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无以为继 14. ...
-
“说吧,「虚勾草」藏哪儿了?”
“藏什么啊,跟神荼打架的时候跌出来了,我摔了一跤,一屁股坐下去压烂了。”
“你明知道「虚勾草」意义重大,为什么还……”
“等下,我可从来不知道这小草有什么重大意义啊,如果我知道我一定不会放任我的好奇心去抢草最后还搞砸了的。”
阿九一脸的「我很正经你要相信我」,“下回这种意义重大的任务请一定告诉我意义到底有多重大,我向来有分寸知轻重一定会配合好争取再也不犯这样的错误哒!”
“你!!!”
“我怎样?”
THA审讯室里,一盏孤零零的强光灯对准了阿九,惨白的光线直直打在脸上,阿九的眼睛像猫一样微眯起来,极快的适应了之后,她开始跟对面桌前的审讯员一问一答。
九寨沟一行的任务以失败告终,「虚勾草」的最终归宿是上头最为关注的问题。
「虚勾草」到底是真没了,还是假没了,无所不用其极撬开阿九的嘴吐出实情就是审讯员的任务。
“不要以为油嘴滑舌的推说不知就能蒙混过关!「虚勾草」重要之极,你交出来协会才好考虑对你从轻处理!”深呼吸几次,这个相对面生的审讯员绕过桌子,走到阿九面前耐着性子开口诱劝。
“我说了,没了,压成烂泥被雨冲走了。”阿九直视着对方的眼睛,表情无辜的不得了。
“说谎!”审讯员声调拔高语速加快,“老实交待!你是不是跟神荼狼狈为奸监守自盗了!那小子有前科,你又是协会里出了名的对他倒贴!怕是他只要稍稍勾引一下你,再牺牲点色相……”
“新来的!嘴巴给我放干净点!”阿九忽然厉声打断,幽黑的瞳孔盯着对面的人,“我可不管这是不是你们新整出来的审讯手段,「激将」也好「鸡婆」也罢,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张口闭口那小子那小子的喊?你敢再用那张臭嘴说一次那个人的名字试试?!”
“你敢辱骂审讯官!”
“嘿!骂你?我还要把你的牙一颗一颗敲下来让你这疯狗再也没法乱咬人,把你的舌头整根拔出来,让你这洗不干净的臭嘴再也说不出那个名字。你这么喜欢血口喷人满脑子的肮脏思想下流交易我再给你灌点84消毒液让你从内而外去去污怎么样?”
“该死的!” 年轻气盛的新晋审讯员对上阿九的黝黑瞳孔,莫名挪不开视线,脑袋里阿九的辱骂声嗡嗡直响,心底的怒火轻而易举的被撩拨起来,所有的专业涵养抛到了九霄云外,竟然不管不顾扬手就是一耳光甩在阿九脸上。
阿九被打的脸都偏了一偏,不怒反笑,呸出嘴里的一丝血水,凌乱的刘海下一双黑瞳泛着寒意,看着审讯员仿佛看着一个死人。同时被锁在审讯椅两侧的双手握拳,口中轻喝一声,竟将锁扣双双震开。
审讯员一面对自己无法控制的行为感到恐慌,一面目瞪口呆看着眼前的女人周身溢着凛然杀意,忍不住连连后退,刚来得及按下警铃便被猛地卡住了脖子,哐啷啷撞翻了桌椅后又被狠狠地掼到墙上。
“老虎不发威,你真拿我当hello kitty了?打脸打得很爽是么?嗯?”阿九眼里闪着凶光,顾不得身后警铃大作,一手捏着录音盒,一手掐着审讯员的脖子,双手使力,审讯员的颈骨咔咔作响似乎马上就要和那只录音盒一起碎掉了。
这时审讯室大门被踹开,神荼闯了进来,身后还跟着瑞秋和另外两个同样身着制服的人。
“阿九快住手!”瑞秋拦住那两名穿制服的人往腰间掏枪的动作。
阿九眼尾余光看到了门口颀长的黑色身影,手上一松,录音盒散成了一地碎片,她看着已经翻着白眼晕死过去的那名审讯员,淡淡道,“要审可以,换个会说人话的来。”
“好。”瑞秋点点头,再次阻止了身后那两人想重新将阿九铐起来的举动。“不用了,你们锁不住她。”又指了指顺着墙壁滑到地上那名审讯员,“检查一下。”
发现那两名制服人在观察瘫在地上的审讯员脖子上已经开始泛青的掐痕时,阿九指了指自己被打的左脸道,“天地良心,我这是正当防卫。”
两名制服人看看阿九脸上的伤,又看看审讯椅上明显被暴力破坏的钢锁,脸上表情精彩纷呈。
瑞秋转而又对一旁垂着眸子不知在想什么的神荼道,“神荼哥哥,这里交给我,你放心。”
神荼掀起眼皮看向阿九的脸,那里五个指印清晰泛红,隐隐有肿起来的势头,嘴角破皮,腥红的血痕衬着清瘦的脸有点惨不忍睹——她本无需如此。
“不用审了——”
“神荼!”阿九忽然喊了一嗓子,接着眼神放软放媚,嗲声嗲气道,“你想听我给你唱「十八摸」么?”
