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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猰貐凶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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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眠的姈歌真是不知如何是好,她恨不得直接跑去栖霞宫让南山凌灭了申屠羽。可是,像申屠羽这样的人必是有备而来。冒然处置,恐怕会弄巧成拙。还没等她想出万全之策,行走的时间没有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南山凌再次被架到了朝堂之上,而这次不是为了商讨战后事宜。而是申屠羽先发制人,直接朝议公主姜姈歌通敌叛国之罪。他如此急不可耐,使南山凌断定他才是内奸,只不过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有恃无恐。
南山凌一边道:“吾大战将即,通敌一事等我回来再议吧。”一边将姈歌禁足,命她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允许走出寝殿一步。
“尊上,离属民撤退还有些时间,正好趁此,查清此事,好给我七万英灵一个交代!”
“我怎么为皇?要靠申屠将军来教了吗?”
申屠羽跪倒在地,道“臣不敢,但求尊上明察!”其余一干人等悉数跪下,附议申屠。南山凌心里暗想,“这是有组织,有预谋的逼宫啊!申屠羽,你竟敢为了一己私利,不惜害了七万将兵的性命。看我不杀了你。”
她端坐朝堂,缓缓道:“好啊,既然都那么心急,我也想看看,到底是谁通敌叛国。”
申屠羽道:“被俘的魔军招认,公主早已和现任魔军柒染林君私定终身。”
“魔族说得话,你们也信?被俘的魔军为何不杀掉?申屠将军是有什么别的考量吗?”
“尊上误会。臣早年安插在魔界的暗哨,现趁枫林宫防卫渐弱,呈上幻灵镜,能寻古问今。”说着申屠羽将朝堂上的幻灵镜开启,上面正现姈歌大婚的场景,甚至还有昨天与柒染林君搂抱的画面。
南山凌一时语塞,申屠羽趁势说道:“求尊上传唤姜姈歌,当庭对质。”
她一把甩掉手中的茶杯,故作生气道:“岂有此理,可还有别的证据,赶紧呈上来。”挡了申屠羽的请求。
申屠羽见状,拿出姈歌与柒染林君的通信道:“请尊上翻阅,没张信札上都盖有公主青莲紫色的印章,上面清清楚楚地写了二者如何谋划,窃取我南国实权。”这信无疑是伪造的。南山凌抽了一张,道:“既无姈歌落款,又不似她的笔记。盖几个戳就能认定是她吗?”
“尊上不知,青莲紫色为我朝公主专用色。旁人不得用,更无从获取。求尊上传唤姜姈歌。”
“求尊上传唤姜姈歌!”的请愿声一浪接着一浪。
“我就在这里,不用催命了!”姈歌悄然出现在殿外。她一步一步地走向正中央道:“几个信札和一个破破烂烂的幻灵镜就想定我的罪吗?申屠将军可是气我当年毫不留情地拒绝你求亲。”她拨了拨鬓间的头发道:“算了吧,不过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您至于这么介怀吗?”
申屠羽最恨提起当年被拒婚一事。当年他满心欢喜地向姈歌求亲,没想到却遭到她当着朝堂众臣的面对其冷嘲热讽。他咬着牙道:“公主,前尘往事的事,就不要再提了。还是说说你派我调查尊上生母……”
“你住口!”姈歌赶忙喝止了他,没曾想话说得太急,差了气儿,捂住肚子甚是难受。南山凌下堂,来到她身边,想去询问她有没有事。申屠羽接着说道:“尊上!您可认识西国大公主……”
“啊!”南山凌疼得大叫一声,右手捂着肚子,看着鲜血从她的手中一点一点渗出来。满座皆惊,包括刚才咄咄逼人的申屠羽。他们大惊失色地看着拿刀桶向南山凌的姈歌。吕仁之赶忙派兵将她们二人分离。侍卫拿剑纷纷指向姈歌,却被南山凌喝止。豆大的汗水淹湿了她的眼睛,仍让她试图不可置信地看着姈歌。姈歌哆嗦着右手,道:“没错!我就是内奸,是我跟柒染林君暗通曲河,设计的这场大战。”
“你在说什么?”南山凌捂着肚子,伏在地上。
“还不够清楚吗?是我勾结魔界,想篡了你的位。”
“你胡说什么?”
