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六章 鬼之子----冲田总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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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七无奈坐回原地，想着别人要是想杀自己，估计刚才就会动手，何必等他醒来。
果然进来的是一位端着药罐的婢女，见问七醒来，手中的药罐差点没拿住，冲外面大喊道“大人！大人！他醒了！”说完把药罐安置在一边，半跪着向问七鞠了躬就退了下去。
她嘴里的那位大人倒也来得及时，几乎是下一刻，那位大人拉开扇门，惊喜地看向问七“你醒了？！太好了！”
问七这才看清他的样貌，门外迸射进来的几缕浅金色阳光下，那位男人笑得如初盛的樱花般纤尘不染。
一头乌黑的长发不似这个时代武士结髻，几缕发丝随意地搭在肩上，脑后一根马尾歪歪斜斜，昭示着他本人的随性。
“冲田…..总司？！”
问七不知是脑袋被打傻了还是怎么，居然肯定地叫出眼前男人的名字……..
……还没有加敬语…..
男人知笑不语，他怀里不知何物突然颤动，蓦地一只熟悉的狐狸头探了出来，撒欢似地奔向自家主公怀抱。
狐之助此时倒像个正常狐狸，又是求抚摸又是撒娇，问七只好覆掌安抚它，把它伺候得直哼哼。
男人轻轻拉起搭在身后的羽衣道：“你是如何知道我的身份的？”即使他此时微笑不减，问七只觉得对方似把刀凌驾自己脖子上问的这句话。
这个男人果然很可怕。
问七倒也不慌，“敢问日本还有哪位剑客能比上总司大人。刀剑回鞘，一剑封喉。况且…”
说着玩味似地打量已经换上私服的男人“大人刚才穿得好像是新撰组在值纱织，外加这英俊外表，在下如何能看不出来？”
男人把插-进广袖的双手拿出，饶有兴趣地托腮回应道：“对于男人夸奖我外貌这点，我是不会特别高兴的。”
古代武士并不注重外貌，在江户时期，对一个武士外貌做过多的赞赏，无疑是对其实力的否认，会让之倍感羞辱。
问七也是后知后觉，觉得有些不妙，刚想开口解释，对方却率先开了口：“不过，你这样的谬赞倒是很中听。”说着促狭一笑，那仿佛阳光照进心底的笑容又呈现在他脸上。
问七似乎想到什么，回头摸索自己衣物和佩刀却是一无所获。
“是在找这个吗？”身后刀剑碰撞的声音，立即让他明白，刀在总司那儿。
京都幕末时期，能佩刀的只有专门的政府人员，就算是普通浪人也只能用竹剑或自己锻造的刀。
问七手上这几把刀，一看就是出自名匠之手的上好刀剑，尤其是清光和安定，原本就是属于总司的佩刀，问七真担心他会发现什么。
“这可都是好刀啊！”说着把加州清光打刀抽出剑鞘，来回仔细翻查。
“总司摸我了！！！！啊啊啊！！！”脑内传来一阵令人脑仁疼的惊喜尖叫，这明显来自与清光。
不过令问七奇怪的是总司为何没有发现这把佩刀与自己手上那把惊人相似，而是如初见好刀一般如此兴奋。
难不成总司此时还未使用过清光？
“家父是德川一名无名刀匠，锻造了几把好刀。”问七观察着此时总司的表情变化，补充说道“如若大人不嫌弃，可以挑走一把。”
总司果然十分兴奋欣然接受，挑走了清光，等他终于冷静下来，这才发觉自己刚才的失态，忙不迭道：“你既然家乡在德川，为何不远千里跑来八条油小路？是投靠亲戚吗？”
问七立即开启影帝模式，煽情地说了起来：“在下此行不为别的，只愿加入新撰组，为了变强，为了给亡命的父母报仇！”说着半跪下身子，双手合十放置在地板上，脑袋紧贴手背，有些颤抖道说道。
“我亲眼见到母亲为藩志士所杀，维新主义者，我一个都不会放过！我要用我手里的刀击败他们！变得和新撰组一样强！”说完抬起头，用坚毅的眼神紧盯着总司。
总司半晌没说话，默默地挪了几步，凑近问七，挑起他的下巴，脸上完全没了刚才的阳光，紧盯猎物般嗜血的目光让问七全身发寒。
“新撰组不是人人都能加入的。”说着，手改为钳制问七的脖颈，强迫他抬起头“你今年几岁了？叫什么名字？以前学过剑道吗？”
问七被他抓得有些难受，拼命想往后退，却被总司按住肩膀，动弹不得，他只好硬着头皮回答：“19岁，我的名字是前野问七，以前修习过剑道，只是不熟……”
他说完后面几个字，只觉得肩头力道更紧，总司此时暗色眼珠泛着红光，诡异得笑着：“不熟…..？哼，真正的敌人决斗时绝不会手软，就像刚才那位浪人。你会死在他的竹剑下….”
