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魔人 钟宁》说梦话

45、河神娶亲（五）

　　青芙将周道言护在身后，不容反驳；对钟宁说：“钟姑娘，青芙多谢姑娘，青芙无怨无悔，求姑娘帮我护着相公；”
　　周道言听此言，连忙往前走，想要站在青芙前面，“娘子，生同生，死同死！你休要再抛下我独自离开；”
　　青芙对他微微一笑，“相公，不到最后一刻，我不会放弃的；可是你不能，你还要照顾娘；”
　　轮不到二人争执，汹涌的漩涡向二人袭来，青芙一手拉住周道言，一手挥出彩带，旋出一圈一圈，好似一个盾牌挡住漩涡；
　　钟宁不会水，常年缠绵病榻的苏慕儒亦不会水，这种情况下，结界出不去，钟宁只能和苏慕儒紧紧牵住手，与汹涌而来的漩涡对峙；
　　水越来越大，结界像个大锅，几人像锅里被煮的食物；浮浮沉沉。苏慕儒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无力，什么也帮不上忙，真正的百无一用；
　　河神拼足力气，漩涡力量越来越大，一波接着一波，
　　四人，两对，死死牵着手与深黑的漩涡做斗争。钟宁和苏慕儒被水呛了好多次，体力耗的七七八八，感觉很快就要被吞进漩涡，搅成碎末；
　　苏慕儒不想成为钟宁的拖累，他努力伸出另一只手，想去掰开钟宁的手；一直全身心对付漩涡的钟宁，突然觉得握着苏慕儒的手有些松，转头看过来就看到苏慕儒的动作，惊恐的摇头：“不要”
　　不知何时，你对我已经那么重要，那一刻有种窒息的感觉，心脏停止了跳动，只因多么怕下一秒你就消失在漩涡里。
　　苏慕儒心里也痛，他只想若是这么做，钟宁就有更多的精力应付漩涡，哪怕多活片刻都是值得的；哪怕一丝机会，都想她活着，都想她笑着，都想她可以好好的。
　　水中，漩涡还在旋转，钟宁完全没有办法，降魔令也施展不开；即使她拼命握紧苏慕儒的手，苏慕儒仍是掰开了她的手指，随着漩涡慢慢离开，口中无声的留下最后一句话：“我爱你！”
　　“苏慕儒！”钟宁大声的呼喊，水声掩盖了她的声音，阻碍了她的动作，她完全抓不到苏慕儒一片衣角；河水灌入喉咙，眼泪流下来混入河水；
　　周道言和青芙也好不到哪里去，即使周道言会些水性，也被强而有力的漩涡搅的头昏脑胀，半死不活；也与青芙脱开了牵住的手，随水流向漩涡流去；
　　青芙一头扎进水里，化成一只巨大的河蚌，将苏慕儒和周道言从水里托起，又将钟宁托起；三人在青芙的背上，大口喘着气，苏慕儒和周道言则咳着刚刚灌进去的水；
　　钟宁看到苏慕儒从水里出来，满心欢喜代替了刚刚的绝望，来不及查看他，将降魔令挥起来，变成一把巨大的降魔剑，在掌心一挥，鲜血洒在降魔剑上，降魔剑发出金色耀眼的光芒，此时她心里带着必胜的决心，对爱人的保护，双眼无比的坚定。青芙也了解了似的，向河神快速游去，一颗颗珍珠在河神身旁炸开。
　　离的越来越近，光芒越来越盛，钟宁的意念越来越强大，控制着降魔剑飞速的向河神刺去。
　　河神运行灵力，加大法力抵抗，却是抵挡不住，剑直直刺入他的身体。他踉跄着飞了出去，冲破结界，跌到地上，随着漩涡在震颤下晃悠着散开；青芙，周道言和苏慕儒也跌到了地上；只是青芙仍然是河蚌的样子，大小也只像一个人那样，贝壳现出了几道裂纹；
　　周道言立刻爬到青芙跟前，抚摸着她的贝壳，关切的问：“青芙，你怎么样？”
　　苏慕儒也站起来跑到钟宁身边，搀扶着她，防备的看着倒地的河神；
　　河神躺下地上，长发披在身上，左肩上插着降魔剑，河神仍然穿着大红色的新郎服，即使流血也看不出；月光清冷的照着每个人；
　　河神抬手将降魔剑用力拔出，丢在地上；捂着伤口艰难的爬了起来，眼神悲切的看向青芙，“这就是你要的吗？”
　　钟宁抬手，降魔剑回到钟宁手里；她其实并不想杀河神，一来不管如何河神仍是一方小神。二来，河神并非恶神。她对河神劝说：“你放手吧，不是你的，你再强留也不是你的；”
　　苏慕儒挡在钟宁面前，拉住她的手，解铃还须系铃人。周道言摸着青芙的贝壳，看着河神站起来的时候也立刻挡住青芙。
　　“凌哥哥，对不起；青芙几百年来，只有这个心愿；找到一个我爱的人，哪怕付出我所有！”青芙说话有些虚弱，可字字清晰；
　　河神心痛了，面前站着两对人，即使明知道打不过他，仍然勇敢的站在前面，将心爱的人护在身后；他也想的，可是落花有意，流水无心；落寞铺满了全身；
