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唯一》竹小兮

24、唯一

　　仔细观察了一下对面人的神色，应该是没看出来。唯一一颗心回到肚子里，手上的电话再次震动，提示有新消息：往你的东南方向看。
　　她回过头，果然，那人就这么站在那里。

　　尽管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她还是看到在她回头那一瞬间那人嘴角翘起的弧度。抬步就想走过去，恰好耳边响起了主席台上报幕的声音，“下面上场的是致力于救死扶伤的白衣天使，今天的他们怀揣着伟大梦想，明天的他们用一双手托起一条生命……”，她停住了脚步，收敛了神色就看向正入场的整齐划一的队列。

　　一圈下来也就几分钟的时间，但这对于刚踏入大学门槛的新生而言，这是验收成果的一刻，为个人，也为学院。
　　雷鸣般的掌声过后，他们都很激动。一群人形成了一个圈将唯一围在了里面，唯一扫视一周，每个人都咧着嘴角，眼中满含期待，她笑了笑，“表现得不错，为学院争光了！\"

　　趁着他们拍照留念的间隙她侧过身往刚刚的方向看去，那人仍旧站在那里，目光炯炯地看着自己。刹那间好像听不到耳边的喧嚣了，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自己和他，他就在那里等着自己过去，她甚至在想，是不是只要自己不过去他就会一直等下去？

　　两相对望，她笑弯了眉眼，不知迷了多少人的心绪，又惑了多少人的心神。

　　唯一也被拉扯着合了几张影，临走时想到即将到来的国庆和中秋，嘱咐了几句就提步朝那个一直等着自己的人走去。
　　本来还心如擂鼓，可离得越近，反而越发平静了。

　　走到他面前，她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林师兄，你来了。”

　　细碎的阳光透过枝叶不算浓密的树冠洒了下来，林卓微微眯起眼，看着她没作声。刚刚她在那群新生面前那种一本正经中带着威信的样子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又想着平时在自己面前完全就是一个没长大的小女孩，想着想着突然低低笑出了声。

　　本来声音就是时下最受女生追崇的那种，压低的声线，低沉浑厚，而又带着一丝通透，仿佛能贯穿人的心底。觉得左耳有些发痒，她撇过头，正好旁边有人经过，状似无意地往外挪了挪步子，拉大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看得分明，却也不拆穿，反而往小姑娘的方向倾了倾身，没有预兆地扬起右手直接把她脑后些许松散的皮套顺着头发的方向取了下来，头发一下披散在肩头，落在脖子上有些发痒，唯一往后拨了拨小头发，仰着头不解地看着他，眼神明明白白写着，“你为什么解我的头发？”

　　他沉默一瞬，眼神似笑非笑地，“刚刚头发乱糟糟的。”

　　听到这话，又想到刚刚被人群挤得差点出不来，唯一掩饰性地把两侧的头发捋到耳后，故作不在意地笑了笑，可那红透了的耳尖却暴露在了空气中。

　　林卓眼眸深了深，强忍住碰触的欲望移开了视线，其实刚刚她的样子，怎么说呢，扎起的马尾些许松散，有点像刻意做的那种带着慵懒的感觉，头发在光下散着莹润的色泽，巴掌大的小脸莹莹如玉，他也是一时冲动，想着就做了，看着小姑娘懊恼的样子，突然就有些后悔，捻了捻食指，又抬起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嗯，其实也不是很乱，”说完还故作不经意地咳了声。
　　“……”，唯一一头黑线。

　　林卓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直接取过她的书包单挎在肩上走在前面。

　　唯一看着他的背影，今天她背的是白色的书包，女生气十足，若是别的男生挎着这样一个书包走在路上十之八九会被人评价“娘里娘气”，可到了他那儿她居然觉得有一种奇妙的和谐感，被这个想法惊了惊，她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林卓做的自然，而唯一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从后面看，这分明就是一副精英男友和他的小女朋友之间仿佛已经做了无数次的默契动作。

