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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翠鸟报恩(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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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路上苏慕儒一面加快赶路,一面跟人打听钟宁的下落,可惜的是一无所获,不免有些失落。
这日让马夫加快行程,错过了投宿客栈,只好在野外将就一宿。
马夫点燃一堆篝火,坐在篝火旁休息,苏慕儒则在马车里休息。
忽然听到马车外先是一声马嘶鸣不安之声,接着一声人的惨叫,他掀开帘子就看到车夫倒在一片血泊之中,面容已是因痛苦变的扭曲。
一个黑乎乎的像人又不像人的东西正趴在车夫身旁啃食着他。那东西听到动静,扭过头来。
苏慕儒惊恐的看到那东西满脸是血,一双绿油油泛着光的双眼很是瘆人,血淋淋的嘴巴里露出一排尖锐的牙齿,两腮边似乎又满是黑黝黝的毛。
那怪物看到苏慕儒之后,放下了手中的“食物”,一个跳跃就向苏慕儒扑过来,苏慕儒随手抄出里面的茶具,就向那怪物砸去,怪物一偏头躲开茶具,又直扑过来,苏慕儒往后一退,继续拿着随手的东西丢过去。
马车哐啷一声被怪物劈开,苏慕儒退无可退,怪物伸出利爪朝苏慕儒抓过去。
就在此时一根红色的绳子飞了过来,将怪物紧紧绑住,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怒吼。拼命挣扎,却怎么也挣扎不开。
苏慕儒往怪物身后一看,一袭白衣,墨发飞扬,是她分明又不像她,一时也说不出话来。
钟宁控制降魔绳将那妖物狠狠摔到地上,怪物吐出一口混着血水的碎肉,苏慕儒见状恶心的在一旁呕了起来。
钟宁抬头才看清所救之人竟是苏慕儒。又惊又喜,“你怎么在这儿?”
这一问,苏慕儒终于确认眼前之人确实就是钟宁,只是装扮差别太大,好像换了个人一样,一时让他红了面颊。也觉得自己这个样子着实丢人。
见他不说话,钟宁以为他被那妖怪吓傻了,忙走至跟前,抽出一块锦帕,正是那日苏慕儒给钟宁包扎过的。
苏慕儒接过锦帕,不好意思的拭着嘴唇,优雅的不得了。钟宁有些面热,低声尴尬的说:“这锦帕原本打算洗完了还给你的,后来一直也没机会还你才带在身上。”
苏慕儒这才发现这锦帕竟是他的。心里竟有微微喜悦之感。
钟宁接着关心的问:“你没事儿吧?这是个野狼精,还没练成气候。”
苏慕儒点头,不好意思直视钟宁,偏过头去,正好看到马夫的惨状,眼睛一下就红了起来,毕竟跟自己一路同行过来,如果不是他着急赶路,错过投宿客栈,也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钟宁看他的样子,猜到他正为了马夫的死而难过,左右看了看,细声安慰:“他的魂已经入了地府,你别难过了,人各有命,我这就送狼妖去地府受罚,也算给他一个交代。”
苏慕儒也知道于事无补了,默默点了点头,马车已毁,他只好站在一旁。
钟宁念咒将狼妖送走,和苏慕儒一同收拾了残局,就坐在篝火旁休息,回想起先前的问题,又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苏慕儒自是不好意思说为了追她,看着篝火噼叭的火星子说:“我要上京赶考,路上也不熟悉,所以错过了投宿客栈,只好在野外将就一晚。”只是没想到会遇到狼妖,所幸又遇上她了。
瞥过不开心的回忆,也询问起钟宁:“我听舅舅说你走了好几日了,怎么才走到这里?而且深更半夜,一个姑娘家走夜路怕是不安全。”虽说很高兴遇上她,可转念一想,这深更半夜的不是遇上妖鬼出没,就是土匪强盗什么的吧,一个姑娘家总归不安全的,何况如今看起来钟宁变的更加漂亮了。
钟宁笑了笑,“我这一路是慢慢走的,长这么大,第一次一个人出行,就当游历了。今天走到这儿,就觉得有些不对劲,所以才特意过来查看的,如果不是也碰不上你了。”想着刚刚的场景,真是幸好她来了。
两人轻声低语,不知不觉相互依靠着睡着了。第二日天亮,找人给马夫下葬,准备继续上路。
如今两人目的地相同,苏慕儒又提早了好几个月上京,所以倒是有大把时间给两人花费在路上。
可惜只剩下一匹受惊的马,而且谁都不好意思骑在上面,又不能两人共骑一匹。只能牵着马,两人一同步行,等找个市集再买辆马车或买匹马也行。
这样慢慢走路的感觉倒是很好,心里很安稳惬意,所以也不会觉得疲累。
只是这样年轻的一男一女,女子也未梳妇人的发髻,一看就是俩未婚青年,走在一处总是不好,遇到有人打眼瞧来的时候,两人有种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一样。
钟宁想起在花溪镇穿男衣的状况,于是决定女扮男装和苏慕儒一起去京都。
吃饭的时候,跟老板娘借了房间,钟宁就去换了衣服,回来的时候,故意走去苏慕儒身后,从侧面悄悄探头喊了声“苏兄”,然后笑意盈盈的望着他。
苏慕儒突然心头剧烈颤动了一下,面上居然红了,有种火辣辣的感觉。刚刚钟宁的气息扑在他的耳后,好像羽毛轻轻拂过,痒痒的却又很舒服,骚动着他的整个心。
半响,钟宁已自顾坐在他旁边,他才幽幽的说:“你好像变了!”
