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冰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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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主世界】
“是鸟？”
“是飞机？”
“——不，那是超人！”
那是属于过去的明日传说。
而现在，连守墓人都不剩了。
阿尔林猛然睁开了眼睛，一手捂住自己被阵痛袭击的仿佛被人拿着搅拌器将大脑搅成一团的脑袋，指尖微颤，却没能召出的熟悉的武器的陌生环境让他感到了些许陌生的不安。
直到一只冰凉的指爪覆上了他的额头，熟悉的金属冰寒带来的触感顺利的缓和了他的头痛，让他愣了一下。手上反应倒不慢，迅速的握住了覆盖在前额上的那只戴有暗色皮革护手，指尖被锐利的金属指爪护起的手。
阿尔林睁开眼睛，用另一手撑着自己从床上坐起，那只手依然捏着被皮甲覆盖的手。盯着被黑暗包容，除了银白的发丝外只能勉强辨别出轮廓的青年，他啃了下下唇，咬下了一片因为干燥而翘起的皮。
即便只能辨认出轮廓，他依然认出了来者。吸了吸鼻子，本想压抑住自己回想到另一条时间线后从心底泛起的酸涩，可惜被憋的通红的眼眶成功出卖了他的内心。
“哥——”
他哑着声音低声喊道，觉得自己眼里充满了让他一阵难堪的涩意。
手被人牢牢抓住不放，唐谦压下心中一闪而逝的疑惑，却没选择挣脱那只手，而是任由他继续捉着。
那么一瞬的涩意被从脑海里自带的记忆扰乱，阿尔林难受的皱起眉。先前被金属冷却下来的疼痛又开始在冰寒下翻滚。
他下意识握紧了唐谦覆在他前额上的手，却被唐谦眼里的陌生刺的一激灵，不自主的放松了手上的力道。
他又啃了下干燥的下唇。
唐谦见抓住自己手的那只手松开了，于是将自己的手从那只手掌中抽了出来。感到了一丝微弱的阻力，他扬了下眉峰，用另一只手扣住了阿尔林的下颌，没什么感情波动的啧了一声。
冷白色的金属泛着锐利的冰冷光泽，冰凉的温度刺激的被唐谦扣住下颌的阿尔林感到了一股刺骨的阴寒正从脊椎钻向大脑。那几年的战斗本能让阿尔林猛然意识到唐谦正在做什么，他瞳孔一缩，顾不上自己欲裂的头痛与内心突然泛起的冰寒，伸手搭上唐谦捏着自己下颌的手，借力撑起自己的身体从唐谦上方翻了过去，稳稳的落到了地上。
唐谦眯了下眼睛，随着阿尔林的动作转过身。他清楚被来客使用的这个壳子素质被他培养的有多差，但来客动作依然可以这样灵活。他眼里闪过了一丝玩味。
九婴找来的这个灵魂，素质还成。
——就是脑子似乎有点不清醒。
“阿卡姆先生——”唐谦扬眉，正要说些什么，却被阿尔林接过的话头打断了。
“这里是哥谭。我是阿尔林·阿卡姆，我应该称呼您‘北风’。”
阿尔林说着，抬起头，盛着细碎浮冰的淡蓝冰湖径直撞上了血色弥漫的无尽虚空。声音是咬牙切齿的字正腔圆。
“那请问您，北风先生——”
他正欲说下去，破开头骨直刺神经的钻心疼痛就让他说不出话来，他跪坐在地上，只能捂住头，扣住自己的头发，身体抽搐却没法控制，发出了低哑的哀嚎。
他想说的只是两个名字。
——唐临是谁，唐谦又在哪。
唐谦眼里的那片血色弥漫的无尽虚空中依然没有丝毫波动，他只是半蹲了下来，再次伸手覆上阿尔林的前额，从掌心弥散开的白色烟雾安抚住了阿尔林的痛苦，缓解了疼痛后他抬头，眼里漫着被刚才的疼痛刺激出来的一层水雾。
唐谦收回手，唇边扬起了一抹堪称无边温柔而含情脉脉的笑容，从淡色的薄唇里说出音节给人的感觉舒适而空旷，仿佛夏威夷海滩上温柔的轻吻肌肤的海浪，可内容却让阿尔林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为什么是你，你怎么来的？你自己清楚。”
——因为我和一个上古妖兽做了交易，所以它把我送到了一个新的世界。
“为什么阿尔林·阿卡姆的生命历程这么清晰？我做的。”
——是啊你可是活了千年的魂灵，当然可以做到。
“我无所谓你在先前的世界经历过什么，但既然和她定了契约，来到了这里，那就不要把你世界里的那套带过来，这毫无意义。请记住您现在的名字，和您现在要做的事，阿卡姆先生。”唐谦说到这里，语调一转，笑容变得狠戾起来，前一秒的风和日丽变为狂风大作，轻吻肌肤的唇下转出的尖锐的暗器刺入喉头，送出了来自地府的邀约。
“死亡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容易的事，您应该是不愿意体会的。”
——所以这就是和那个妖兽做交易的代价，这就是我付出的东西。
——所以现在我不是唐临了。
——所以我正在体会比死亡更难受的事。我好不容易决定不讨厌你了，你却正在讨厌我。
——你姓唐，来自千年前。你叫唐无谦。你现在是我哥哥。可你正在用“您”称呼我。
——我决定继续讨厌你了，就算你为了刺杀那个人间之神结果被他杀掉了，我也要继续讨厌你。
——不就是演个二世祖少爷吗，我唐临一路二世祖过来的我会演不好？
阿尔林低着头，表情隐藏在阴影里无法看清。唐谦依然半蹲着，手随意的搭在膝上，脸上的表情早已褪色，只留下唇边似有似无的笑意。
然后，低哑的笑声打破了空气中凝固的气氛，笑声响了几下后，那个华丽咏叹调一般的声线响了起来，是英伦腔独有的清亮，取代了先前破锣般的沙哑嗓音。
“北风，我的事和你没关系。你能不能别把我盯的这么死，简直和个变态一样。”
阿尔林说着，边站起身边拍了拍膝上根本没沾上的灰尘，理了理被先前动作弄的有些凌乱的睡衣，低声嘟囔了一声“好冷”之后赶忙跑了几步，上床把自己缩进了被子。
见唐谦站起来后依然停在原地，他翻了个白眼，语带嘲讽，“怎么，北风先生，看我不爽？”他顿了顿，挑衅的说道，“那我会可是会很开心的。”
——还不错，比他演的真实多了。
唐谦没有回话，只是把缩在床上的男孩仔细看了一遍，露出了让阿尔林心中越发冰寒的浅淡笑容。身影变淡，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消散在了空中。
等唐谦消失，阿尔林才松开扣进掌心里的指尖，撇了下嘴，表情有些阴郁。
他只能是“阿尔林·阿卡姆”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冰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