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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笈泽拜访南烨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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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于看南山凌含情脉脉的眼神,笈泽看蒙煜则显得冷峻许多。他坐在客椅上不嗔不怒,不喜不忧,看不到内心的一丝波澜。蒙煜率先开口道:“神尊数千年来与我南烨城少有来往,今日到访不知所谓何事?”
笈泽嘴角微微上扬,双目灼灼地盯着蒙煜道:“你我也算得昔日旧友,就不必兜圈子了。只有一事,我怎不知晟和还有一个女儿?”
“兄长的风月之事,我哪里说得清?”话语间,一双眼睛古水无波。
“说不清倒也无妨,只是晟和的女儿和我的师妹太过相同,摄政王就不作什么解释吗?”
“世间物偶有相像,也算不得什么稀奇。”
“算不得什么稀奇?世间都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叶子,又怎会有两个相同的人?你是说她和师妹长相无二不稀奇,还是同为北极玄冰不稀奇。”笈泽加重了语调。
蒙煜端茶碗的手僵在了半空,旋即又泰然端坐在椅子上。捕捉到一切的笈泽继续说道:“三百年前师妹惨死在枭阳剑下,我从冰蝶谷那里讨来北极玄冰,日夜雕琢,复刻她的容貌,即将功成之日,玄冰却不翼而飞,如今却好好端端地顶着师妹的面容,以晟和女儿的身份出现。你说,这是为何?”
“竟这般巧?我也不清楚,笈泽神尊应该去问问兄长。”
笈泽猛然站起,气势凌人地看着蒙煜,“蒙煜!这些年你就是靠着左右逢源,顾左右而言他统治南国的吗?你兄长早已作古,若知你如此唯唯诺诺,必然死不瞑目。”
“那就不牢神尊费心了,近来国事繁忙,我就不留尊驾了。”说着,站起身做送客状。
“拿了我最要紧的东西,即便不认,我也要取回来。”
蒙煜怒道:“笈泽,敬你是海神爱徒,皇室后裔,屡屡忍让。凌儿是我姜氏一脉,日后的南皇,你能奈她如何?”
“奈她如何?那就要看你这个叔父的表现了。自古成王败寇,想守护在乎的人也要有实力才行。你若能打赢我,我便不再提此事,若不然,我便……”
“凌儿?”蒙煜突然发现站在门外的南山凌,“你怎又回来了?”
南山凌并未立即回复蒙煜的话,而是直勾勾地看着方才话说一半的笈泽,道:“你便如何?”
笈泽停顿了一会,仍然说道:“天底下,如何有拿了别人东西不还的道理。”
“当然没有,所以我即便很讨厌你也要折回来请问阁下,我父亲的锟铻剑何在,既是我父亲的东西,那放在阳华山着实不妥。”还未等笈泽回话,她接着说:“至于你口中的北极玄冰,我可没印象是你的东西。况且我育化它数百年,早已变为承载我灵魂的皮囊,魂灵合一。阁下若希望以武力定胜负、争长短的话,奉陪到底!”说完拂袖背立。
笈泽没想到她小小年纪,便能说出如此狠绝的话,她的气势到底是有几分晟和的影子。他没想过要与她比试,取她性命,只是不甘心就此失去北极玄冰。可事到如今,多言无意,便起身离开,行至门前时,听她重申,“锟铻剑烦请送还!”
待笈泽离开后,南山凌绷紧的神经终于松懈,她双手扶住蒙煜,双眼泛泪道:“叔父,他说父亲已经作古,到底是不是真的?”
蒙煜点头。
她往后退了两步,强忍泪水道:“什么时候”
“三百年前。”
她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三百年前!他说过会回来的,让我在玄清洞等他,不要乱跑。”
“凌儿,他怕你身体有碍,所以……”
“怎么死的?”她站起,眼神变得凌厉非常。
蒙煜吸了一口气道:“自弑!”
“自弑?尸体何在?”
“凌儿,你父亲……”
“尸体何在?”
“玄清洞转经文后壁。”
南山凌听罢后,顿了一下,旋即用赤焰飞羽飞回南禺山的玄清洞。她日日面对的经文,日日思念的父亲,没想到一直在玄清洞,她毁掉撰有经文的那面墙壁。顿时一股彻骨的寒气逼来,她缓缓走入,自己住了百年,没想到玄清洞如此之大,她过了几扇洞门,忽被一道明晃晃的白光迷了眼睛,走进一看,发现一具玄冰棺椁正摆在正中央。棺中沉睡之人当真就是她日思夜想的父亲。她看到这一幕后,一时竟不知所措,转而抚棺痛哭。久而,她看到了晟和脖颈上的剑痕。
“自弑?父亲怎么会是自弑之人。”她掀起了棺盖,泪水滴在了他面如死灰的脸上,她仔细瞧着剑痕,如自弑应该是横向切才对,而父亲的脖上的伤只有一寸,像是被他人直接用剑戳破喉咙致死。她将左手伸进棺材里,用先力探知着父亲的伤,久之,她将左手撤出来,脸上除几滴先前的泪痕外,再无别的颜色。她将父亲好生放好,自己则回到方才毁了的经文壁内安坐着静思,几日不出。
离蒙煜为南山凌准备的登基礼还有几个时辰,她一直没有回来,还封了南禺山。蒙煜也没有想到她现在的功力不但能随便冲破他之前设下的仙障,还能设下屏障,让他也无计可施。他原想缓缓地告诉南山凌,伺她的反应来一点点告诉她晟和已经仙逝的消息,但没想到她如此过激与决绝。即位一事,是有些操之过急了。可他原本打算只是在南国举行登基大典,然后再向九州宣布,新的南皇。但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众仙家全都来贺南国数百年才立的新皇。不管他们是真情还是假意,都将他将在了此处,南山凌的久等不到,必然成为九州日后取笑南国的笑柄。
除了西国桑氏祖孙未到或未派人来贺外,就连昔日叫嚣最厉害的重阙都赶来捧场。虽然子桐山一事,南山凌让他颜面尽失,毁了他精心策划的拔剑立威之举,气得他掀翻了好几个案几。但必定是新皇登基,他倒要看看衰落的南国和刚刚崭露头角的南山凌到底打得什么主意?
来道贺的仙者越多,蒙煜越是坐立难安。南山凌不同姈歌,她自幼独居,脾气上来是任谁人也捉摸不透,况且她是兄长的遗孤,未来的皇,自己打不得,骂不得,却惯成了如今这个模样。
虎座凤鸟漆木架鼓被一轮一轮地奏响,仍不见南山凌一点影子。时间拖得越久,堂下的议论之声越沸。终于重阙挑着眉毛,高声道:“摄政王是嫌我们平素闲来无事,拿来打趣的吗?”
“当然不是!”众人寻声问去,见一女子黑袍加身,正前身绣有暗红色朱雀玄鸟,佩戴四璜连珠玉组佩,头插凤鸟衔枝鎏金银钗,腰携龙凤虺形玉佩,一步一摇地朝这边走来。
重阙抬笑,暗想道:“南山凌,你这是打得什么主意?”
蒙煜看到她如约而至,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