姈歌越说越胆壮,道:“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若没有你,我就是南国正经的皇。谁曾想你横空出世,夺了原本属于我的一切。包括皇位、包括父亲的爱。你穷兵黩武,又任性自大,治理南国想来就来,想走边走,我不忍祖宗基业,亡于你手,遂取而代之。”
“别说了,既心疼祖宗基业,又怎会坑杀七万将兵啊。别闹了!”南山凌双锁眉头,伤口越扩越大。
申屠羽刚要开口,被姈歌抢先道:“一将功成万骨枯,他们不过是我扳倒你的棋子而已,也算是死得其所。你不过是伯父和我师父卿羽流仙的孩子,先前因为身体不佳,闭关休养,原本与我无损,怪只怪你不识时务,偏要出来与我争,找死!”
“我母亲是……”还未等南山凌说完,她嘴里吐出大口鲜血,先前在七杀罗水狱受得伤,原先依仗仙法庇护,现在统统显现出来。眼见她素白的衣服上涌出层层的血渍。她脸色惨白,倒在地上痛苦不已。
申屠羽没想到姈歌会这样反戈一击,她刺向南山凌的那把刀,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她这里。如今她说什么?他们都会相信她所言的都是实情,她利用众臣本就对南山凌容貌的怀疑,现在强行拉上她和玉念卿的关系。若母女相似,有何不可。况且玉念卿是战乱遗孤,父母亲族皆卒于战火,无人可考。即便是申屠羽日后再说什么,都不会有人相信。因为,他们都相信,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姈歌用弑君的事实,证明了她方才说得每一句都是真话。都是她眼见不能摆脱通敌叛国罪名,而做出的困兽犹斗的恶行。她伤了南国正朔南山凌,那个要自己拼力保护南国的南山凌。伴随着南山凌身上因战事浮现的朵朵血红,更让众臣感到有皇如此,夫复何求。
待至南山凌苏醒后,得知姈歌已经被关进了地牢,等候她的处置。她不明白姈歌这是怎么了。她拖着伤重的身体去牢房中看她,却被属下告知,即便她怎么命令他们,他们也不会打开牢门,让姈歌再有机会伤害她。她点头说好,屏退了狱卒。她伏地坐下,缓缓道:“姈歌,可是有人拿什么威胁你吗?”
姈歌没有转过头,而是面向墙壁道:“没有!”
“那是在魔界受了苦吗?恼我没有及时去救你。”
“没有!”姈歌强忍着泪水,不让它们滴落下来。
“那为什么?”
姈歌想了一会儿道:“怪你一意孤行,偏要灭了枫林宫。那里有我喜欢的人,我既然说不动你,就只有伤了你,给他留条活路。”
南山凌的眼泪似决堤般留下:“你就为了一个不知底细的男人,这么对我?”
“没错!我不向你那么无情,一段情说放下便放下了。什么恩怨不能冰释,偏要弄得你死我活,彼此痛苦终生呢?”
南山凌这才发现,她与姈歌不一样。她不能理解姈歌,也正如姈歌不能理解她一样。姈歌可以为了爱什么都不管不顾;而她为了什么?是非吗?恩怨吗?她起身走向门口,这怕是她这一辈子走得最长的路,一条离姈歌越来越远的路。姈歌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在泪眼中越来越模糊。
不久,南山凌又迎来她最讨厌的事,就是一群殿臣明明在宣称让她拿主意,而背地里像是达成协议般,不得不迫使她做出他们设想的决定。这次商讨的事则是如何处置通敌叛国的公主姜姈歌。南山凌有气无力地问道:“该是如何处置。”
一大臣答道:“按照我朝先令,要开除宗籍,夺去仙法,扔进千层塔,自生自灭。”
“好!就依你们。不过,明天行刑吧,今天我累了。”
她连爬上栖霞宫的力气都没有了,就坐在堂庭山的一处庭院里,举头望月,低头思人。她向仙婢打听了,得知千层塔困得是猰貐凶兽。那东西龙头虎身,据说前世是天神,吃人连骨头都不吐,就姈歌那点不上道的仙法,都不用剥去,怕是没有多会功夫就命丧当场了。
若想保她性命,就只有一个办法。
