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喜欢过你》舟逝

4、离开 四月的末尾

　　郁端挂掉了周衍的电话，可是周衍的音容笑貌在自己的脑海里却挥不掉。话固然是决绝的，可是心的撕裂只有郁端自己才清楚。如果不是对他这般的在意。自己不会忍了这么久，从最开始自己就知道他不会为了自己这一瓢清水，而放弃若水三千，放弃那广袤的海。原来自己一直以来连自欺欺人都做不到。清醒的疼痛真不如乘醉纵性。自己这般的将伤口撕裂，剩下的只有疼了。
　　翌日郁端醒来的时候，看着头顶那盏古旧的水晶灯，不免出神了良久。这26年除了外公的离世和父母离婚外，便只有周衍给了自己这一击是这般沉重。水磨般的折磨。不过现在好了，不会再有瓜葛了。
　　星期一郁端早早的起来，将院子里的杂草拔了，花枝修剪了。待到天光大亮的时候，额头和后背早已出了一层细细的汗。抬头望了下门口，恍惚中自己看见了幼时的自己抱着小熊，由外公宽宽的手牵着跨上了台阶。看着外公露出的笑，那样将灿烂与慈祥糅合在一起，不安的心得到了从未有慰藉。苏城是一座古城，积久的古韵合着慢生活的节奏将生活徒然拉长了许多。住在这里的人脸上看不见焦灼，生活的可预见性使得这里的人平添了一份从容。这是对未来的生活充满把握。郁端清洗了一番，找了一身休闲的衣服穿上。从台阶往下走的时候不知为何便跳了一下。沿着围墙根慢慢踱步，在拐角处郁端看见树下几个老人围在一起下象棋。一旁还有一只大黄狗趴在地上享受这葱郁的古黄葛树将光影切割成小小的碎片。继续走着可以看见三三两两的人聚在一起交谈着，话题从今早的菜场上的趣事到谁家的儿郎一月挣上万的钱。这些人将才米油盐与家长里短结合在一起来打发日子，不过好心的多。这些人还喜欢做红娘，牵线搭桥的事做了许多次。看到谁都想要打听打听。路过的自己也成为了她们关心的对象。听着她们关心着自己，询问着自己的近况。郁端竟不觉得烦。走累了靠着大树坐下，不经意间郁端发现脚旁有一只蜗牛正心无旁骛的向着墙根的草丛爬去。恶趣上来了，郁端将蜗牛拿起，这时原本伸着两根长长触角的蜗牛像是受了天大的刺激，猛地一下便缩进了壳里。将蜗牛放下，过了一会像是感受到了已经安全了。蜗牛才慢慢的探出触角向前爬去。春日明媚的阳光让所有的阴霾都散入光影的变换中去。
　　郁端看着头顶树梢的新芽，那翠绿的嫩芽上是柔和的阳光。
　　生活就是这样，平静无波的一天天过着。
　　到了四月的末尾郁端不得不动身离开了。上次自己去枫溪镇写的那篇采访稿通过了。杂志社有意把它做成一个专题文章。郁端收到邀请主笔，将要开一个专栏。查询了相关的资料郁端初步计划要走十个古镇，从江南的小桥流水，西南的边陲风景，漠北的走马古驿。郁端都想去走走，把自己困在一个地方，终日活在围城之中，这会让人发狂的。临行的前一晚郁端总算把规划图做好了。当即就买了第二天的火车票。郁端打算由苏城出发，先去离苏城最近的古镇——下寺。当剪好票坐在了火车厢中，郁端才给林欢打了电话，告诉她自己走了。自己不辞而别的行径惹着了这位大小姐，耳朵受到了强烈的轰击。
　　“我知道你不用我担心，但是为什么你总是这样来去匆匆。郁端你就不累吗？你今年27了，难道还要这样飘下去吗？周衍未必不愿意为你停下来......”
　　“我知道了，欢欢......”
　　“怎么？”
　　“我到了拍照给你看，好不好。你还记得初一那年我们说要一起去看大好河山的。你不能去看，我替你去，我一定会在我们女儿出生之前回来的，我要看着她来。”
　　“你怎么知道是女儿呀？”
　　“你不是一直想要生个女儿吗？来继承你的如花美貌。”
　　“许川想要个儿子，他们许家的人都希望我能够生个男孩。”
　　电话的两头都不觉的沉默了，郁端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林欢，夫妻间的事她不懂。从小在外公那里长大，外公和外婆自是相濡以沫，那是经年过后才有的默契。林欢和许川这样的纠缠，自己不知道该怎么解。许川的不疼惜，林欢肯定被伤透了。可是这要如何解!
　　暮春多雨，车窗外已是灰蒙的天。淅沥的小雨斜打在窗上凝结着水珠滑落。
　　和林欢通完电话后，郁端觉得好似有一团浊气郁结在心中，压得自己闷闷的。或许是这空间太过逼仄的缘故，从自己的软座上离开，穿过六节车厢去接热水，火车上什么样的人都有。焦灼着哄孩子的年轻母亲、插着耳机坐在位置上打游戏的男孩，还有依偎着交谈的情侣。当热气浮上了镜片，郁端赶紧关水。盖好盖子，想起林欢说自己一副老年人做派，保温杯不离手的样子就好笑。什么时候才能改一改呀！这年头在哪里买不到水。
　　对于水来说，郁端到是不挑。无论是十几二十块的依云还是从自来水管里接来的烧开的水，郁端都可以接受。
　　自己喜欢的是热水下肚将五脏六腑都熨烫开的舒适感。凉薄的心好似也被这股暖流温暖了不少。今年的时节倒也怪异，明明五一前后这里就该热起来了。今年冷空气却一直盘旋着，不肯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