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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黑龙之怒(一) ...

  •   苏慕容的马车一路朝颍州府驶去,钟宁也不在车厢里坐了,她和苏慕儒一起坐在前面;苏慕儒驱马,她则靠在旁边;经历过一场生死,如今觉得相守相对方珍贵;
      随着空气中扬起的尘土越来越浓,路上几乎一片绿叶都不见了,偶尔矗立的大树,树皮都被剥去,显得更加凄凉;
      这里并不是旱灾发生地,想来该是灾民一路过来造成的;路上也没见到什么人,感觉死气沉沉,除了近前哒哒的马蹄声,什么声也没有;苏慕儒心里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眼看着前面一段,路两边堆起半截土堆和草垛,好像一个门一样。苏慕儒放缓马车速度,钟宁感觉马车速度慢下来,疑惑的看向苏慕儒,她知道苏慕儒明明想快点到颍州,尽快解决灾情的;“怎么了?”
      苏慕儒还没答她,前面已经突然升起一条粗麻绳拦住去路,土堆后面一下冲出来十几个人,其中还有两个不过十来岁的孩子,他们个个手里拿着削尖的长木棍,对着苏慕儒和钟宁,嘴里呜呜喊着,发出让人震慑的声音;只是他们个个唇皮裂开,浅色的干皮夹杂裂开的血口,马儿一时被吓的扬蹄嘶鸣。
      苏慕儒一手用力拽着缰绳安抚马,一手护住钟宁。防止马儿扯住马车倾翻。所幸本来就放慢了速度,如果马车快速行驶的话,那突然拉起来的绳子,一定会绊倒马儿,使得马车整个翻倒。可马儿的不安,仍是让马车晃了几晃,钟宁差点从车头甩下去,还好拽住车厢的边框。还有苏慕儒适时的拉住她,才稳住身子,没有掉下去。
      马儿才稳住,那十几个人纷纷跑过来,拿着木棍,用削尖的一头指向苏慕儒和钟宁;有个看起来十八、九岁的青年,指挥着大家。一边让苏慕儒和钟宁不许乱动,一边让人把马牵走;
      苏慕儒一手握住钟宁的手,不动声色的将自己的身体挡在钟宁前面,对那青年问道:“你们是秀水村的村民?”
      青年眸中惊慌一闪,扭过头去,急忙否认: “不是!”然后愤力咳嗽了几声,饶是脸上的尘土太多,仍是憋红了脸;然后他急急的让人把马牵走,又让苏慕儒和钟宁站到一边去。
      苏慕儒牵着钟宁的手,听话的站到一边,立刻有个十三、四岁的男孩子钻进马车里,开始四处翻找;
      苏慕儒对那青年说:“这位兄弟,你们无非需要食物和水,并不想伤人。我和内人是从京城过来的,剩下的食物和水并不多,所有的食物,水,衣物,你们可以尽数拿去;另外我这里仅剩一点碎银子,也可以全送给你们。” 说着从腰里拿出荷包,荷包里只剩一点点盘缠,苏慕儒知道他们必定会搜身,不如提早拿出来。
      青年也是第一次碰到这么配合的受劫者,不是走投无路他也不敢拦路打劫。伸出黑乎乎的手接过苏慕儒的钱袋。
      入车厢的男孩子此时也将车厢里的东西拿出来:一小包干粮,一壶水,还有衣服都拿出来交给了其他人。
      然后拖出来一个上锁的箱子,对那青年说:“柱子哥,这儿有个箱子打不开。”
      叫柱子的青年晃了晃箱子,苏慕儒定定的看着他,柱子眼中露出羞愧,堂堂正正的好男儿,做起拦路截货的行当,心中压着对不住先人的大石。可是想想土坳里的村民,他抬起头对苏慕儒说:“你把这打开。”
      苏慕儒看着他,声音不大,平静的说:“这里面的东西你们拿了无用,不能吃,不能喝。”
      柱子看着苏慕儒呆了呆,面前的两人年纪看起来并不大,他心下也不想为难他们。
      那男孩子却不依起来,拿起树棍对住苏慕儒,钟宁心里都紧张的不自觉握紧苏慕儒的手。她捉鬼除妖已经是半桶水,跟人打架更是不行了。可眼下也跑不掉。
      那男孩威胁道:“快点打开,不打开我就杀了你。”然后又看到苏慕儒身后的钟宁,钟宁如今打扮的婉约,一袭素色褥裙,头发随意的挽起,整个人散发着女子的柔美;
      “你家小娘子长得恁好看,我柱子哥还没成亲呢,干脆把小娘子留下;”
      柱子听言,脸红到脖子,责怪那男孩说:“毛蛋,不许乱说话。我们饭都吃不上了,还想什么娶亲。”说起娶亲,若是没有旱灾,他这个年纪也该娶亲了,他的爹爹在他这个年纪,已经生下他了,可是爹爹也饿死了。
      毛蛋被教训了之后,见柱子脸露悲伤,也自觉自己说错话了。“柱子哥,对不起,我就是想吓他一吓,让他把箱子打开的。”
      “把箱子还给他们,我相信他说的话,这里面的东西对我们没用。撤了!”
