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魔人 钟宁》说梦话

24、翠鸟报恩（一）

　　钟宁一下子不知道要去哪儿了，要做些什么？这些日子回想起来像做梦一样。
　　一个人想了好久、好久；看了看手腕上绑着的降魔绳，细细的红头绳一样缠绕在手腕上。
　　自从染上了她的血，降魔绳就变成了这样，且用起来越发的得心应手。
　　所以钟宁第一次给自己下了一个决定。
　　第二日，她去拜访赵大人，得知昏迷的老百姓都醒过来了，赵大人还专门派人去请了大师来锦州，准备在露天开讲佛法并为全城百姓诵经祈福，既能晒太阳，还能净化身心。
　　钟宁不懂这些，逐拜别赵府。她慢慢走到了苏府，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叩了门。
　　门仆开门一看，喜悦间夹杂着为难的表情，“三……钟姑娘。”
　　钟宁看向他，此前府里的人都称呼她为三少奶奶，她曾让他们不要那么喊她，叫她名字就好了，可是他们怎么也不改。
　　这突然改了称呼，钟宁突然不习惯了。有些不自在的轻声问：“我来瞧瞧苏三少爷，他醒了吗？”
　　“……”门仆难为情的不知如何回答。
　　钟宁勉强的笑笑，安慰门仆说：“我明天就走了，所以过来看看，就想知道他醒了没有。”
　　“醒了。三少爷已经醒了，就是身体还很虚弱。”门仆又补充道：“三少奶奶，你等一下，我去跟大夫人再禀报一下。”
　　钟宁拦住他，“不用了，他醒了就好。我走了。”
　　说着转身走了，门仆站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即使没怎么相处过，也觉得心里难受，低喃：“三少奶奶是好人啊，哎，大夫人为什么不准她进来？”
　　时间还早，钟宁四处逛了逛，顺便准备一下路上所需用品，路过一间成衣店的时候，想起那日苏慕儒与她在花溪镇试衣的情景。
　　不知不觉的走了进去，店家大婶热情的招呼着，她径直走向一片素色的衣衫区。
　　衣架上陈列着一件件素色衣衫，她脑中想起曾听过的一句话：这颜色适合你。
　　店家大婶盯了她半晌出口相问：“你是那个怪丫头吧？老站集市口那个。”
　　钟宁回神看向店家，大婶得到确认，感叹的说：“果然人靠衣装，你瞧瞧，我都快认不出你了，来，我给你好好打扮一下，保管让你漂漂亮亮的，这姑娘家就要好好打扮起来。这件，这件，还有这。”
　　店家大婶忙着取下一套套衣衫给她，钟宁推迟着，她也只是不自觉的走进来看看，并没想过要置办新衣裳，虽然城州大人给了她一笔钱，她如今也算个有钱人。
　　“哎，试试怕什么，大婶就喜欢看人装扮的漂漂亮亮的。来，进去试。”店家大婶热情的张罗着，把钟宁一把推进试衣间。
　　也罢，钟宁看了看衣服，正所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谁都喜欢看自己漂漂亮亮的，何况此时的心境，不由的也想变得更漂亮，只希望让他看到自己最好看的样子。
　　打定了主意，钟宁开始试衣服，一套一套的穿出来给店家大婶评价，大婶一句一个漂亮，一句一个好看，太合适了。好似她家的衣服专门给钟宁定制的似的。
　　大婶还把钟宁的头发拆开，一头黑色秀发瀑布般散开在后背，大婶赞叹着：“多好的头发，大婶给你梳个漂亮的发髻，再配上咱家的衣服，保管你跟天上的仙女似的。”
　　钟宁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果然像换了个人似的，头发整齐顺滑的在头顶绕了几下，垂直倾泻在后背上，身上也是一袭素白色的长裙，腰间系了一根细带，与她以往的装扮完全不同。可她喜欢，觉得这样的自己也是很好的。
　　出了成衣店的时候，钟宁两手拎满了衣服，淡粉色，淡蓝色，淡紫色，白色，反正浅色衣服各来一套，她要跟过去的衣服说再见了。
　　走在大街上，暖暖的阳光照在身上，周围的人不时驻足看向她，她才觉得有些不自在，从衣服里抽出一条丝巾将脸蒙上，这条丝巾是店家大婶赠送的，居然派上了用场。不过看来她还需要一段时间接受这样的自己。
　　苏慕儒醒来发觉自己不知何时竟回到了自己的房内，问照顾在一旁的知书：“她呢？”
　　知书开心的看着苏慕儒，“三少爷醒了，三少爷醒了……”说着就出门喊人。完全没听到苏慕儒问的话，只想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大夫人。
　　苏慕儒虚弱的直起身子，追问了一句“钟宁呢？”眼看着知书跑出了门，不一会儿大夫人带着大夫急步走了进来，满眼关切的问：“儒儿，你醒了？可还觉得哪里不舒服？”
　　苏慕儒轻轻摇头，“娘，我没事了。”大夫上前把了把脉确认无虞。大夫人才放下心来。