钟宁抬头,直视着他,心里突然担忧起来,紧张的问:“这样不好吗?”
苏慕儒低头, “好,挺好的。”不管是容貌还是性格都变得更好了,而自己却更局促了。
钟宁低头含羞一笑,心情跟着愉悦起来。
这一路两人倒也走的安稳,钟宁学会了骑马,苏慕儒还教她认了许多字。
这日,两人停在一家酒馆用饭,顺便打听去京都往哪个方向行走。
刚好问话的时候,身旁也传来一个青年的声音:“老板,请问去京都往哪个方向走?”
两人问出同样的话,不免对视,苏慕儒见眼前男子比自己看着稍年轻一些,虽是穿着素白褥衣,眉目之间却露出一股英气,心里自是一番赞叹欣赏。好看的人总是让人打心里喜欢。
同样的宇文雍看向对面的男子,表面虽是一派文质彬彬,可浑身透出的气质确属难见,一见之下就印象颇深,想与之结交。
两人互相拱手致意,店家告诉了方位,也就半月之余即可到达。
恰好两人坐的位置隔邻,示意着撩袍坐定,钟宁见苏慕儒对自己身后微笑,也好奇的回头去看。
在自己身后,宇文雍刚坐定还没回转身子,就看到钟宁转头看了过来,两人距离不过一个人的位置,能清晰的看到彼此姣好的面容。
宇文雍看着面前穿着男衣的人,她有一双明亮的眼睛,闪烁着水晶般的光芒,鼻子小巧而微挺,更小的是他的嘴巴,粉红色的微微翘起,漂亮的像个女人,刚刚看到苏慕儒第一反应是好看,而面前的人确是定义为漂亮,心下有了这样的想法,就快速的看向他的耳垂,小巧的薄薄的有些透明,却没有耳洞,难道是自己判断错了?再下移看向他的脖子,白皙的平滑的,没有喉结,心下一喜,眼神又往下看过去,胸前微凸,不像男人的胸肌,分明就是……思及此,面上居然发热,赶紧抬起眸子,对上的是一双含笑的眼睛。
钟宁以为这是苏慕儒的朋友,礼貌的对他笑了笑。
苏慕儒心里没来由的有些紧张,感觉很不好,有种酸酸的感觉。
宇文雍还未来得及反应,钟宁已经转过身子,耳边传来她软糯的声音:“小哥哥,他是你朋友吗?”
当下宇文雍便做了个决定。
苏慕儒心下微微放松,轻声应:“刚刚一面之缘而已。”
话刚落下,对面的宇文雍端起自己的碗筷就坐了过来,“各位兄台,不介意一起坐吧?”
苏慕儒很是介意,可礼教让他不能拒绝,还没反应,宇文雍继续道:“离家在外,有缘结识即是朋友,在下宇文雍,你们可以叫我宇文。不知二位如何称呼?”
苏慕儒看了钟宁一眼,钟宁第一次出门,也没什么朋友,见到这人如此自来熟,只觉得有意思,面上微微笑着。
苏慕儒拱手答道:“宇文公子,免贵姓苏,名慕儒,这位是我表弟钟宁。”
宇文公子看了钟宁一眼,心里默念钟宁的名字,又转过头看向苏慕儒,“苏兄,你我一见如故,大家也别公子来公子去的,既然有缘,不妨兄弟相称,我今年十八,敢问苏兄贵庚?还有这位表弟。”
钟宁自知声音改变不了,尽量少说话,看向苏慕儒,等他作答。
宇文雍虽是有些热情过了头,也只是给人江湖儿女的豪气有些不拘小节罢了。
苏慕儒本也对他心生好感,便也快速接受现状:“我今年二十,虚长宇文两岁。便是大哥了。”又看向钟宁,话说提人姑娘年龄总归不好,但钟宁如今女扮男装,只好接着说:“表弟今年十六岁。”
宇文雍很是兴奋,端起面前的茶碗,“大哥,三弟,以茶代酒,干了这碗,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苏慕儒与钟宁互望,然后笑了笑,这宇文雍挺有意思的。三人一起碰碗饮茶。
宇文雍又喊店家把最好的饭菜都端上来,拦都拦不住,还像个十足的大男孩。
饭间,苏慕儒告知带着表弟赴京赶考,宇文雍看着面前两位,低声说:“弟弟不敢瞒着大哥,这次弟弟来京都明为考取功名,实则为了寻母而来。”
钟宁听言看着他,原来他和自己一样,心里不免有些同命相怜之感。
接着宇文雍继续低声说:“因为奶娘跟我说我娘在宫里,所以我只能考了功名才有机会接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