      毛蛋为难的看着柱子,“哥!”
      “马血和马肉先顶着。走!”
      毛蛋再想说什么,看着柱子的背影,最后不甘心的将手里的箱子一丢,跟了上去。
      苏慕儒捡起箱子,轻笑着对钟宁说:“辛苦娘子要和为夫徒步了。”
      钟宁轻轻摇头,她相信苏慕儒不亮明身份,自是有自己的道理。
      两人一路手牵手终是安全抵达颍州府城门外。
      城门半闭,有官差严格把守,门口有半条排队入城的人,他们手上拿着身份证明,旁边有乞丐跪地行乞,乞讨声不绝于耳,排队人麻木的视若无睹,不远的路边躺着一些看起来奄奄一息的人,苍蝇在上面飞来飞去。
      苏慕儒感觉到了那片死寂,心内好似这样一片荒凉,扎的难受。那些人眼中露出绝望,只剩麻木的坚持活下去。钟宁环视这份寂静太甚,虽是白天,可总觉得静的过分。
      两人跟在队伍里,眼看着脚边的人哀讨声,可是她俩已身无分文,半点吃喝都没有。
      只能紧紧牵手,把一切压在心底,暗默你们等等,再等一下,我进了城,就立刻安排。
      眼看着就到了自己,虽然排队的人并不多,可是那种煎熬仍让自己觉得好慢。前面的人递交自己的身份证明,官差一个一个的核对,甚至用上诈问,“你是秀水人。” “不是,不是。”
      “怎么证明?”被盘询的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铜钱塞到官差手里,一边表示绝非秀水村人。
      没想到秀水村的人没得到妥善安置,反而当成十恶不赦的人严加防范。
      轮到苏慕儒和钟宁之时,官差拦住两人,上下一打量,看着二人衣着气度,眼露精光。他们平日见的人多,惯的是以貌取人,“外地人?知道规矩吗?”
      苏慕儒心下大体明白些,面上状似不解问“什么规矩?”
      官差也不急恼,耐心解释道:“近些年,颍州暴民横行,为防暴民入城骚扰百姓,所以太守下令凡入城者皆需严格盘查。带齐身份证明方可入城。”
      “何为暴民?何为齐全身份证明?”苏慕儒追问盘查的官差。所幸后面也没多少人,并不催促。有人还好心的低声提醒,“公子,你们有路引吗?要么拿出些银两差大哥也是能通融的。暴民身上可没钱。”
      有人指出明路,官差便不答话,伸出手看着苏慕儒。
      苏慕儒没有动,继续问:“是否来自秀水村的人就是暴民?”
      官差便有些不耐烦了,“不止秀水村,还有临水村,临秀村。你要过就快点,哪那么多废话?要是不过,赶紧让开。”说了,看了看后面的钟宁,状似好心的提醒,“就是这晚上二位要露宿野外了,野外暴民可多得狠,你这可人的小娘子怕是受不了。”
      苏慕儒将背上包裹拿下来,官差脸上露出笑意,想是有条大鱼吧。
      眼巴巴的看着苏慕儒将包裹打开,露出红木箱子,箱子打开,露出官帽、官袍,官牒,还有一卷明黄黄的圣旨。
      官差哪见过圣旨,只是看着明晃晃的龙的图案,加上其他几样东西。也不敢怠慢,立刻软软的要跪下去。
      苏慕儒合上盖子,一把扶起他,不想扰乱城门,闹出太大动静,一切他还不知,还是需要细细弄清楚状况再做打算。
      低声在官差跟前说:“不要声张,安排个人带我去衙门。”
      官差立刻点头,安排身边的其他官差接着他的活儿,然后亲自带苏慕儒和钟宁进城。
      颍州府衙如今没有太守大人坐守,先太守大人自请裁罚振灾不力,自下大狱。
      苏慕儒只好安排人让钟宁先入内堂休息,与师爷先了解情况。
      师爷是本地人,已辅助了两任太守,一副世故模样,太守蹲大牢了,那么城门的安排自然是这个师爷的功劳了。他先开始与苏慕儒周旋两下,耐不过苏慕儒的盘问,一撂挑子辞职不干了。本以为是个下马威,奈何苏慕儒根本没应他。
      他只好硬着头皮离开,心里盘算着如今这府衙面上账簿空空,库里也是仅剩少许糊口粮食,过不了几日,新太守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必当要再请他回来当座上宾。届时自是受他摆布。否则最后还是落个与前太守一样,出不了颍州,只得困死在颍州。
      苏慕儒眼见着师爷不会乖乖配合,留着无用反而受累。反正有了前太守的消息,想必比师爷有用多了。所以师爷说到无法胜任,自当请辞的时候,他没有说应或不应。眼看着师爷脸上情绪变化,愤然转身离去。苏慕儒随意翻了翻账簿,然后让人领他去牢房去见前太守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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