瑞秋捂脸。
神荼脸色一沉,阿九便笑,“不想听你可以出去啊。”
见神荼似乎还想说什么,阿九眉毛一挑,真的张口唱起来,“ 紧打鼓来慢打锣~停锣住鼓听唱歌~诸般闲言也唱歌~听我唱过十八摸~伸手摸……啧!”
一溜儿金针迎面飞来,包括哑穴在内,各处能让人痛不欲生的穴位均被锁定。
阿九一脚蹬在审讯桌侧把桌子踹向神荼以逼他退出门去,顺势仰身后翻避过金针。
眯眼看着那轻巧如燕般翻飞在半空的女子,神荼心中有了一点点难以抑制的浮躁。
他是真的搞不懂阿九。
神荼一心寻家人报家仇,从小习馗道修心性,慢慢的,除了心中坚守的信念以外,他对身边人事的态度开始变得淡漠。
他不喜欢说话,不是不会,只是觉得没什么好说的。
他不愿与人交心,不是不想,而是觉得没有必要。
他知道父母给了自己一副好皮相,他知道有许多姑娘偷偷爱慕着这副皮相——是,他从来不觉得,会有哪个女孩是真心爱着他这个人的。
话少,冷漠,暴力,心中无爱的人,怎会有人真爱?
神荼认为自己不需要爱。他只要报仇,只要寻回他的家人。
神荼多少有些害怕爱。幼时曾经拥有过,又失去过的他,如今崖边起舞刀口舔血,更是不敢轻意言爱——他再也伤不起。
好在一直以来神荼都将自己的冰川气场发挥得极好,生人勿近的威压让有心靠近的人望而怯步。即使知道有人暗地里臆测神荼郁垒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关系,他也是听之任之反而乐得安生。
在神荼看来,安岩已经淌了浑水入了局,不纠缠也非得要纠缠下去,可要再让他多牵扯无辜之人,恕他神荼心肠还不够硬——他做不到。
可阿九是个异数。
按安岩的说法,她就像是小清新世界中独树一帜的一股泥石流。来势凶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简单粗暴且强硬地闯进了神荼的世界。
小清新们还在墙角窗外娇羞顾盼,她便已经开始逮着机会就往他身上扑了,明明一个姑娘家,却随口便能说出「我们一起睡吧」的惊天之语。
神荼真的搞不懂,阿九这样的态度,到底含了几分玩笑在其中。
而他并不喜欢这样的玩笑,相反,还厌恶得很。
可神荼的确是拿她无可奈何的。
论武力论气场,他和阿九其实不相伯仲。
论口舌论脸皮,他实在不是阿九的对手。
至于会答应下那场2016的赌局,也是因为这样的阿九让神荼唯一能做的就是漠然以对。他想,任你再如何火热的心,在冰块上捂的时间久了,也总该有冷却的一天吧。
可是,还没等到这颗莫名其妙不知真假的心冷下去,麻烦却已经开始找上门来了。
「虚勾草」有勾取巩固记忆的功效,神荼需要用它尝试着读取他失去的那部分记忆。动手之前他便已经打算好了离开,做好了准备再一次去承受整个协会的追捕,甚至追杀。
可阿九这个不可控的异数,居然猝不及防地抢在前头背了他的锅。
那日阿九动手抢他手上的玉匣,几招过后趁白瓷分神,从怀里掏出个一模一样的玉石小匣,里头也有一株不知何时被放进去的「虚勾草」。
砸在岩壁上的玉匣,被阿九一摔之下压烂的「虚勾草」,都不是神荼从白瓷手上拿到的正品。
而阿九弄出来的仿品,玉匣碎成了齑粉残渣,药草毁成了烂泥被雨水冲得痕迹全无。
死无对证。
偏偏从头到尾,又留了白瓷这么个人证亲眼目暏了「虚勾草」是如何“不小心”毁在阿九手上的全过程。
细心谨慎布局精密无懈可击。
好一个心计了得的阿九!
可是这算什么?
想让他欠她一个人情?然后对她感激涕零么?
他神荼,需要沦落到让一个女人帮他顶罪背锅的地步么?
开什么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