术高深，也不知摄我来所为何事。
　　我心中忐忑，但听娘娘问：“李靖，你仙道未成，已得人间富贵，你却亏了何人。今不思报本，反起歹意，将我徒弟碧云童儿射死，有何理说？”
　　我不知何事，真是一波未平一波起。我不禁问道：“娘娘，弟子今得何罪？”
　　娘娘：“您恩将仇报，射死我门人，你还故推不知？”
　　我：“箭在何处？”
　　娘娘命：“取箭来与他看。”我看时，却是震天箭。顿时心下百转，大惊曰：“这乾坤弓，震天箭，乃轩辕皇帝传留，至今镇陈塘关之宝，谁人拿得起来。这是弟子运乖时蹇，异事非常。望娘娘念弟子无辜被枉，冤屈难明，放弟子回关，查明射箭之人，待弟子拿来，以分皁白，庶不冤枉无辜。如无射箭之人，弟子死甘瞑目。”
　　石矶娘娘似也信我，：“既如此，我且放你回去。你若查不出来，我问你师父要你！你且去。”

　　我微松了一口气，藉土遁回陈塘，三两句与夫人备陈前情。
　　我心念一转：“乾坤弓与震天箭乃轩辕黄帝时留下法宝，旁人哪里举起，莫又是哪吒！”
　　夫人究竟心怜爱子，道：“岂有此理！难道敖广事未了，他又敢惹这是非！就是哪吒，也拿不起来。”
　　我又旁敲侧击问了几句婳吒的事，夫人脸色登时不好：“婳儿是妾身自小养大的女儿，生性乖巧娴静，并非妖孽，怎惹祸端！将军切不可冤枉于她！婳儿年方七岁，逐出了门庭，哪有命活？”

　　我微微叹了口气，血脉相连，心中难舍也是人之常情。但若是留下她，将来必后患无穷。当初一念之仁，造下如今大孽，我怎能一错再错？
　　因此轻轻推开夫人挽住我胳膊的手，道：“此事再议，待我去寻哪吒，将震天箭之事问个明白。”

　　走到半路，我却想到先前敖广一事。若是这孽子长了记性，不肯承认实情如何？我却要想个法子，治他一治。

　　又在海棠轩寻到他，此时婳吒正在练琴，哪吒同她一处，盘绕嬉闹，好不欢快！
　　我怒从心头起，实在看他不惯，索性撇过头，道：“你说你有师父承当，叫你辅弼明君，你如何不去学习些弓马，后来也好去用力。”
　　哪吒才看见我，但见婳吒扯了他起来，盈盈下拜。
　　哪吒道：“孩儿奋志如此。才偶在城敌楼上，见弓箭在此，是我射了一箭，只见红光缭绕，紫雾纷霏，把一枝好箭射不见了。”
　　好啊！这下却是你自家也承认了！
　　“好逆子！你打死三太子，事尚未定，今又惹这等无涯之祸！”
　　话音方落，我便看到婳吒轻轻蹙眉，往前一步，道：“敢问父亲，这又从何说起？”
　　我冷笑不止，事情都与他们说了。

　　婳吒大感惊异，哪吒却一点不在乎，颇有一种“有师父在老子天下无敌”的精神。
　　“父亲且息怒。石矶娘娘在哪里住？他的徒弟在何处？我怎样射死他？平地赖人，其心不服。”
　　我压下怒火，道：“石矶娘娘在骷髅山白骨洞，你既射死他徒弟，你去见他！”
　　只闻哪吒道：“父亲此言有理，同到甚么白骨洞，若还不是我，打他个搅海翻江，我才回来。父亲请先行，孩儿随后。”

　　我：“……”无力感在心中不住上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