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九章 幕末烟花（上） ...
-
“梁上君子？！哼！”土方脸上闪过难以捉摸的神色，但下一秒又将问七推开，拔出手中太刀，半空中划出弧形刀光，问七眼前的矮几立即被劈成两半，茶水也肆意地向四周流去。
土方隐隐泛着寒光幽暗的双目，满意地眯起来，还剑入鞘，道：“果然是把好刀！不知前野先生能否忍痛割爱？赠与我？”
“不行！这一把绝对不行！”问七哪管什么魔鬼副长狠不得要吃了自己的眼神，几乎是跳起来回答。
“土方先生一定还有其他事找我吧？何不开门见山直接说出来？”随即他冷静下来，心想不能被激怒。
电光石火之间，银色刀光一闪，太刀再次出鞘。土方不知何时已与问七只有咫尺之距，太刀凌驾与其脖颈之上，只要他稍稍向前，马上回一刀见血。
“你想加入新撰组？”土方咬着牙说。
“是！”
“加入之前，你最好给我老实点！”说着刀锋一转，问七脖颈上立即流下一滴血，“若是让我发现你是维新志士的奸细，莫怪我不顾总司颜面，杀了你！”
土方说罢收回太刀，压得令人喘不过气来的眼神丝毫未减，他重新整理衣物，起身抱臂离开房间。
~~~~~~~~~~~~~~~~
回到房间，问七却是再也支撑不住地倒下身去，一个温暖的怀抱立即接纳了他问七丝毫不挣扎地静静躺着，他知道这个怀抱属于谁，这种令人安心的气息，让他一时间不想放开。
问七反手抱住三日月，抱头埋进他的腰窝，贪婪地呼吸着。蓦地，带着他略带沙哑的声线，说道：“我今天战败了永仓先生，赢得最终胜利。谢谢您，三日月殿下。”
“哦？甚好甚好，那是件值得庆祝的事呀~”说着把玩起问七微翘的发梢，微微一笑。
问七随即坐起身子，样子似打了霜的的茄子，悻悻地说道：“回去的路上，总司遇到了几名偷袭的维新志士…..”说着声音跟着颤抖起来，脑海里杀戮场景似乎就在眼前，沾满血的总司和一群倒在血泊中的浪人。
“总司为了保护我，动手杀了他们。”问七只觉得脑内一片空白，自己眼前见到的出了血渍还有尸体，他甚至觉得刚才滚烫的鲜血也一定沾染上了自己，开始拼命擦拭。
三日月见此状微微蹙眉，抓紧他的手腕强迫他镇定下来。
问七似寻到救命稻草一般，环抱住他的脖颈，焦急地呼吸着：“为什么战争只能靠杀戮取胜？必须要有一方死绝，百姓才能获得和平生活？我….”
三日月只觉得肩头一片湿润，反手安抚起搁在他肩头毛茸茸的脑袋，半晌没说什么。
“我好像还不适合进入新撰组，杀人于暗巷而不改色，我做不到…”问七忍受不了鲜活的生命在自己手中变得冰冷；受不了昔日拥有纯净眼眸的总司染上阴郁；更受不了那令人作呕的血腥。
但在这动荡的时代，若是不拿起刀剑挥向敌人，便只能任人宰割，只有化身为厉鬼抛弃人性才能活下去，只有堕入修罗道才能守护自己重视的人。
问七渐渐觉得倦意涌上心头，紧靠着那坚实的臂膀，呼吸着令人安心的气息，蓄着泪沉沉睡去。
三日月何尝不知道这对于问七的打击是致命的，但此时他所能做的只是在关键时候为主公上阵杀敌，而真正能解决这些问题的，只有问七自己，他，必须经历成长。
~~~~~~~~~~~~~~~
几日后和总司的公馆决斗也正式结束，问七不负众望地-------------输给了总司。
虽然这个结果对于众人来说毫不意外，不过问七这几日的惊人进步是有目共睹的，即使是输了，也是在经验技巧方面不娴熟罢了。
当日晚上，总司提出请客吃饭，当做庆祝新成员进入新撰组。
“小子，你及冠没有？”问话的正是那位老不正经的永仓先生。
“我早就成年了，放心吧。”问七以为他是担心自己没办法和他们一起喝酒，连忙答道。
谁知永仓下一句话，直接让他把喝进去的水喷了出来：“欸！总司听见没有，这臭小子早就成年了！就别去什么及酒屋了，直接带他去岛原花街，给他开开荤！让他知道咱们京都的妞是有多好！”
众人听后纷纷叫好，岛原花街谁人不知，最有名的花魁可都在那，正好有人请客何必客气，于是一个个地都开始起哄。
