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唯一》竹小兮

10、遇险

　　眼看着雨越下越大，心也越来越慌。抹开车窗凝结的水汽，外面的世界似乎一片漆黑，一眼望不到尽头。
　　有人忐忑地开口问：“师傅，还有多久到啊”
　　“再过两个弯道就到了”，他尽量说得轻松，但方向盘上青筋暴起的手泄露了不安的情绪。
　　车孤零零的行驶在崎岖不平的道路上，车灯打开，带来了一丝光明。然这丝光明并不足以慰藉一颗颗漂浮不定的心。万籁俱静，呼吸都变得清浅。车身隔开了两个世界，而这个世界如此渺小，又是如此不堪一击。
　　前方的一个弯道不久前刚发生过泥石流，是事故多发路段。
　　雨水的冲刷让本来就坑坑洼洼的道路更显艰涩难行，车不断往前行驶，然谁也不敢保证行驶的前方是光明还是晦暗。
　　......
　　变故的发生往往就在一瞬间。
　　眼看着就要通过危险地带，车身突然开始打滑，偏离正常轨道，司机打方向盘控制车身方向，似乎无济于事，手心都开始出汗，通过后视镜眼睁睁看着车尾即将撞上坡脚，大家都屏息凝神。“砰”一声巨响，车身受到极大震动，车里的每个人都被震得东倒西歪。这是个上坡路，一边是山峰，一边是悬崖，也就是说车身如果控制不住继续下滑，很有可能会掉落悬崖，一时间大家心里格外复杂，有惊慌无措、有紧张不安，更多的甚至是一丝庆幸。
　　待不再晃动后，司机尝试踩油门，车身只有小幅度震动，根本不能前行。反复好几次后，仍一动不动，无奈之下，准备下车检查。一打开车门，风呼呼刮的脸生疼，外面是瓢泼大雨，就开关门这会儿时间驾驶座就湿了一片。
　　车轮陷进了泥坑里，车尾卡在了石缝里，后窗玻璃一角有了细碎的裂痕。
　　师傅大致了解了情形，回到车里，开始和大家商量。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自然是不能坐以待毙，谁知道下一刻又会发生什么意想不到的危险呢。最后所有的男生下去推车，本来女生也想出一份力，拿着伞下去为他们遮雨，但风大雨大，肯本就不顶用，雨水斜着飘进伞里，不一会儿就被冻的瑟瑟发抖，到底只能安分的在车里待着。
　　六个男生，都拼尽了全力，根本顾不得现在是个什么样子。衣服湿哒哒的黏在身上，雨水打在脸上刺得眼睛都有些睁不开，胡乱摸一把脸又继续推。
　　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这一刻所有人的心都凝聚在了一起，都只有一个愿望：安全度过这一切。一声声“加油”响彻天际，为他们注入了无尽动力。

　　终究是天不遂人愿。
　　眼看着在男生的齐心协力下推动了车身，陷进泥土的车轮也有往前走的倾向，大家心里一喜。突然而出的“轰、轰、轰”在这样寂静的只剩下雨声的夜里尤为清晰，师傅首先反应过来，探头往外看，霎时间头脑一片空白，一声尖叫唤醒了他，来不及思考更多，“发生泥石流了，快上车，快上车，”几个男生还仍旧在坚持不懈地努力着，迪南看着越来越近的泥浆，心里一惊，扯着他们的衣领就往车里钻，刚关上车门，车窗就是一阵激荡，被拍打的声音钻进人的耳朵里，所有人一阵后怕。车窗已经是被泥水冲刷过后的污秽，再看不清外面的情况。车轮又重新陷进了泥坑里，车尾再一次撞上山峰。那一角裂隙隐隐有扩大的倾向。
　　车里一片寂静，每个人脸上都是一片挥散不去的阴霾。
　　唯一打开手机，仍旧不在服务区，尝试着拨打紧急电话，那一声声“嘟...嘟...嘟,”犹如天籁之声，带着所有人的期待，终于接通了。
　　大家都在心里默默祈祷，等待着那传说中的救援部队。
　　师傅看了一眼大家，再看了一眼唯一，绕是见过不少大场面的他也不禁在心里默默赞许：这种情况还能这么镇定，真是不一般！其实不是不怕，她心里是害怕的，只是曾经参与过地震救援，见过无数的在生死边缘挣扎的生命，她目前至少还有一个能自由活动的空间不是吗？
　　等待的过程是难熬的，大家开始坐立难安。封闭的空间，紧张的氛围，有的已经开始出现缺氧症状，唯一也有些胸闷，但这种时候根本不能有一点松懈，谁都知道睡过去的可怕后果，没有人敢睡，都死死地坚持着。
　　外面是一片狼藉，整个车身已经被完全覆盖，原本车灯带来的一丝光亮也渐渐消失了。偶尔会有巨石落在车顶，发出巨响，在泥水的缓冲下砸出不大不小的坑，就像是砸在人的心上，砸出了一个窟窿，怎么堵也堵不住，只能带来无尽的黑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开始有泥水从那不大不小的裂隙渗进了车厢。后排的男生意识到后又是一阵可怕的吸气声，大家开始聚集在前几排座椅，互相拥抱着，给予对方鼓励和安慰.....
　　......

