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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南山凌显露锋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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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认真起来的南山凌凌厉得让人害怕,但现在的她又是小孩模样。姈歌或许是觉得先前蒙骗南山凌对她不起,趁着离六月初一还有些时日,便特意带她来了趟凡间。凡间的街市热闹非常,南山凌玩得好不快活,一会儿让姈歌帮她买糖葫芦,一会儿吃茶喝酒样样都不落下。突然皓月珠一闪,姈歌随即追去。行至深林时,她才发现,“天啊,把凌儿弄丢了。”姈歌急忙返回,突然停住道:“算了,子桐山想必是龙潭虎穴,还是留凌儿在凡间享乐几日吧。”便自行离去。
当姈歌来到子桐山时,正值会仙宴开始。重阙将他东方霸主的地位毫不吝啬地显现出来。以前五皇都是并排而坐,虽然北地现为新任魔君控制,中央之地的笈泽久荒政务,数百年来少有出席。但重阙此番故意将座位升得比父亲和西皇都高,作俯瞰众生状,确实有些目中无人了。姈歌并未去寻蒙煜,而是混在仙僚之中,遥看着满面愁容的父亲,暗暗地握起了拳头。
重阙得意地看着前来的芸芸众生道:“南帝晟和已故去多年,可嗜血成性的锟铻剑如今还好端端地插在子桐山上,本皇每念及此,便夜不能寐,故请诸位仙友过来,寻个能拔掉此剑的英雄,以还众生一片安宁。”说罢,便挑衅地问:“不知南国摄政王可有意见?”蒙煜摇头。重阙便转头向西江越一字一顿地问道:“西国太子可有意见?”深受夺妹之痛和割地之辱的西江越恨不得活剐了重阙,但现如今唯有隐忍,便道;“没有!”
重阙见西江越收敛许多,很是满意,尽管如此,他为了打压和侮辱西江越,不但带了云霁过来,还向西江越挑衅道;“不知太子殿下可否为众生一试呢?”
西江越先前冒生命危险才冲出封印,仙力损耗大半,况且锟铻剑存在时间数千年,不但威猛非常,并且早已育有剑灵,贸然前往,无异于以卵击石。但既然重阙话已至此,又怎好退缩不前。西江越起身,正欲前去时,忽然听一稚□□音道:“且慢!”众人寻声望去,发现此女正站在中央,道:“南国先帝的东西,岂是你们说碰就能碰的。”
“姑娘是?”众仙问。
“吾乃南国公主姜姈歌!”姈歌大义凛然地说道。
姈歌并不敢看蒙煜怒目圆睁的双眼,这位训其胡闹的父亲,必然是怒火攻心,也未理会投来狐疑眼神的众仙。姈歌长舒了一口气道:“重阙,你莫不是怕我抢了你的风头吧?”
重阙饶有趣味地看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心想倒是比她忍辱负重的父亲有骨气,便将右手一抬,做出了个“请”的姿势。
姈歌站在锟铻剑下静静发呆,想来总有些事情是明知不可为也要为之的,为了她焦头烂额,不知所措的父亲;为了昔日如亲生女儿般疼爱的大伯;为了那个待在玄清洞三百年而不出的任性尊神凌儿。
西江越看着姜姈歌的背影,心想“南国公主?”并环顾周围,看看南山凌有没有来?他很开心南山凌并没有出现,虽然并不能以此说明南山凌并非和南国姜氏皇族没有瓜葛。只是觉得以她那好奇的心性,如果这件事情都不能引来她的话,就证明姜氏皇族在她心里并没有什么分量。
再说姈歌,将万众目光集于一身的意气风发,早随着锟铻剑的肃杀冷气而烟消云散。她听说锟铻剑在晟和事后,怒触子桐山,镇杀十煞恶鬼,数百年未曾移动,永不侍人。想来这般高冷有骨气的剑,是不会单纯凭借血缘关系就轻易放水吧。她将心一横,心想:“算了,事已至此,生死皆由天命。”便飞身而跃,来到锟铻剑前。她将右手握在剑柄之上,本以为会被剑气不知道弹到哪个山头去,却发现剑柄上湿漉漉的,温顺地横在那里。姈歌一惊。突然听锟铻剑说道:“姈歌不要慌,我在这里。”
“凌儿?是你?”姈歌又惊又喜,旋即又有些担忧道:“你怎么在这里,快点离开?”
“你真是太慢了,我已然在这里睡了好久,快要晒化了。别出声,慢慢地拔起试试,我好像也不能控制它。”
因所隔较远,众仙并未听到她们二人谈话,只是看到姈歌横在锟铻剑前,似是喃喃自语,又似苦思冥想着什么对策。久儿,姈歌握住剑柄使劲往外拔起,锟铻剑果真不为所动,再试,仍是没有任何动静。便道:“凌儿,怎么办,没有反应。”
“别慌,拔不动就算了,旁人也没办法。”
“可是重阙他?”
“没事,我会让他无计可施的。你先回去吧。”
“可是?”
“什么?”
“我这样回去,岂不是很丢人。”姈歌难为情道。
南山凌并未回话,突然剑气一闪将姈歌掀倒在地上,但却好似有仙障庇护,未受一丝伤。
也许是因为姜姈歌的毫发无伤。一些利欲熏心的小仙们似乎觉得锟铻剑已嵌在这许多年,并不再有什么威力了,便纷纷向重阙请命一试。奈何未及近身,便一个个被摔得满地哀嚎。
一言不发的重阙似乎看出了此剑的端倪,便向身下的妹疾使眼色,让他前去看看。妹疾是重阙座下最有实力的悍将,黑云掌威力无比,当即向南山凌所在的锟铻剑劈来。姈歌大喊“小心。”便一个踉跄,险些摔倒,恰好被离开锟铻剑的南山凌扶住。
蒙煜看南山凌竟然出了玄清洞,方才姈歌拔锟铻剑,都能坐得稳如泰山的他,此时却惊讶地站起。讶异道:“凌儿?”
