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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阳华山上 ...

  •   笈泽看着昏迷不醒的南山凌,真是万分愧疚,将她放在冰玉床上为她调息疗伤。她身体极寒,而且被人下了护体仙障。若不是方才招式过猛,怕是世间能伤她者寥寥无几。笈泽看着她似白玉雕过得脸庞,真是和玉儿一般无二。
      笈泽守了她数个时辰,太期望她早些苏醒,也太希望她能解答他的疑惑,并不单单只是她像极了自己已故的师妹玉念卿,而是为何她的身体也是玄冰打造?
      终于南山凌缓缓睁开眼睛,没想到她第一句话竟是:“我妹妹呢?”
      “妹妹?”
      “姈歌可有大碍?”南山凌虚弱地问道。
      “南国的姜姈歌是你妹妹?那你是?”
      南山凌白了笈泽一眼,心想,“算了,与其听这厮唠叨许多,还不是自己亲自去看看。”她环顾了四周,发现除了一张冰床外,就只有这个絮絮叨叨的男人了。南山凌挣扎着坐起,意欲下床离去,被笈泽拦住,道:“玉儿,你去哪里?”
      “我不是玉儿。”南山凌狠狠地说道。
      “好!好!在下冒昧。姑娘现在身体虚弱,是离不开阳华山的?”
      “阳华山?”南山凌得知这是阳华山后,赶忙问道:“笈泽神尊何在?”
      “正是在下!”
      南山凌得知此人便是笈泽神尊时,真是比方才败北还要心情沉重,失落之情溢于言表。传言笈泽已存于世数千年,早前与晟和齐名,不相上下。她原以为是位蓄须端庄的长者,怎然是个浪荡公子的模样?想来年纪应该有几个她那般大,却仗着俊雅如冠年的容颜,任意穿搭,浅青的外衫加着他反光似的肌白,活脱脱的一个少年。
      不论笈泽再怎么掩饰尴尬,都能看出对面这位女子得知他就是笈泽时的那种狐疑与不齿。
      久久,笈泽打破沉寂说:“姑娘这是什么眼神。”
      “诧异”
      “为何?”他显然是在明知故问
      “不明白和我父亲齐名的怎么会是这种人?”
      “令尊是?”
      “南帝晟和!”
      “晟和?”笈泽不可置信地问着她。说她十分像玉念卿便很是诧异,怎么又变成了晟和的女儿。晟和故去三百多年,他怎么不知他还在世间留下个女儿,还跟玉儿长得如此相像。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南山凌并不想领会千头万绪理也理不清的笈泽,趁其走神时,忍痛直接跳下床。笈泽赶忙又将她抱回床上。她气急败坏道:“笈泽神尊如此痴缠,就不怕我日后告诉父亲,让他与你计较吗?”南山凌本不想以父之名,去压制别人。只不过她真的很担心姈歌,又真心觉得笈泽很絮烦,想赶快逃离此地,奈何自己又技不如人,只好拿他父亲大人压他。
      笈泽听她再次提起晟和更觉惊诧,她难道不知晟和早已作古?她是真不知道,还是胡乱说说。不过,照此情景,如果再追问下去,势必又引起她的反感。自己方才确实有些操之过急了。便回道:“姑娘在此安心休养,待我弄清事情原委,再送你回去可好?”
      南山凌似乎并不明白笈泽所表达的意思,听其像是想要幽禁她似的,便以为他是要同她算个清楚。莫不是知道她是晟和的女儿,想要威胁着向南国讨好处。于是问道:“那仙君是想让我感谢你救命之恩,还是怨恨你平白无故地打伤了我?”
      此语一出,弄得笈泽是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眉眼含笑反问道:“姑娘呢?你想如何算?”
      南山凌一板一眼地答道:“是仙君不辨是非在先,误伤我再后,现在又扣留我在此,委实说不过去。至于救命之事,倒也不假。若是方才我命薄,被仙君一招毙命,你将我埋了。我也要感激你帮我建坟茔不成?”
      笈泽看她刚才并不喜说话,便以为平素是个少言寡语之人。没想到,她辩起理来,倒是丝毫不含糊。“既如此对你不住,你打算让我如何还?”
      南山凌看了他一眼,道:“按理说,你先伤我,再救我,也是扯平了。再把我送回到子桐山,从哪带走我的,再送回哪去,如此便算两清。但你一路絮絮叨叨,为求耳根清净,实在不敢劳您大驾,还是现在放我自行下山吧!如此山高路远,不再相见。”
      “姑娘像是对在下存有些偏见。”
      “是怨妒!”南山凌停顿了一下,继而说道:“倒也没什么,伤痛就不和你计较了。”说着咳嗽了两声。
      笈泽看着她似小孩般的掰扯着事情,倒也觉得十分可爱。“话都说出来,气可消了?”