问七没想到永仓一开始便下这么猛的料，不过他确实也有些好奇古代花魁的样貌，便顺应下来，总司一看也不好意思拒绝众人，便也同意了。
于是当晚，本来打算聚在一起一块庆祝的大家，眼看着一个个左拥右抱，有的甚至已经开始那种媾-合之事。
问七只觉得满屋淫-秽，不忍直视，起身离开里屋准备去外面透透气。
外面接待的艺妓一看见问七落单，便连忙上去谄媚道：“小哥哥怎么不进里屋坐坐？外面很冷的。”说完将自己的衣襟扒开，露出白花花的胸脯，“我的身子可是热得紧，不如让我为哥哥取暖如何？”
问七只觉得一丝厌恶充斥内心，想要把那人推开。
不料深巷中突然窜出几个人影，那低沉的声线，一下子让问七认出是谁，是斋藤一。
这么晚了大家都呆在里屋，他一个人出来干吗？
再看看斋藤对立方的那人，已经应声倒下，没了呼吸，那是问七只见过数面伊东甲子太郎。
问七生怕这名艺妓窥见这些打草惊蛇，干脆答应了她的话，有些生疏地开始抚摸她柔软的身姿，为防止她乱叫还特意捂住她的嘴，那名艺妓只当是客关特殊爱好，也就顺应下来。
问七却心不在焉，历史上伊东甲子太郎原本为新撰组参谋，一朝叛变，脱离组织。
当上御陵卫盟主，油小路事件被暗杀后，新撰组成员将其遗体放置在七条通和油小路交叉口，并埋伏在四周，待御陵卫闻讯赶来收尸时，一网打尽。
只觉得脚步声越来越近，看来是御陵卫的人赶来了，那名艺妓警惕地抬起头，问七只得继续加-深-力-道，将她头埋下。
几位武士见状，匆忙拔刀，还未见刀光，便有几人颓然倒下，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迅速弥漫开来。
银色刀光一闪，刺目血珠喷涌而出，斋藤收回扎进浪人身体里的刀，将剑收回刀鞘。
那名艺妓也觉察到不对，月光下几个黯淡身影倒在血泊中，唯一获胜的男子脸上仍是波澜不惊。
她受到惊吓立即叫出声来，问七还来不及指着，却已无力回天。
斋藤如闪电般冲到面前，往女人背上猛砍一刀，眼眸中闪过森森寒意，女人的血如泼画一般溅满问七全身。月光下那张脸清晰可见，眉梢处还有几滴未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月黑风高杀人夜，想不到前野先生还有这种兴致。”说着拿起刀鞘末梢，微微挑起问七滑到腰部的衣摆。
女人的身体没了支撑，立即扑到问七怀里，问七此时却眼神涣散，听不见任何声音。
“不许把今天看到的事情外泄，否则冲田也救不了你！”说完便两三步疾走，消失在黑夜中。
化身为鬼吗？他又何必去多想，他问七只不过是一位历史的过客，这段事故本与他无关，但他又是何其地心痛，他们这些抛弃过去，看不见未来充斥血腥的人，要背负痛苦与逝者的梦想独自走过漫长的路，是一件多么可悲的事。
~~~~~~~~~~~~~~~~
问七有些失魂地走进总司提前预定的房间，眼见总司面前坐着一位绝世美女却无动于衷。总司见问七全身是血，面容憔悴，便明白了一切。
“总司，你其实知道的，伊东他….”问七脸上布满血花，有些狰狞地问道。
“对！他叛变，伊东他违背武士道义，该杀！”说着给对面女人使了个眼神，示意她退下。
“就非得要这样吗？非得要一方死去才能换来和平吗？”问七几乎是红了眼。
总司也有些于心不忍，语气一下子软了下来：“就像维新志士认为只有维新才能拯救日本，幕府这般打击不过是苟延残喘，在这动荡的时代，必须…咳咳咳…”
总司捂住嘴剧烈咳嗽，又是一口，喷出一大口血，溅到他洁白的和服上，他又重新捂住嘴，血止不住地从指缝中流出。
“总司，总司！你别激动！”问七见他止不住地血往外流心里甚是心疼。
若只有一方能活下来，问七当然希望眼前这个男人能够长久永远保持微笑活下去，而不是陷入战争的纷扰。
总司终于停止咳嗽，环抱住他的腰，整个人人搁在问七肩头道：“ 今天是庆祝你进入新撰组，我们能不能不提公事….”