　　大夫领着药箱告辞，屋内安静下来，苏慕儒又向大夫人问起：“娘，我怎么回来了？我记得我在舅舅家。那鬼抓住了吗？”
　　那日被怨灵抓住，只觉得呼吸困难，浑身上下像被抽魂一样的难受，慢慢失去了知觉。
　　大夫人状似生气的瞧着他，“你这孩子，胆子忒大，怎么能去掺合那些东西，这次算你命大，文彦已经醒了，没事了。以后碰到不干净的东西离远点，知道吗？”
　　“娘，这不刚好碰到，而且事关文彦表哥。你放心吧。我也不想碰到那些东西。”想想过年十年笼罩在阴影里的苏府，谁会想要再沾染那些东西。
　　苏慕儒安慰了一下大夫人，忍不住追问：“那钟宁呢？”
　　大夫人的脸色明显没那么轻松了，看了看儿子，保持着以往的和善说：“她挺好的，你舅舅奖励了一大笔钱给她。”
　　苏慕儒还是有些不放心，“我去看看她。”说着就掀开被子，作势要起床。
　　苏大夫人赶紧按住他，“你这是干什么？”心下也急了，缓和了下语气说：“你看看这都天黑了，要去看她也要等明天了，何况你刚刚醒来，身体还虚弱着，不急这一时。”
　　这么一说，苏慕儒才看到外面确实天色已暗，屋内掌了灯，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娘说的是，那我明天再去。”然后又躺了回去，这一放松，才觉得身心确实疲惫，不一会儿又沉沉睡去。
　　大夫人看着苏慕儒，刚刚那刹那的害羞也没逃脱她的双眼，这儿子怕是喜欢上那丫头了。是好是坏呢？
　　出了苏慕儒的院子，大夫人对身边的小月说：“小月，儒儿也该再娶个媳妇了。”
　　小月点头，“是，小姐，我这就安排媒人张罗，这次一定选个品性容貌俱佳的姑娘给少爷做媳妇，到时候再生个白白胖胖的小小少爷。”
　　大夫人又露出喜悦的表情。
　　苏慕儒这一睡又睡去了一天一夜，醒来的时候，发觉又是天黑的时间，有些自责，可也没办法，只好等天亮再去找钟宁。
　　反正也醒了，就坐在书案前把玩着钟宁送他的“钥匙”，脑子里回忆着有关钟宁的一切。
　　知书看着三少爷那样子，是在诡异，怯怯的问：“三少爷，你没事吧？”
　　苏慕儒头也没抬，“没事，怎么了？”
　　“没事就好，我就看你一个人傻笑……”知书赶紧停下，这样说主子，她胆子也是变得太大了些。
　　岂料苏慕儒并不生气，反而摸了摸嘴角，“我在笑吗？”然后了然似的哦了一声，反正也睡不着，就问知书，“知书，我没醒的时候，你和钟宁天天都做什么？”
　　知书想了想，三少爷现在脾气果然变好了呀，胆子也大了，“也没什么呀，三少奶奶没有什么架子，看我干活会帮着一起做，吃饭也在一起吃，有一次我害怕，她还让我和她一起睡……”
　　苏慕儒听着三少奶奶的称呼，嘴边的微笑荡漾的更开了。
　　第二日一早，苏慕儒穿戴整齐，对着镜子左照右照，再三确认后，打扮的非常精神的出了府，去到钟宁住的客栈一打听，得知钟宁昨天已经退房离开，心一下子从天上掉到了地府里。蔫蔫的回了家。思念开始生根发芽。
　　大夫人一早过来，竟发现苏慕儒已经出府，心里担忧着，接着见他毫无精神的回来了，只能关心的问：“儒儿，一大清早的去哪儿了？”
　　“娘，我回房了。”心里突然生出的失落铺天盖地。
　　大夫人不明，一时不知怎么安慰，便转了话题：“你舅舅请了得道高僧来开坛说法，你要是不想去，我给你推了。”
　　苏慕儒听完抬首，“我去。”
　　苏慕儒先去拜见了赵大人，刚好大师在净身，苏慕儒得空问赵大人：“舅舅，外甥想跟您打听一个事儿？”
　　赵大人这两日心情颇好，“什么事儿？但说无妨！”
　　“舅舅，您知不知道钟宁去哪儿了？”
　　“你是说钟天师吗？她去京城了。”
　　苏慕儒听到答案，眼里又流露出希翼的光芒，“舅舅，我要参加今年科考，还请舅舅举荐。”
　　赵大人捋了捋胡须，“好啊，本来还想等你缓上一缓，既然你想参加，舅舅一定支持，虽然离今年科考时间有限，不过你从小天资过人，想来这段时间刻苦用功，考个好名次对你来说也并非难事。就算考的不好，也没关系，就当锻炼也好。”
　　赵大人那里很快办妥了举荐书，连同拜访亲戚、同僚、好友的信函一同备好。苏大夫人眼露不舍，虽是期盼苏慕儒能考个好功名光耀门楣，也担心他从小没出过远门，又刚刚醒来没多久，一个人千里迢迢的去京城始终放心不下。何况这一路去京城马车快些一月可到，他偏偏急赶着出门，提早了三个多月。
　　苏慕儒自是答她提早去熟悉，去到京城早些适应那边的气候环境，免得考试的时候身体不适影响发挥，再者去走动走动一些京城仕途的亲戚老师也是好事，理由条条道道，苏大夫人只好收起不舍，千叮咛万嘱咐的送他离开家门。
　　一出了城，与苏大夫人分开，苏慕儒就吩咐车夫快些赶马加快行程。与钟宁分开一晃七天过去了，不知道她已走到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