　　事实上，警车和救护车第一时间就到了现场，然而谁也不能轻举妄动，天还在下着暴雨，远远看去，只有源源不断滚下的山石和泥浆，落下那无尽的深渊，连一丝回响都没有。都在等，等着雨停，等着危险期过......
　　林卓到的时候就是这样一幅景象，没有人去营救，他被拦在了警戒线外，紧张、焦躁、害怕等情绪充斥了他的大脑，终于，爆发了出来：“你们还在等什么，再等下去会有什么后果你们知道吗”
　　没有人回答，所有人都知道可能出现的后果。
　　“TMD你们不去，让我去啊，你给我放开”他红着眼喊道。
　　“先生，先生，你冷静点，现在随时可能发生危险，等雨停就会即刻行动，”年轻的警察劝道。一个人根本拦不住他的时候，好几个警察将他架开了。他看着前方，四肢瘫软，感到一阵晕眩，心中一遍遍地呐喊着那个刻进骨子里的名字。
　　对于唯一他们来说心焦的等待也开始同样适用于林卓......
　　......

　　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暴风雨过后的天空是不是都会出现彩虹？
　　天色亮了起来，雨停了，刺目的阳光从云中冒了出来，普照大地，尽管是一片混乱，但到底带来了希望不是吗？
　　救援部队开始行动。挖掘机挖开一层层泥土，终于露出一角银灰色。
　　挖掘机的声音盖过了那一阵从山顶传过来的小小的‘轰隆隆’的声音。

　　老天还是眷顾他们的，只是再次流下了一波泥浆便再没动静。车厢里还有意识的人一阵喜意漫上眉梢，喃喃：“我们是得救了吗？”然后终于扛不住昏了过去。
　　在整个车身暴露在了人们视线中时，一阵唏嘘。车已经变形的不成样子。林卓第一时间冲了进去，打开车门，就看到了他那心心念念的人，抱出去的时候感到她呼吸微弱，浑身滚烫，脸上也是不正常的潮红，一颗心又提了起来。

　　唯逸是当天晚上赶到的。在门口就看到好兄弟在为妹妹小心翼翼地擦脸，回头洗一遍毛巾后又开始给她擦手，那神态简直就是在对待心爱之物舍不得她受一点伤害。
　　推门进去之后看到妹妹躺在床上一脸苍白的样子也是一阵心疼：“医生怎么说？”
　　“轻微脑震荡，缺氧导致心律不齐，还要再观察，”他哑着嗓子。
　　看到他这个样子，唯逸大概能想象当时的情况，“行了，这儿我先照顾着，你自己去收拾收拾。”
　　他摇了摇头，就想等唯一醒过来。
　　唯逸好气又好笑：“我是她哥哥，难不成不心疼她？你看看你现在这副尊荣，不想一一醒过来就为你担心就去把自己收拾利索点。”
　　确实，林卓今天可能是有生以来最为狼狈的样子了，在雨里淋过，头发乱糟糟的，整个人看起来颇为憔悴。好好的一套西装已经不成样子了，身上的白衬衫早就变成灰的了，泥土干了之后东一块儿西一块儿的，有点滑稽。皮鞋里面进了水，下半截裤腿也在泥浆里泡过。再带个帽子就跟水泥工人差不离了。
　　“那有什么异常就给我打电话，我很快回来。”他妥协道。
　　“快去吧你，”唯逸有些无奈。

　　林卓很快回到旅店，洗了个澡换了套衣服就准备直接去医院，想了想买了两份饭过去。
　　唯逸吃着饭含糊道：“这儿条件有些差，带一一回去治疗吧”
　　“还得观察，她现在不宜奔波，”林卓有些心疼。
　　看着他那眼神，唯逸一阵鸡皮疙瘩：“你什么时候来的？”
　　“昨天晚上，”他说完遗憾地补了句：“早点来就好了，至少出事儿时在她身边。”
　　提到妹妹知道他的心疼比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唯逸叹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至少现在没事儿了，”这话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