      “是好些!”南山凌嘴上应着,双腿又想走下床去。
      笈泽掏出一个小玉瓶,伸出右手,横在她面前道:“既然害你受伤,怎不好让你带着伤回去。这是疗伤圣药,由千万年才结一珠的红莲结成,吃了它,伤口立马见效。”
      “真有这种神药?”
      “嗯,千真万确。”
      南山凌拿了笈泽手中的小玉瓶,收在左手的袖间,再无动静。
      “吃啊!”笈泽诧异地问道。
      南山凌并无反应,而是用右手握紧左手的袖口。眼神朝下,并不敢直视笈泽的双眼。
      “你不会是想把药带给姈歌吧?”
      南山凌不语,再次握紧了袖口。
      “姈歌的伤只是皮外伤,没你严重!”笈泽焦急地说道。
      南山凌不语,猛地跳下床去,撒腿就往门外跑。她被笈泽一把拉住,一个踉跄,跌在了笈泽的怀里。笈泽道:“还给我?跑那么快,我觉得你也不需要。”
      “算你还我的。给我的就是我的。”说着两人拉扯起来。
      正在这时,门外有一个清澈的声音传来,“师父!”
      说话者是位风姿绰约,倩影独立的粉衣女子,其音婉转如绵,缓缓道:“方才弟子看殿中似有灯燃起,想着定是师父回来了,便前来瞧瞧。”然后低眉紧蹙,看着茶盘中的药碗,道“师父,今日是初一,弟子做了红参汤。”话语间,方慢慢将头抬起,正好看见在笈泽怀里的南山凌正在静静地看着她。
      砰!参药洒落一地,粉衣女子吃惊地看着南山凌,讶异道:“姑姑?”
      南山凌挣开笈泽的怀抱,想来自己自偷出玄清洞以来,除了西江越能正常看待她外,从重阙到笈泽再到这位粉衣女子,都先是将她认作了别人。之前是有过一段其貌不扬的时期,但现如今虽不能称之为出尘绝艳,也自有一番冰骨悦颜,倒不至于复刻她人面庞,浪迹于芸芸众生之中。便黑着脸道:“姑姑?姑娘芳龄几许?”
      粉衣女子一愣道:“七百六十九岁!”
      南山凌含嗔,“少姑娘数百年,不敢妄做姑姑。”
      粉衣女子本无意冒犯她,带着迷惘,转头向笈泽求助。笈泽则道:“玉黛,你先下去吧。”
      “可师父,新月……”
      “下去吧。”
      还未等玉黛离去,南山凌抢先一个箭步,笈泽欲拦,她反手一挥,将笈泽推倒在地。笈泽竟大口大口地吐出血来。玉黛赶忙回去扶起她师父,南山凌则站在原地。她原本受了伤,刚才一招也未使用几分法力,素闻笈泽神尊神勇无比,可此情此景又作何解释。莫不是要嫁祸于她。不管了,南山凌道:“你既伤我在先,我损你在后,如此真是两清了。”说着向殿外走去。
      笈泽紧捂着胸口,疼得完全不顾形象地满地打滚,额间布满汗珠,虽几次驱赶玉黛,但她仍苦守在前,不忍离去。南山凌觉得他似并未装病,也不知谁有这等本事,能把他伤成这样。可即便如此,又关她何事。她将方才拿到的小玉瓶放在殿门口,便只身离去。
      传说阳华山为中央乃至九州的至尊仙山,受众仙朝拜。可如今观之,此山倒是凉薄非常。若不是其中的阴阳八卦实难破解,困住了南山凌。她真以为自己先前看得史书都是假的。“如果赤焰飞羽在身旁就好了,此衣腾空而上数万里,也不至于在这白白浪费功夫。”南山凌在阳华山的重林里兜兜转转,耗尽体力。她坐在树荫下休息,越看越觉得似乎来过这个地方。久之,玉黛来到她的面前,道:“姑姑,不,姑娘,师父让我带您出去。”
      南山凌虽不想承情,但自己却无良方,硬着头皮跟在她的身后。方才见玉黛似有哭过,定是担心其师父所致。想来在这孤山他能有如此红颜知己也算不错,也难怪他是少年打扮,老夫少妻,又是师徒虐恋,怪不得要隐居阳华山数百年,原来是觅得一位红粉佳人啊。二人一路无话,全靠南山凌一路脑补,直至下山。南山凌看见了正等在山门外的叔父蒙煜和一众人等,回头与玉黛点头示意,方别。
      玉黛并没有回去向笈泽复命,她料想师父肯定不会希望她看见他颓唐受苦的样子。她自来阳华山上便知每逢初一,新月更始时,师父就饱受噬心之苦。他一直躲在冰窖了,不让外人看到。今天怕是因为方才的那位姑娘,才忘了时辰吧。“她是谁?明明和姑姑长得一般无二,脾气秉性却大相径庭。”玉黛总感觉日后还会与那位姑娘有所牵连,念及此,便心头一紧。“师父啊师父,你莫不会把她当做了春闺梦里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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