问七有些愣神，总司刚才暗沉如罂粟的私语不断回荡在脑海里。
这里绝对不允许像他这样的半吊子加入，他根本连令武士拔刀的欲望都没有。
总司此时已经抽-身离开，重新拢上羽衣，盘坐在扇门前。
他又重新恢复了天使一般阳光摸样，半眯着眼，享受午后微风吹动片片樱花，轻抚过脸颊的舒爽。
“为什么….为什么要救我？”问七似乎有些陷入这种武士情结“明知道我是为了进新撰组，直接不管我，就像….就像那些平民一样不管就好了！”
总司依旧靠在门前闭目养神，一动未动，只听到他怀中清光打刀入鞘的声音，一片飞来的花瓣霎时被分成两半，似乎是在警告他。
就当问七以为他不会再回答时，总司忽然说道“你刚才的样子….让我想起自己当年进新撰组的时候，弱小无力，又特别倔。”
总司总算睁开眼睛，似乎想起什么似的，抱臂走进内阁，用手背试了试药罐的温度，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左手扶柄右手扶底，倒出半碗药来。
“我还不至于要喝药….”问七生怕他把什么奇怪的药往自己嘴里送，连忙谢绝。
也就是个跌打损伤，好像还不至于要喝药吧。
说着听到总司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以为这是给你熬的药？”说着一碗一饮而尽。
问七只觉得脸上有些发烫，突然想起历史上冲田总司是因肺结核病发而死，这才发出理解的感慨，道：“是….肺痨吗？”
“你是如何一眼看出的？”总司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不过很快就被压制住了。
“家母对此略懂一二。”即使在今日肺结核也是不容小觑的大病，何况是这医疗措施如此落后的时代，肺结核可是可以要人命的绝症。
问七不禁想到池田屋事件和吉田捻磨激烈战斗后的总司，因肺结核发作吐血；油小路事件病情愈发严重，依靠精湛剑术和坚强意志，闯入屯所击杀敌人的总司。
总司看着他严肃的样子，不禁又噗嗤一笑：“还有一点，你张得像我妹妹，所以我才救你….”说着玩味似地拂过他的耳垂，笑得阳光温柔。
妹…..妹!被说张得像个女人，试问哪个男人能高兴得起来？！
“咳…..咳咳…..”说完一阵剧烈的咳嗽打破这场闹剧，，几乎是一瞬间，问七闻到一股血腥味，总司摊开手心，刺眼的血渍即刻化开，从指缝中流逝。
不该呀，历史上，冲田总司18岁得痨病，病情却一直十分稳定，是从油小路事件后，被土方岁三发现，病情才开始直转急下，愈加恶化。
难道，早在油小路事件前总司的病情就已经到这种地步了吗？
他的神色显然有些憔悴，总司重新握紧手心，端坐起来，声音有些嘶哑地说道：“如果你想要进入新撰组，就拿起你的佩刀与我战斗！7日后，在阵前公馆，那时候全新撰组的成员都会来观摩。”他抓着问七的衣摆，关节处因过分用力有些发白。
“总司…”这一次问七没有用敬语称呼他，这个坚强的男人总是那微笑伪装自己，笑得没有一丝杂质，从不抱怨被迫九岁持刀的命运，坚强走过这一代嗜血的艰难道路。
问七莫名有些心疼眼前这个男人。
“好好去练剑吧！作为一个武士，要对得起自己手中的佩刀！”他将剩下几把刀还给问七，举步艰难地离开了房间。
“主公，你居然让总司拿走了清光！”不满的哼哧声在脑内回荡，看来是安定这孩子的声音。
狐之助刚才半晌没动乖巧地窝在问七怀里，此时终于可以施展拳脚，伸了个懒腰，捂住刀柄示意他闭嘴：“清光先放在总司那儿，作为我们的内应，了解新撰组内部情况。”
“那我呢？总司为什么没有挑走我？”说着还带着一丝哭腔。
“池田屋事件，冲田总司和近藤勇突破一层后持刀上楼，却不料陷入苦战，屋内还剩下二十一名浪士，土方带人前去支援，这才有了后来新撰组大获全胜的结局。”狐之助顿了顿接着说。