她支开仙婢,独自来到千层塔。她推开塔门,看见望不到底的塔顶,塔内极空,不管多轻的脚步声都能放大好几倍。塔内漆黑一片,她甚至能听到猛兽的呼吸声,但却看不见它在何处。突然,伴随着嗷呜一声吼叫,猰貐向她冲来,她不备,被它用利爪伤了手臂。顿时像有人操作般,四角的蜡烛被点燃。南山凌看着满目狰狞的猰貐,个头大的惊人,凶猛非常地死死盯着她。她手臂被划出两条极深的血痕。“也怪你运气不好,长成这样,我可不愿意你吓到我妹妹,就只有委屈你了。”说着南山凌腾空跃起,却被它一掌击落,拍至塔壁上。她本想使用仙法,但却发现,原来这座塔本身就是吸收仙法的,任何妖魔神仙过来都如同凡人。原来他们一开始就想置姈歌于死地。
猰貐闻到她身上的血腥味,像是多年没有开荤般,发疯似的朝它扑来。不能用仙法的南山凌只能选择贴身肉搏,但却败多胜少。突然,一个不留神,猰貐的血盆大口直接咬向她的左肩膀。刺穿般的疼痛,痛得她生不如死。慌乱中她用发钗刺向它一只眼睛。它嗷呜一声,将南山凌甩至一旁,却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上来。没有人知道她在里面和它缠斗了多久,因为没有人敢靠近这个地方。
次日清晨,前来押送姈歌的申屠羽道:“值得吗?为了她这种罪也敢认。你知不知道她削除了你的宗籍,还将你丢进千层塔。千层塔还有印象吧?快关闭了几百年了,里面的猰貐凶兽很久没开荤了。”
姈歌哼了一声道:“像你这么六亲骨肉无情的人明白什么?”
申屠羽奸笑道:“我的六亲骨肉都被你伯父灭了。这才刚开始,姈歌公主一路走好。”
姈歌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当姈歌被丢进千层塔时,满目扑鼻的血腥味充斥而来。烛火似是还没有燃尽,若明若暗地看着身形巨大的猰貐。她想到:“完了,爹爹,看来我马上要来陪你了。”但她却发现它一动不动,她慢慢地移步走进,突然见猰貐倒地不起,她大惊,后退了几步,定睛慢慢看去,却发现猰貐已然没了生命特征。是天公垂帘吗?猰貐莫非衰老至死了。不对,血迹未干,分明是有人帮助她杀死她。举朝上下没有一个人会愿意帮助她,除了,南山凌!
“凌儿!”她叫道,然后转身向塔顶跑去,楼梯上的血腥味不压于进塔时闻到的,她越走血腥味越大,越走越慌。突然她脚底打滑,摔倒在楼梯上,她颤抖着双手,发现手上染上了血红的痕迹。爬起,终于到达塔顶时,却没有看见南山凌。她飞身跃下塔外,仍是没有发现她的身影,但塔檐上却留下一点点的鲜血。
塔外只有申屠羽一人,似是准备好了悼念般,吃惊地看着姈歌。往往罪人被丢进千层塔,尸体都不用收,但她却能毫发无伤地出来。突然,他大喊着人过来,却被莫名飞起的石头击中,跪倒在塔前。姈歌寻向望去,“师伯?”但却见他衣着沾满了血迹。突然姈歌来不及多想,只见申屠羽落单,道:“师伯,帮我杀了他!”
笈泽不明白,正欲举剑时,但却正在这时,跑来了大批属臣。申屠羽挣扎地站起,道:“请神尊不要插手南国内政。”
“听说南国的罪人只有犯了被开除宗籍的大罪,才会被送来这里。若果真如此,那姜姈歌刚从千层塔中出来,还算什么南国的人!”然后转头看向姈歌道:“走吧!”其余人众莫敢拦阻,亦不敢吭声。
行至空旷之处,姈歌问道:“凌儿呢?我想去看看她。”
“放心吧,我不会让她有事的。她现在估计不想见你。路上小心!”
即便她再坚持,笈泽还是挡回去了。无奈,她只有离开,离开要剥皮食骨的家乡,一路向北而行。
笈泽怕是永远也不会忘记塔顶上的南山凌浑身血红,鲜血滴答滴答地沿着房檐滴下的情形。可叹她还有意识,半睁着双眼道:“你怎么来了?”
“说好的登门谢罪。”
“你看着处置吧,我已经没有力气管了。”说着,她从塔檐上滚下,昏迷不醒。
他没想到她竟然敢单枪匹马地肉搏猰貐神兽,真是不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