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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大闹西皇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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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凌并没有直捣西皇老巢,而是继续西行,来到了遥戈城。苗三溪并不知晟和尸身被盗之事,见她来访,很是开心。祁瑶珈虽见她不喜,但因上次泼茶水一事,甚为跌面儿,这次努力收着性子,本想回内堂,对她避而远之,却不想被她话语拦住。南山凌近乎挑衅地说道:“婶母,这是要去哪里?”
“你叫我什么?”祁瑶珈怒道。
她淡淡地回道,却颇有些嘲讽的意思,“我唤他为叔叔,你作为他的妻子,不应当是我的婶母吗?”
祁瑶珈视她若情敌,她却故作年少,生生地把她叫高了一个辈分,怒道:“你是专门来这找茬儿的吗?”
“那倒没有!”她转头望向苗三溪道:“上次来遥戈城向小溪叔求兵器未果。我知道叔叔有自己的规矩。但这次还是厚颜前来向您寻求一个宝贝。”
“啥?”
“您的家传法宝——云天罩!”
“你要它做什么?”
她低眉掩笑,细声道:“想必叔叔也已猜到我从何而来,因何重生。只因面容与他师妹无异,受笈泽神尊痴缠许久。余幼年失祜,无所依仗,偏又技不如人,总是受他轻薄欺辱。”她抬眼看到苗三溪紧握双拳的举动,继而说道:“听闻云天罩可以暂束仙法,私心想着,若他再对我行为不端,也可抵挡一阵。我只想讨来用用,清闲几日,等他淡了兴致,必定奉还。”
还未等苗三溪答复,祁瑶珈率先道:“你撒谎!向来只有女子痴缠他,还未见过让他痴缠的女人。”
“夫人也算对他痴缠的女人吗?”南山凌道。
“你!”
“够了!”苗三溪拍案而起,怒视了祁瑶珈一眼,转眼对南山凌道:“你且等我一会,我这就去取云天罩。”
“谢小溪叔!”南山凌行礼。
祁瑶珈看着面无表情的南山凌道:“上次见你还以为你只是个性子倔强些的幼童,怎不见你有如此颠倒黑白的本事。”
“我说的都是实情,不信的话,你一会儿问他便是!”
“问?你说什么?他会来!”祁瑶珈大惊。
话音刚落,內侍前来禀告道:“夫人,笈泽神尊闯进来了。”说时迟那时快,还未等祁瑶珈理一理鬓间的头发,笈泽却已经横在她面前。他看了一眼安然无事的南山凌,转头对祁瑶珈道:“瑶珈,不要闹了,你绑她来做什么?”
“绑?我没有绑她,是她自己来的。”瑶珈愤愤道。
笈泽懒得理会,抓起南山凌的手道:“跟我走!”还未等他们移步,只见一把剑急速飞来,笈泽拿画影一拨,使剑直直地插进墙里。苗三溪赶到,看着笈泽正握着南山凌的手道:“快把你的手放开,无耻之徒!”
“莽夫!”笈泽掸了掸衣服上的灰渍,十分嫌弃这个风沙漫天的地方和眼前这位不修边幅的大汉。
苗三溪怒道:“仗着自己一副小白脸的相貌,连侄女辈的人都不放过,老不要脸。怎么?打不过人家父亲,就要从非礼他的女儿下手了吗?”
笈泽不想与他心中的泼皮无赖对骂,而是紧了紧握着南山凌的手道:“凌儿,跟我走!”
南山凌挣扎了几下,道:“你是要抓我回去给你师妹还魂吗?”
笈泽一怔,他并不知道南山凌只是信口胡说,却以为南宫凤容告诉了她玉念卿上她身的事,想必是误会了,便急忙解释道:“凌儿,回去我再与你细说。”南山凌不理,而是转头对苗三溪道:“叔叔救我!”
苗三溪持剑向笈泽劈来,他被他惹毛了,怒道:“你是连另一条手臂也不想要了吗?”说着他松开了南山凌的手,与苗三溪像两只好斗的公鸡般打作一团。
祁瑶珈看着此情此景,又看着面若冰霜的南山凌道:“你这个小妖女,到底打得什么算盘?”
“你猜他们谁会赢?还是你想他们谁赢?”她一边说着,一边双目灼灼地盯着苗三溪手中的云天罩。
祁瑶珈怒道:“不管他们谁赢?我今天都要宰了你这个祸害!”说着提剑向南山凌砍去。南山凌只躲不攻,更是激怒了祁瑶珈。她一剑朝南山凌刺来,眼见她躲闪不及,或者说南山凌根本没想躲闪。正当快要刺中之时,被眼观六路的笈泽用剑挡住,许是回击过猛,祁瑶珈一个踉跄,正欲跌倒,被苗三溪双手扶住,怒道:“你敢伤我夫人?”哪知祁瑶珈并不领情,拨开了苗三溪的手。
正当三人争闹之时,南山凌捡起跌落在地上的云天罩,施法将其扩大,把笈泽与苗三溪囊括其中。三人不解,诧异地盯着南山凌。在罩外的祁瑶珈率先反应,朝着南山凌刺来,却不曾想,被她用双指夹着剑刃,动弹不得。祁瑶珈现在才明白,她与南山凌的法力根本不在一个水平线上。南山凌折断了她的剑,用术定之法将她定住,缓声道:“夫人可以趁便想想,罩里的两个人,哪位于你才是最重要的?”说着来到云天罩前,对着苗三溪道:“小叔叔对不住了,您兵器库里的兵器,哪件是我万不能动的,我将它留下!”
