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模样》南城山下

6、敬往事一杯酒 林森远远看

　　林森远远看见了这一幕，手上青筋暴起，那是几番在梦里恨不得杀死的人。
　　一晚上，宁珞烟都心不在焉，这个人的出现让她有些乱了阵脚。陈冗明默不作声到了三楼，目光锁住那一抹白色身影。
　　“想问我，他们怎么认识的？”林森转过身，表情隐藏在了流转的灯光之下。
　　“宁珞烟的人都那么聪明吗？”陈冗明挑着眉，顺林森的目光看去，只见她踩着梦幻般的节拍，舞池中仿佛腻水染了花腥，萍飘蓬转，不时溅起凄美的浪花。
　　“当年，他们也是跳了一曲舞，那时的珞烟，活泼开朗，走到那里都让人侧目三分。舞曲完时，两人就开始了交往，年轻气盛，正是恋爱的大好时光，他们一起走过了春，夏，秋，在冬季的时候，他提出让她做他的间谍，打入敌人内部，打入敌人内部，可那时宁珞烟哪知道什么国仇家恨，帮了他打破了国防边界，于是国人分分倒下，血流成河的瞬间，她明白了，可是已经晚了，当他觉得她没用的时候抛弃了她，她背负着骂名走到了今天。”林森淡淡的说出口，仿佛是一卷旧画慢慢陈铺开来，也是那年，他遇见了她。
　　当初，她一身浅粉色旗袍，袖口压着极窄的一道黑白辫子花边，纯洁似白莲，眼里的天真见人便如挥着翅膀扑闪过去。
　　她告诉林森，她好喜欢他，愿意把所有都给他。林森骂她，傻。她却乐呵呵说他不懂。
　　后来她把所有的信任了给他，到最后却是他亲手送她入了地狱，她才知道，她果然很傻。
　　她恨他亦爱他。
　　陈冗明看着楼下进退不一的两个人，突然就明白为什么她会整夜买醉，原来他错过了她最美的年华。
　　“很幸运能再遇见你。”
　　“我却很不幸会再遇见你。”
　　宁珞烟抬眸看着眼前的人，俊美的五官，深邃的眼眸，微翘鼻子，性感的薄唇，刀削的下巴，棱角分明的轮廓，都是她曾经眷恋的，都是她爱的，可惜了，回不去了。
　　两人噤了声，舞已毕。
　　宁珞烟刚想提脚离开，就被叫住了，“不叙叙旧吗，好歹曾经我们在一起过。”
　　宁珞烟本想拒绝，抬眼看见三楼隐匿在灯光下的陈冗明，忽然就妥协了，她转过身，点点头，对楼上的人打了个手势，便和藤川离开了。
　　“明早来拿你的东西，希望就此过后，你别再来打扰她。”林森冷眼看着陈冗明，他不想让她再受伤，哪怕一点点。
　　藤川和宁珞烟漫步在小巷里，寒夜沉沉，夜色越发的浓稠，泅开了，便把整个苍穹都遮住，透出冷意。
　　“珞烟……”
　　“许嘉木，我把最好的年华给了你，你欠我的不止整个青春。”
　　藤川原名许嘉木，他是到日本留学时阴差阳错加入了日本军队，成为国防部部长兼研究中心主任。
　　许嘉木霎时间没了声，他明白，他欠她，“你要什么。”
　　宁珞烟抬头，他的眸子如山间的小溪，清澈见底，“要什么你都给吗？”
　　“毕竟我欠你的。”
　　“许先生，谢谢你当年赐予我的一切，我至今都忘不了你的恩泽。”她的恨意他能感受得到，她不知道他始终没有原谅过自己。
　　“我要你的研究报告和布防地图。”她说出来，他到没有多大意外。
　　只是这个场景像极了当年他狠心叫她到共产党内部拿边防布阵图一样。
　　她始终忘不了。
　　良久，他答到，“好！”
　　她的心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