问七有一丝哽咽，道：“好。”
油小路事件后，总司病情愈加恶化，此时离他生命结束还有整整一个月。
他反手抱住总司，不希望这个年轻的生命从自己手中消逝，他想永远留住总司的微笑。
窗外五颜六色的烟花在空中绽放，姿态各异，似金菊般在空中划出华丽的轨道，却又稍转即逝。
烟花频繁地以各种妖娆姿态绽放在空中，须臾消散的上一朵烟花很快被下一朵代替。
屋里十分安静，两人静静地拥抱对方，蓦地总司在问七耳旁说了什么，但问七只觉得一阵耳鸣什么也听不清。窗外烟花照亮整个京都，毫不停歇地不断绽放，新的一年又要开始了。
~~~~~~~~~~~~~~~~~~~
几个月后新撰组接到密报，“四条小桥的古道具商人，一个叫俞屋喜右门的家伙，行为十分可疑。”
俞屋那简陋的房屋，只应由町民居住，此时却有大量人进出，果然不出所料，在屋内搜出大量火药，长洲藩志士在京都放火，扰乱视听。近藤立即派遣使者去守护职会津藩，集合众人在八坂神社亥时见面。
商议一番后准备偷袭位于三条小桥一间旅馆------池田屋。
屋内多位来自长洲藩的尊王攘夷激进派在内开会，新撰组近藤勇带队冲进一层，拼死击杀浪士三十人。
本情报长洲奇才桂小五郎也会在池田屋，原计划全员突破二楼先击杀小五郎。
不料，一层浪士个个身手不凡，等到二层时，近藤身边只剩下总司一人，近藤陷入苦战，土方此时带队支援，屋内却还剩下二十一名浪士。
此时问七因为任务缠身，并未参战，他立于屋檐上等待真正的敌军到来，此时刀剑男士纷纷化形，脸上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严肃。
“审神者大人！他们来了！”
只见昏暗的晴空出现一道扭曲的漩涡，几十位身旁环绕黑气，面相不善的家伙，向他们带刀袭来。
几名打刀动作迅速地冲进池田屋，剩下几名被问七等人拦下，僵持不下。
“安定，这里我们顶住，你去二层帮总司！”问七挡住对面打刀一记逆风，刀刃交接间道。
“但是主公….”
“去呀！我们的任务可是守护历史，可别让你的总司死在这里了！快去呀!”手起刀落间，对手化为浓烟被风吹散。
终于，终于可以见到总司了！
安定只觉得浑身充满力量，梦寐以求见到的总司，终于要和他一起并肩作战！
可二楼为何如此寂静？似乎只能听到鲜血喷洒在白色纸窗上的声音。
安定蹬开移门，眼见总司和一名时间溯行军僵持不下，那把清光打刀，已经全部刺进对方身体，蓦地，居然从刀尖处开始断裂。
对方趁总司这一秒愣神，大太刀直接向总司肩膀砍去，暗红色的恐怖血液在空中形成一道完美的曲线，安定似乎都感受到那血的炙热。
“总司！！！”
他闪电般冲进内阁，抱起奄奄一息的总司，眼睛瞪得有铜铃般大小，却布满血丝。
“你们这群畜生！！！”说着杀意笼罩全身，嗜血是刀光斩向那名大太刀。
手起刀落间，隔断对方咽喉，血如泉涌侵染上他洁白的羽织，脸上还有未干涸的血珠不断地往下滴。
安定身后不知何时袭来一名打刀，却被他一击致死，动作快到对方刀都未出鞘。
窗外皎洁的月光，与这一屋子暗血形成鲜明对比，安定满身是血，持刀而立，看着总司一动未动的躯体，眼眶早已湿润。
他默默地捡起总司身边，早已断裂的清光打刀，眼中说不出的阴郁冰冷。
这一夜，注定无眠….
~~~~~~~~~~~~
万幸的是，总司受的肩伤并不致命，因为安定的及时营救，保下一条命，不过却再也无法战斗，去了千驮谷养病。
可安定手中的清光打刀却受到严重破坏，再也无法化形，成了一堆废铁。
池田屋事件后，新撰组由全盛走向衰败，毁灭过程，基调沉重。
倒幕军趁其返回江户德川庆喜半路伏击，再后来鸟羽伏见战争，后藤为敌军所得斩首示众。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九章 幕末烟花（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