　　苏慕儒向河神施了一礼，“河神，生命因爱而伟大，心中有爱，天地也变得广阔，而爱需要学习，爱是一种能力，爱是成全，你若真的爱着青芙，就应该成全她的爱；你是这河的一方之主，你爱护你的子民，保护他们，想必也希望他们爱你，发自内心的爱你。”
　　“发自内心的？”河神喃喃重复；他真的从来没有想过；
　　“凌哥哥，青芙感激你的爱，可和他在一起，青芙觉得此生活的才有意义。如果没有了他，青芙的生命没有一丝意义。”
　　周道言向河神深深鞠了一躬，“河神，请您放心，我是真的爱青芙，我会用我的生命爱着她；求你成全；”
　　河神深深闭了一眼，然后抬首看着天上的明月，月亮很亮，周围只有一两颗星星闪来闪去；
　　再低头看向青芙和周道言，周道言依然紧紧的护着青芙，青芙灵体受伤，暂时无法幻化成人的模样；
　　“青芙，你是妖精，他是人，人妖殊途，你们不能孕育正常的孩子；以后他会慢慢变老，在你的面前死去，入轮回，你还要和他在一起吗？为了短短几十年，放弃几百年的修为？”
　　周道言不等青芙回答：“我愿意，我愿意和青芙在一起，哪怕没有子孙后代。周家断了香火，只要我活在世上一天，我都会一直爱着她，和她菜米油盐也会不枉此生；”青芙的答案早就给了出去。
　　河神严厉的对周道言警告：“你记住你今天的话，要用生命爱着她；否则我不会放过你，哪怕入了地狱；”
　　四人立刻都轻松了下来，青芙喜极而泣：“凌哥哥，谢谢你！”
　　周道言也忙表态：“放心，绝不食言；”
　　河神缓缓开口：“青芙，你可知道有一法可以脱你妖身，变为真正的人，此后你就可以像正常的人一样生儿育女，但是也会像人一样，历经生老病死。”
　　青芙激动的回应：“我愿意，只要能像人一样和相公在一起，我愿意脱去妖身，承受生老病死；”
　　“但是要施此法，你需忍受极大的痛苦。也有可能度不过去，魂飞魄散。”
　　周道言一听，立刻摇头：“不要，娘子不要。我不要你受苦，更不要你魂飞魄散。”
　　青芙主意已定，她知道妖不为人融，人妖不会有人接受，她还想给相公生个孩子，所以只要有机会变成人，她不能放过，她一定要撑下去。度过这个痛，成为一个合格的妻子。“我接受！是什么方法？”
　　河神心内苦涩，心知青芙不会再回来了。这或许是天意，将这一切怪在上天头上，内心才会好受些。抬手指了指钟宁，“她可助你，这个法子就是用降魔令劈开你的贝壳，以降魔人的血为引，煅烧尽你身上的妖气精灵，你就会变成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这过程将比撕心裂肺还要痛。”
　　听起来就很痛，周道言低喊“娘子”
　　青芙主意已决，此时凝聚了些许灵力，幻化成人。面色平静，朝钟宁虔诚一拜：“求天师成全。”
　　钟宁看她坚持，看向河神，“我不会。”没人教过她怎么做，万一一个不小心，伤了青芙，或杀了她，她怎么能原谅自己。
　　河神已经接受现实，平静的说：“放心，我会帮你。”说着吐出真元，一刻放着刺眼光芒的大珠子，飘向青芙，立刻大家被柔和的光芒笼罩，浑身暖暖的感觉。尤其是青芙更被光芒中心罩住。她歉意的看着河神，流下一滴泪。河神笑了，伸手接过那颗泪，一颗圆润的珍珠泛着淡淡的光芒。青芙为他流泪了，一切都值得。
　　在河神的指示下，钟宁用降魔令劈开青芙背后的贝壳，青芙虽是怕人担心，咬牙拼命忍住，仍是闷哼着咬破嘴唇，直至大声喊了一句，然后又死死咬住嘴唇，哪怕浑身上下全被血浸泡一样。
　　钟宁摊开手掌，手心的伤口再次裂开，将血一滴弹入青芙眉心，一滴弹入心口，一滴入腹部。
　　青芙身上真的像着火了一样，一层一层的火焰晕染开来，她躺在地上忍受不住，只能不停打滚。周道言心疼的眼泪直掉，却无从下手。
　　过了有半刻钟，光芒消失，一切回归平静，青芙也虚弱的躺下那里一动不动，周道言冲过去抱起青芙，嘴上颤抖的喊着青芙的名字。
　　河神再次用他的真元在青芙身上从头到脚过了一遍，然后收回真元：“她没事了。明天就会醒。以后请你好好照顾她。”
　　周道言放下心中大石，点头答应。
　　河神转身欲走，苏慕儒询问旱灾一事。
　　河神道：“我只能告诉你，这和一条龙有关。”
　　然后缓缓离去，朝河神庙走去，走到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噗的喷出一口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