笈泽率先道:“凌儿,不要胡闹,九州不能再有战事了。”
“哼!是他惹我在先!”
苗三溪一时摸不着头脑,“凌儿,你要做什么吗?”
南山凌向面三溪行了个大礼道:“谢小叔叔多年前舍身相护,可还未及答谢,我便又坑害你了。家仇国恨不报,枉为人女。此事我已经耽搁了好久,再不取他性命,着实说不过去了。”
微风拂过南山凌的脸颊,像是有几粒沙尘落在了她的领口,她本能地拨了一拨,恰巧被苗三溪发现她脖颈间还未淡去的吻痕。他不知南山凌要杀的人是桑谷,只以为她想报复的人是笈泽,道:“不用你挑选武器,我帮你杀了这厮。”说着对笈泽拳脚相向。
“你这个蠢货!快把你这个罩子打开!”笈泽怒道。
苗三溪反唇相讥,“你这个畜生,你敢说你没对她做过越举的事吗?”
二者在云天罩中,被泯去了法力,只靠拳脚相搏。笈泽忧心南山凌知道了玉念卿上身,与他云雨的事,也担心她去找桑谷讨不到便宜,更是有些伤心于她到现在还是防着他!南山凌派人去告诉赢祁她被遥戈城的祁瑶珈所挟。笈泽关心则乱,他根本没有考虑就祁瑶珈那点道行压根儿奈何不了南山凌。她费尽心机地把他骗来这里,又利用苗三溪将他拖住。“南山凌啊南山凌,你怎么现在还不明白,我不是去阻止你,而是想去帮你。”
南山凌携大批武器飞向西皇山的时候,笈泽与苗三溪争斗正盛,无暇脱身。
南山凌清了苗三溪的武器库,将万千兵器横在西皇山的上空,使西国臣民顿感黑云压顶的肃杀与恐惧。正当将兵慌乱之时,南山凌围裹一袭红衣,翩翩而至,娥眉吊梢,眼中充满凌厉,“叫你们的皇出来见我。”
方才反应过来的侍卫马上将剑柄齐刷刷地指向南山凌,她却不为所动,右手腾出一个火球,不停地翻腾。西江越疾步而来,当他听到侍卫禀报南皇来访时,与其数月不见的他禁不住满心欢喜,但当他看到横眉冷对的南山凌时不禁却步,她仿佛换了个模样。他抬眼望着头顶上方横陈的兵器,道:“南山凌,你这是做什么?”
“你祖父盗了我最要紧的东西,让他立刻出来见我。不然我一个不冷静,你们的西皇山就没了。”
“何物?”西江越镇静道。
“先父尸身。开棺盗尸如此卑劣的事他都能做出来,怎么?现如今做什么缩头乌龟。”
“放肆!”领军雄麒怒道,“就算我们真取了晟和尸骨,也早已将他挫骨扬灰。你这个孽种还是去向天哭坟吧。”
“熊将军住口!”还未等西江越话落。南山凌手中腾起的火球,直接冲爆雄麒的头颅。一代名将还未举剑还击,便以身故。众将一怔,西江越怒道:“南山凌,过分了?!”
“过分?这才刚刚开始呢?”说着她向殿内飞去,被西江越半路拦住,“祖父抱恙在身,不准造次。”
南山凌与西江越一路争斗,直达内殿。若论法力,西江越不如南山凌,加之她步步遗留火星。西江越要一边追赶一边灭火,以防烧毁大殿,速度变慢了下来。她不知桑谷身居何处,便一路毁一路寻,叫嚣道:“桑谷,你给我出来!”
她行至一间极暗的内室,满屋刺鼻的药味,深褐色的窗幔中缓缓走出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不过数月不见,桑谷苍老许多,左肩与右肩都有深深的抓痕,像是被猛兽袭击过。南山凌心想,“哪里是抱恙?分明是多行不义必自毙,受人袭击了。”手拿药碗在旁照顾的云霁看着杀气腾腾的南山凌道:“休得无礼!”
南山凌拂袖将她掀倒在地,道:“左右不过是个骈妇,岂容你多嘴。”然后转头对西皇道:“桑谷,我父亲的尸身呢?”
“未曾见。”桑谷看南山凌的眼神似不再有仇恨,而是不知向谁在讲话,淡声道:“原来这就是你说的报应。”
“哼,真没出息!才几月不见,怎就油尽灯枯,行将就木了。不说是吧?我帮你想想!”