南山凌朝着蒙煜含笑并行了个屈膝礼道:“叔父”,便变出把红伞出来,为自己和姈歌遮阳。想来就算是南山凌刚才附在剑上,还是没有抵住锟铻剑对姈歌的攻击。姈歌右手似被绯火烧伤,眼睛也有点迷离。南山凌赶忙上前询问。
倒地的小仙们发现突然冒出个白衣似雪,手拿红伞的女子,马上明白自己方才是被捉弄了。其中一位长髯者怨气太旺,想自己一把年纪,竟被两个小姑娘捉弄,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便使出浑身力气,一剑刺向南山凌。
“小心!”南山凌未及反应,便看见姈歌倒在她的面前。姈歌本想抵住攻击,没想到身体一软,竟活生生地当了靶子。长髯者的剑刺进了姈歌的胸口,顿时鲜血喷张,脖子上的皓月珠顷刻间被染成了血红色。
南山凌没曾想会害得姈歌受伤,看到她流动的鲜血,顿感血脉喷张,霎时释放出巨大的仙力,将所围仙众屏退数里。她立即给姈歌点了止血的穴道,携姈歌飞向月台,将她落在蒙煜的面前。自己欲起身离去,被蒙煜一把抓住道:“凌儿,别动怒,我来处理。”
南山凌甩掉蒙煜的手,顷刻间落于堂下,道:“是谁伤了我的妹妹?”话语间白色的衣衫顷刻变成耀目的红色,而天空一同变为赤红色,雷云滚滚。方才的仙者们看着她冷峻的面庞和随风摇曳的秀发,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不止重阙,西江越更是被眼前的场面所惊呆。那个昔日不惜舍命救人的她,那个时不时插科打诨的她,现在散发着浓浓的杀气,像是要沉了这子桐山般,威严地问道:“不敢承认是吧?我帮你!”说着她双手往天上一举,顿时天空中下起了数个火球,一个不少地直接砸中刚才欲拔锟铻剑的那群人。
南山凌一眼认出了吓得浑身哆嗦地长髯者,用法力掐住他的脖子,径直将他托起道:“知道伤了我的人,会有什么下场吗?”
“咳!咳!”南山凌听到姈歌的咳嗽声,立马扔下长髯者,跑到姈歌的面前道:“姈歌?”
姈歌虚弱地答道:“你不会要为了我杀生吧。凌儿,将事情闹得太大了。低调!低调!”
南山凌的眼神稍有缓和,便看到长髯者要跑,瞬间将他定在她所划的圈子里,长髯者出不来,旁人也进不去,将一把仙剑横在他面前道:“是你自己动手,还是我亲自来?”话语间透着王者的威仪。
南山凌的绯云流火引来了笈泽的注意。他在回阳华山的路上正巧碰到前来子桐山的瑶莲鬼母一众,索性闲来无聊,就将他们困在东北边境。突然看到远方天空红云滚滚,诧异不已。“绯云流火,晟和已故去三百年,问这世间还有谁能用绯云流火。”便赶忙飞去子桐山一探究竟。
笈泽刚到子桐山,正巧遇到一个赤衣女子杀气腾腾地朝着一个长髯者砍来,便一反手挡了她的剑。笈泽惊讶地看着南山凌绯红的面容,难以置信地说:“玉儿,是你吗?”
“让开!”南山凌疾言令色地答道。想来就算姈歌生命无虞,但毕竟心窝上受了一剑,她必让这长髯者以命相还。
笈泽仍不死心地追问:“玉儿?你不认得我?”
南山凌平素最讨厌磨叽的人,就算是先前表现的有勇无谋的西江越,她都可以和他交朋友,但她最受不了男子磨叽。便反剑相还,亦像是抑制不住体内喷涌而出的法力道:“再不让开,我连你一起杀!”
笈泽既然起了怀疑之心,便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他的痴缠,使南山凌顺理成章地把他当成了头号敌人。二人从子桐山下,打到九天之上。笈泽边打边问,喋喋不休地说个不停。他原本法力惊人,就算南山凌可以使用绯云流火神功,也并非他的对手,况且护妹狂魔生怕丁点儿火星溅到她妹妹身上,除非在眼见范围之内,否则宁愿处处受笈泽牵制,也不再冒然使用绯云流火。一场打斗下来,笈泽处处占着上风。南山凌身体冰寒,又最怕暑热。与笈泽的缠斗累得她气喘吁吁,汗如雨下,连头发丝都冒着腾腾地热气。
笈泽见此,并未多想道:“气性竟如此大!”
南山凌最恨被人欺骗和捉弄,见笈泽如此玩世不恭的模样,更是怒火中烧。她将双手合十,顶住眉心,又将右手打开,似有无穷念力缓缓流出。突然子桐山异动,众仙站在摇晃的子桐山上,锟铻剑被呼唤而出。南山凌紧紧地将她握在右手里,笈泽显然更加不可置信。当锟铻剑向他劈来时,本能地拿画影剑抵住。没曾想这一剑用力过猛,直接将剑气转向南山凌,她胸口似有千万匹马撞击,顿时喷出数口血来,昏厥坠向地面。笈泽将她拦腰抱住,才发现她身体滚烫非常,却又忽然冷得像北极玄冰。自己刚才真是不知分寸,不管她是不是玉儿,竟将一个小姑娘逼得穷途末路总是不该。便不理会云下满脸疑惑的众人,直接抱着她向阳华山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