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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风云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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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位大典按照蒙煜的安排一条不紊地进行,南山凌全程面无表情,除了一双深邃的眼眸深不见底外,再看不出一丝波澜。接受众仙朝拜的她,不着一语。而朝拜的仙者也各怀鬼胎。一些南国旧臣惊讶于她在子桐山上出色的表现,认为南国可以一洗三百年来受各邦压榨的耻辱,重新登上顶峰;一些从属国正首鼠两端的观望,看南山凌这颗大树是不是值得投靠;一些则碍于心虚与胆寒,害怕她日后打击报复。
南山凌看了重阙一眼,没想到他也会来凑这个热闹,正好有些事总是得说给有分量的人听。她打断了众仙陆续呈递贺礼的进程,道:“近来新得来一个宝物,不敢昧心私藏,故特地趁着此等良辰吉日拿出来,请众仙家一同欣赏。”说着大殿前出现一副巨型九州图,脉络清晰,栩栩如生。她将右手一抬,讲到“这是盘古开天辟地的时候”,反转手心,九州图立刻变了模样道:“这是大战蚩尤后的场景”、“这是炎黄大战后的”……“这是三百年前,先考统御九州的时候”,“这是现如今!”
南山凌加重了最后一句话的语调,众仙纷纷揣测其意。重阙开口道:“南皇刚刚即位,就如此着急开疆拓土吗”
“并非开疆拓土,只不过现今领土较之于昔日,少了一半之多,怕日后我魂归天外,无脸面见先父。”
堂下附合重阙的一位仙者,怒气冲冲道:“昔日晟和血洗五方城,除我一人外,全族被灭。老朽已潜心向道数百年,本不想理这庙堂之事。忽闻晟和上有遗腹子落于世间,又袭了绯云流火的神功,便赶来面见。今日一见,果真让老朽失望透顶。南皇只记得夺回领土一事,怎不见对令尊血洗天下,致众族屠灭的事做交代。南皇若执意扰乱九州,老朽虽早已归三清门下,为六净之仙,也定甘舍修为,与你拼个你死我活!”
血洗五方城?想来南山凌孤禁玄清洞三百年,凡是了解的九州战事也都是父亲在世前的。虽然之后叔父偶有送书,但对这三百年的战事史从不提及。她原想凭借登基礼,树立威信,再伺机查出父亲的死因,肃清杀父仇人。现在看来似是有好些事情不清不楚,冒然进之,反而会惹来麻烦。不过,她并不相信其父会屠了五方城,正如她不相信蒙煜口中的晟和是自弑一样。她用仙法测出了父亲生前受过很多伤,除了勃颈处被剑血封喉,一招致命外,其五脏六腑皆损,从手法上必是多人所伤。
她看着竭力向众仙家解释新皇并无更改九州地图心意的蒙煜,突然觉得叔父这些年在豺狼虎豹面前虚与委蛇,竭力自保,却还给她三百年的安宁,实属不易。罢了,事情宜缓不宜急,她慢慢整了整衣袍道:“仙者怕是多有误解,我想表达的是沧海桑田,时移世易,过往种种,已尽如飞烟,皆归尘土。我既已位及新皇,便希望和诸位仙僚和睦相处,如再挂念往日恩仇者,实属不够胸怀。”他们没想到她会反将一军,明明是她挑衅在先,现在反而云淡风轻,倒把刚才的老者述为执念于恩仇之仙者。想来晟和已然故去三百年,但那场浩劫犹历历在目,谁都不知她会把绯云流火发展到何种境界,故即便恨火难消,也皆不敢造次。至于重阙,虽然早就有统御九州的野心,但即便晟和已死,南方之地势大犹存,自己用了三百年,只取得片儿点土地与人众。现在又横空冒出个南山凌,撕破脸皮言之过早,这也是他亲自来南烨城参加加冕礼的原因。重阙暗想道:“南山凌,我倒要看看你能掀起什么风浪。若能安安静静地偏安一隅也就罢了,若敢阻挡我统御九州,死!”
南山凌的即位礼就这样不欢而散了,虽然蒙煜勉强撑着脸面,而众仙告退时也极尽礼数,但皆狐疑不定,认为新任南皇必不是安居之人,天下恐怕又有一场浩劫。待曲终人散,蒙煜来到南山凌面前,道:“凌儿,为皇者,不能把心思都摆在脸上。”
“叔父恼我坏了你三百年辛苦维系的关系吗?”
“无妨,我自有办法补救。”
“割地与献礼是不能解决根本问题的。”南山凌看了九州的地图,又从蒙煜和诸仙对谈的姿态中推算出,他一直纵容侵占,这让她想起来西皇送云霁给重阙的事情,真是和蒙煜的治国之策如出一辙。她想到了西江越的痛苦,若是在自己统治之下,让众民甘受侮辱,不但使子民受苦,更纵容这些抢掠之人,愈加放肆。“欠我的,必定要还!”