南山凌对这位数次想要置她于死地的西皇没有任何好感,也没有丝毫容情。即便是看着奄奄一息的他,她也生不出半丝怜悯。她举剑向桑谷刺来,被西江越及时挡住。“南山凌,你若再一意孤行,我便调殿外之兵了。”
“哼,随你便!如果今天我不能安然接回我父亲,我便要了他的命!”
西江越与南山凌再次交手时,竟现出了雪豹的原形。他们从殿内打到殿外,南山凌方从桑谷的紧张,和殿外将兵的惊诧中才知道,原来西江越真身是雪豹的事情是不能道出的秘密。她突然想起瑶莲鬼母对西江越那句“原来西国太子是妖啊!”的嘲笑,竟有些后悔自己方才是不是太任性,逼他至此。她与桑谷有仇,但与西江越之间却存着恩义。如今将他半妖的事实曝光于满朝文武的面前,他日后怕是再也不能为皇了。
桑谷守了这么多年的秘密,一朝被揭发,怒火中烧。不顾垂垂老矣的身躯,唤醒了他阴养的三千死士。这些死士比恶鬼还要厉害与冷血,招招夺人性命。这是他为南山凌设下的最后一个陷阱。如果这次都不能将她杀死的话,就只能任由南宫凤容拿她作为攻击西国的筹码。桑谷像老南皇进献美人(南宫凤容),窃取南国情报的事、晟和与芊玥不伦之恋的事,一桩桩、一件件的宫廷丑闻足以使他成为千百年的笑柄。只有南山凌死,再也没有人会去调查她的身份。她冒天下之大不韪,建造皇陵,为她父母合葬的闹剧也会中途夭折。
西江越没想到他的祖父会做出阴养死士的事,更没想到死士的眼里只有杀人,连本国的将士都不放过。西皇山顿时血流成河。混乱中,南山凌听到铁链撞击的声音,抬眼望去,发现铁笼中锁住的雪豹。她认得它脸上的疤痕,冰蝶谷数日朝夕相处,如今却在这碰上。它身陷囹圄,周身被抽打的满目都是血痕,如今似被置于炭火上般受烈日灼晒。南山凌联想到了桑谷的伤口,想必必是为它所伤。她要去救它,她逃出死士的重重包围,直达铁笼,依稀中听到桑谷的嘲笑声:“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想普度众生。妖就是妖,必须死!”
恢复人形的西江越,不可置信的望着他的祖父,咆哮道:“你这是做什么?”
“所有知道你秘密的人都得死!”桑谷淡淡地说道。西江越没有理会,而是凭一己之力,重伤死士,能救一位士兵救一位士兵。
南山凌抱着受伤的雪豹,却一时离不开这个修罗场。雪豹袭击西皇被俘后,云霁将它打得体无完肤,她很快就明白权势带给自己的力量,并且能够充分利用权势。她学着先前重阙以势压人的样子,对待雪豹无所不用其极,鞭打它的快感,这种将它踩入泥土的感觉,一次次刺激着她的血液。她从以前那个手无缚鸡之力,任人宰割与凌辱的舞姬,变成手掌生杀大权的侧妃。云霁看着堂下搏杀的南山凌,脑海中出现也将她碎身削骨的画面,心想道:“南山凌,你一定要落到我手里。若不是你,太子殿下也不会对我不闻不问。”
南山凌眼见难抵连番的车轮战,道:“西江越,待你的人离开,我要动手了。”绯云流火充斥着西皇山的天空,悬着的每把剑都像被染红般马上就要坠落下来。
西江越明白,她是要沉了西皇山,将无辜将兵遣走是她保留的善意,可他仍不能接受任她毁了西皇山,他赶来阻止,却不曾想像被人施了法术般,持剑的手一时不受控制,直接刺向南山凌的胸口。她从没想过要防备他,直至吐出大口鲜血来,她灵力受损,却仍使用微薄的法力拖着上层的云顶,新伤旧痕倾巢而出,鲜血晕染了地面。先前即将咽气的桑谷突然精神抖擞,他一跃而起,给了西江越一掌,使他插进南山凌胸口的剑又深了一寸。她再也托不住云顶,数剑即将跌落之际,画影及时赶到,拖住了云顶。笈泽一掌震飞了受控制的西江越和桑谷,一把抱住南山凌,“又胡闹,既爱逞能还心软。”话语间,他抬手拨弄画影,数千刀剑直接插向宫殿,顿时宫宇尽毁。他手拍地面将血珠腾至半空,甩手一挥,不偏不倚地招招命中死士,而对无辜的将兵毫发未伤。许多将士第一次看到阳华山上那位高高在上的神尊出手,一时惊得说不出话来。久而,跪地谢其相救之恩。
同样震惊的桑谷缓个神来道:“神尊忘了,你是不能插手仙界的事务的。”
“那又如何?伤了我的女人,就要做好领死的觉悟。”凭借笈泽此时的怒气,怕是只凭画影一剑就能送桑谷魂归天外。正当其举剑之时,南山凌道:“不可以,他得留给我。我父亲,我父亲……”看着晕倒的南山凌,笈泽无心恋战,一跃朝阳华山飞去,留下一片狼藉的西皇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