“清光，就是在二楼磨损过度，被折断的。”狐之助最后那句，不禁让人倒吸一口凉气。
问七点了点头，表示肯定，接着狐之助的话接着往下说“没错，历史上冲田总司最爱的两把佩刀，不过不叫加州清光，叫做加贺清光，另一把叫做菊一文字则宗。”
安定听后整个刀都跟着颤动起来，有些委屈地交换到“那不是根本没有我的存在！可是我明明就是总司最爱使用的打刀呀！”
“别急！你是总司的爱刀这点没错，不过至于你为何没被总司挑走，可能是时间误差。”
问七简直觉得自己跟哄幼儿园小朋友睡觉一样地耐心，居然在和一把千年刀子精讲道理？！
“你看呀，清光他现在身为总司的打刀，只配给他使用，挥刀杀敌，对不对？”问七几乎是贴在地面上，用气说话。
“之后的池田屋事件，我们执行任务时，你却可以化形为人类，与总司并肩作战，多划算，对不对？
清光他再怎么羡慕，也就只能当个佩刀了，而你可以与自己心爱的主人共赴战场，那心情可是大大地不同呀！”
虽然看不懂一把刀的表情，不过问七明显能感受到安定的兴奋，估计这孩子满脑子都是与总司并肩作战的美好场景，问七揉了揉眉心，一屁股坐在被褥上。
“哐当！”
一声清脆的瓷具破碎声从回廊中传来，看来是刚才的对话被人窃听了去。
“谁！”问七几乎是瞬息冲出内阁，眼见刚才那位送药罐的婢女惊恐地瘫坐在地上，手边茶水撒了一地。
看来只是为了给他送茶，不小心听到了。
“别….别杀我！”婢女眼中闪过惊恐不安，拖着长裙不断地往后退。
在这动荡的时代，武士可以私自杀人，特别是下-贱的奴役，可以先进行肉—体上的屈辱再慢慢凌迟，这些是不会有人管的。
问七刚才下意识的拔刀，令婢女心生恐惧，不过他并没有杀她的心思，问七向来觉得刀剑是为了守护，不是为了杀戮。若是因私利染血，那和地狱修罗又有何异？
安抚好她后，那位婢女又重新端回一盘茶点，一直半跪在问七身前，弓着腰，似乎在等待惩罚，不过她瑟瑟发抖的身子仍旧暴露了她恐惧的内心。
问七拿起一只仙人团子放入口中，有些含糊不清地说：“还跪在那里干嘛？坐呀！”说完拍拍自己身边，拿起另一串仙人团子送到她眼前。
婢女不可置信地观察问七的表情，犹豫了许久仍是不敢：“求大人饶了我吧！”
问七这才发现这婢女竟比自己年纪还小，看来也就十五岁左右的样子，可爱动人。
问七仍然重复那句话，邀请女孩坐在自己旁边，并友好地递上茶点，“我叫前野问七，你呢？”
女孩之前不敢抬头直视他，此时眼睹真容，脸不禁微微泛红，小心翼翼地接过茶点，像小鹿一样在点心和问七之间来回瞟，最后选择将点心一口吃掉。
傻孩子有些吃力地吞了下去，猛烈地咳嗽起来，问七连忙递上茶水，救她一命。孩子这才平静下来，开口说话：“我叫阿九，是冲田先生的婢女。”
阿九见问七十分友好温柔，又小心翼翼补上一句“你是冲田先生的门客吗？还是小姓？”
江户时代武士会收留实力超全又缺口饭吃的浪人作为门客，需要时供其差遣。
而小姓，是指像冲田先生这样大人物门下婢童，有时也指拱其玩乐的年轻男孩。
问七没想到女孩会问后者，依旧保持微笑：“都不是哦，过几日我会和冲田先生在公馆决斗，我赢了就可以加入新撰组。”
“和大人决斗吗？…..”虽然女孩没有把下半句说出，但问七明显感受到女孩怀疑的态度。
也是，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半吊子剑客，居然想和顶尖天才剑士冲田总司较量，他是不是….有些太自不量力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六章 鬼之子----冲田总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