蒙煜本想训诫她,可她似还没有从丧父的哀痛中走出来,还是等她平复一下心情,再说与她听吧。况且方才的事还是要及早处理才好,便准备进行补救事宜。
“叔父,我见了玄清洞的父亲。”
蒙煜顿了一下,他原本不想提,可她却提了,竟如此直白。蒙煜嗯了一声。她接着说道:“是叔父将父亲葬在我身旁的吗?”说着紧紧抓住了衣角。
“是兄长的意思。”
“瞒着我也是他的意思吗?”
“凌儿,兄长念及你年幼,不忍你伤心,又怕你自己抑制不了体内的寒气,便在临死前将周身法力束在玄冰棺,后利用玄清法洞转经壁之力,斗转星移,将法力一点点转移到你身上,以克你的寒毒,供你将北极玄冰,幻化为血肉之躯。”
南山凌忍不住泪流双颊,她曾无数个夜怨妒过父亲言而无信,却没想到他一直都在玄清洞,自己却还要靠他的神力续命。她哭道:“叔父是因为不忍心看见父亲,才一直不进入玄清洞的吗?”
“我……”
“既如此,叔父又怎忍心让我日日不知父亲就在我身边。”亲身父亲就在身旁,自己却被瞒了三百年,南山凌哭着缓缓地起身离去,留蒙煜一人,久而,他双眼噙满泪水,“我不是不忍心,而是无颜面对。”
蒙煜解除姈歌的禁闭,傻乎乎的姈歌不明白为何这次这么幸运,便开开心心地逗鸟完鱼,后来她才知道,南山凌已经继承了南皇之位,并已得知伯父仙逝的事。她原想进门安慰,却在栖霞宫宫门前裹足不前。“凌儿定会怨我瞒着她,可是这栖霞宫也是太高了,自己好不容易飞上来,再下去也委实窝囊。”便硬了硬头皮,进去了。她打小就知道,凌儿平素和颜悦色,看似什么事都进不得她的心里,可她一旦认真,总是能让自己不寒而栗。姈歌看着此时正在奋笔疾书、面无血色的南山凌,刚才鼓起的勇气,顷刻就泄掉一半。南山凌看了她一眼,姈歌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走到她身前道:“凌儿,恭喜啊,即位南皇了。”说完猛拍脑门,真是榆木脑袋,恭喜什么,立即转头说,“凌儿,伯父已经故去多年,你……”
南山凌摔掉手中的笔,姈歌往后后退了两步,强作欢笑道:“凌儿,我真不是有意瞒你。我……”
“这个字总是写不好,你可知为何?”
姈歌低头一看,道:“不就是一个‘心’字吗?有何难写。”说完,才明白她意有所指,便呆呆地站在那里。
“世间万物皆有定法,可唯有人心难测。”说完转头面向姈歌道:“你若还真心把我当做姐妹的话,就如实告诉我,父亲到底是怎么死的?”
“凌儿,我真不知道。伯父过世时,我年纪尚幼,虽长大后,问过父亲几次,但他总是缄口不言。问得急了,还甩了我一个耳光。我是真的、真的不知道。”
“即是如此,那便罢了。”
姈歌一听,以为她气已消,便用双手环抱住她。看她面若冰霜,又赶紧放开手,跺脚道: “哎呀,凌儿,你倒是怎样才可原谅我啊!”
“把你招婿的那一套办法,教于我。”
“招婿?你要招婿吗?你思春了。”说着姈歌大笑,旋即见她认真的模样,又闭上嘴巴。
新继任不久的南皇要招婿之事,传满九州的各个角落。面对南山凌三番两次的攻势,重阙显然相当不满。想当初,他只以为她是个初出茅庐的丫头,估计是被笈泽造成来的也未可知。故而忌惮笈泽,而没有将她处置了,以致放虎归山,后患无穷。他若早知道她是晟和的女儿,与笈泽并无联系,便早就除掉,以免后患。现如今,她真是越发嚣张。不过她毕竟顶着和笈泽爱妻一模一样的脸,当众招亲,真是丝毫不顾及笈泽颜面。但闻之各方势力摩拳擦掌,蠢蠢欲动。真是在色、利面前禁不起诱惑。想来自己先前真是有些畏手畏脚了。“南山凌,你想唱戏,我陪你!”
错失子桐山拔剑立危的瑶莲鬼母母子,这次再也不甘心屈居人后了。虽然鬼母很是不爽晟和突然多了个女儿,但南国的势力,她是要定了。便告诫柒染林君,“此事只可成不可败。无论用什么办法,都一定要将南皇得到手!”
西、南两国向来对立,什么所谓的即位礼根本不过是南国自家的事罢了。不过这次她又要招婿。西江越本想与她断得一干二净,但她却频频传来消息,波动他的心弦。“招婿?南山凌,你到底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