　　迪南看着他们的背影，神色颓败地垂下了头。
　　一个穿着军训服的女生走到了他旁边，小幅度地扯了扯他的袖子，“迪南学长”
　　“怎么了，”在外人面前他又是那副疏离的模样。
　　那女生欲言又止地看着他，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来，他有些不耐烦，但一看这是自己学院的新生，又不好直接甩袖子走人，深吸一口气，只得再耐着性子问了一遍，“有什么事儿吗？”
　　“你和、和唯一学姐”
　　还没说完就被迪南打断了，他冷了脸，“和你有什么关系？”
　　“可唯一学姐分明和刚刚那个男人，”那女生语调着急。
　　“我再说一遍，这和你无关，”说完迪南也不管她什么反应转身就走了。
　　那女生留在原地，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儿，她并不是想说唯一学姐的坏话啊，甚至是她也对唯一学姐充满了好感……
　　……

　　“你最近不忙吗？”唯一漫不经心的开口。
　　“忙啊，怎么不忙”
　　“那你、还到我们学校来……”干嘛。
　　“我再不来，恐怕某些人都要忘了还有我这么一号人吧，”林卓故意打趣她，想看看小姑娘的反应。

　　两人已经很久没见面了，原因嘛，自然是出在这个“某些人”身上。

　　明显带着揶揄的语调，唯一怎么会听不出来，可这些天自己也确实也以学院工作推脱了好多次见面的机会，实在是她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他，那晚回去之后，她想了很多，可不管以怎样的理由解释都显得牵强，最后所有的所有都指向一个结果，那就是她对他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两个人本来就应该以哥哥的朋友和兄弟的妹妹相处，中间虽说没有什么大的阻隔，但总归是不该走得太近的，更何况他也一直谨守着本分，对自己好却也没有逾矩过，所以她想克制自己这份儿心思，最好的办法自然就是两个人暂时不见面……

　　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她抿紧了唇角，反复给自己心理暗示，终于鼓起勇气，“对不起，林师兄，我……”

　　如此郑重的语气和一脸要英勇就义的表情反而让林卓心里一“咯噔”，觑了一眼她的神色，他的心一瞬间沉入谷底，捏了捏拳，尽量表现出满不在乎的样子，“今天到学校来是看看我以前的老师，”又动了动僵硬的手指，本来想摸摸她的头发，但几乎刚兴起这个念头就歇了心思，“你别想太多，”说着还故作轻松地扯了扯嘴角。
　　不知怎么的，没说出自己想说的话，唯一竟有些鼻头发酸，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她深吸一口气，忍下泪意，也勉强笑了笑。

　　头一回，两个人走在路上气氛竟显得有些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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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她到了宿舍门口，看着小姑娘闷闷不乐的样子，林卓本来已经感觉豁了一道裂隙的心奇迹般竟有了愈合的趋势，他苦涩地笑了笑，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不是叫你别多想吗？”
　　唯一小声嘀咕，“…没多想”

　　嘴上说着没多想，可配上她这副表情，实在是没什么说服力。

　　林卓叹口气，“我真是到你们学校来看教授的，哦，顺便商量一下关于之后要开的讲座，这些天也真是挺忙的，给你打电话那几次恰好只是顺便经过，就算你出来了也只能是见一面就要走，所以别想多了？嗯？”

　　“…真的？”

　　“真是小没良心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他都要被气笑了，没忍住捏了一把小姑娘柔嫩的脸蛋。
　　可唯一就像是被烫到了一样，一下跳开了，林卓的手僵在半空中，半晌又若无其事地收了回来，“进去吧”

　　唯一也觉得挺尴尬的，以前这样也没觉得有什么，可现在…果然还是自己的问题吗？她根本不敢看对面人的眼神，像是从喉咙口艰难地挤出一道声音，“那我走了。”

　　“嗯，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