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分》小悲剧

4、回忆

　　虽然没有表面上那么不情愿，但说到底是因为诗姐，我并不想稀里糊涂地和一个刚认识的人交往过密，所以在他准备语言轰炸之前，我借内急之名躲去厕所，确定走廊上没有脚步声后才开门，悄悄走向了厨房后面的小阳台，躲一躲清净。

　　就像那个家伙说的一样，今天的信息量太大，大得我有点招架不住了，真的需要静下心好好想一想。小雅的遗憾，诗姐的希望，哲哥的心愿，陈旭阳的抢答，还有那个家伙的轻狂言行……我有点理不出头绪，心上沉甸甸的，原本可以率性而为、肆意欢笑的日子，怎么好像一点都欢脱不起来，脑海里浮现着一幕幕过往、耳边似乎还有刚才对话的余音萦绕，鼻子有点发酸，想哭。

　　“原来你在这里，好巧。”原来不是幻觉，余音的主人赫然就在眼前。只是，他刚才在找我吗？

　　“那么多年不见，不打算先问候一句‘好久不见’吗？”纪云梦，你一定要镇定坦然一点，我在心里对自己说。

　　“我们也需要这样的俗套吗，小梦。”他轻轻地说，浅浅地笑。

　　“有多久没听过这个称呼了，熟悉又陌生，难得你还记得。”他果然还是略胜一筹，“旭旭”这个叠词，我还是没法儿自然地对他说。

　　“当然记得，我可是有名称专利的。倒是你，从见面到现在，还没正式叫过我的名字，让我有点不习惯。以前，都是‘旭旭’、‘旭旭’地嚷嚷。”他说的对，念书的时候，大家都是直呼全名；关系亲近的，都是叫绰号。呼名不唤姓的做法，那个时候不流行。“小梦”是他取的，还广而告之，除了他不能这么叫，一度引起过大家的八卦，后来他交了女朋友，也就不了了之。

　　“这么丢脸的事情，你怎么还记得？那个时候不懂事，现在不会了。”他还是那么霸道，不由分说地提起那些我不愿意触碰的话头。

　　“其实我倒觉得幼稚点没什么不好的。就像‘旭旭’这个称呼，我从来都不觉得丢脸，反倒很想念。自你以后，还没有人想得到这么叫我。”突如其来的温柔让我不知所措，我可不可以再期待一次？

　　“这样啊，那我也申请个称谓专利好了。”我学着他的口吻，半开玩笑地答。

　　“好呀，打勾勾。”说着，他伸出左手小拇指。原来，他还记得。我原样回应了他。

　　“算起来，我们也认识已经十多年了，时间过得还真是快。好多都变了，好些也都记不太清了，不过，我居然还记得你最喜欢的是小熊□□，你说奇不奇怪？”我不知道话锋为何突转，没来得及细想它的生硬之处，就被卷入了以小熊□□之名的回忆漩涡。

　　“你要是说的出我最喜欢什么，我就把笔记本借给你。”
　　“这个嘛，我昨天坐在公交车上，睡梦中想起来，
　　你最喜欢的是小熊□□。好了，我答出来了，快把笔记本给我。”
　　“你最喜欢的是小熊□□”，同样的词语顺序，
　　同样的说话人，只是，感觉还会一样吗？
　　我，希望它一样吗？

　　“你记性还是一样好，我现在也喜欢小熊□□。”

　　“这个一点都不令人诧异，你对喜欢的一直都很长情。”我承认，这句话惊到我了，不敢再继续，还是转移话题比较安全，可惜，我还是晚了一步。

　　“我决定了，今年就送你小熊□□当礼物。”

　　“今年是没机会了。”我有点失望，果然，他还是不记得我的生日。

　　“谁说是给你当生日礼物啦？”这样的话，我可以期待一下吗？

　　“我是说6月1日，又不是3月1日。”果然，我不该期待的，他说错了。

　　“如果你是借机夸我童心未泯，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生日什么的，不提也罢。

　　“哈哈，好吧好吧，那就童心未泯吧。”他笑起来还是那么可爱，和以前一样。

　　“那作为回礼，我也应该为你准备一份儿童节礼物咯？”或许，我们还能这样打趣，足矣。

　　“好呀，那我要折纸星星。”没等尾音落下，他的回答就不期而至。

　　“那个网上有很多，价格亲民，你对礼物的要求会不会太低了一点？”我有点心虚，自己什么时候也开始学会试探了。

　　“才没有那么便宜的事情，我说的是折纸星星当然不是网上随便就能买到的，而是像彩虹色那样串成文字的。”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没有看向我，可下一秒，视线转向我，“就像你曾经送给过我的那样。”又一次，我被惊到了。他似乎没有在意我的反应，又继续说。

　　“你都不知道，当然真的把我吓一跳。你一个平时没什么小女生情节的人，居然会叠纸星星，还玩出了新花样，算得上是惊喜了。”

　　其实，没那么夸张。折星星是我少有的兴趣，至于为什么会选择送他，说来惭愧。由始至终，我都不知道他的喜好，于是选了自己最喜欢也擅长的折星星，把它们串成字，送给了他。回想起来，已是陈年旧事。

　　“你就这么听着我一直说，不打算给点回应吗？还是说，你已经不记得了？”是我的错觉吗，有一刻，我觉得他的语气透着失望。

　　“你说的那么投入，又是对我难得的表扬，我可不想打断。”

　　“那你还记得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吗？”原以为蒙混过关了，看来还是逃不过。

　　“看来你希望我记得？”

　　他，没说话，还背过身去。

　　“高三那年，你的生日，11月9日。”这个答案不难，我刚开始只是不想说，可是为什么他转身的时候，看不到他的表情会让我不安心慌，不情愿的回答变得迫不及待、脱口而出。

　　“回答正确，记性还是挺好的嘛。”再次四目相对，他的脸上还是和刚才一样，没有异样。

　　厨房里有人走动，“哟，你俩在这说什么悄悄话呢，满世界找不到你们，快去餐厅，开饭啦。”不用我说也能猜到，女主人开始发号施令了。

　　“来了。”异口同声。

　　诗姐笑笑，先离开了厨房。我们也一前一后朝餐厅走去。快到厨房门的时候，他突然回头，“在这里见到你，挺好。”言罢，就小跑向圆桌和其他人闹腾。

　　我，好像又被“雷”“劈”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