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女清瑟》余轻

8、缘分 莫公子

　　莫公子，莫峻轩，她与碎儿的相识还真是巧合呢。

　　那一日，恰逢秣陵城三年一遇的花神节，我拗不过碎儿，知道她是好动的性子，到了晚上，便遂了她一起出了门，街上人来人往，摊贩众多，无一不彰显着秣陵城的生机与繁华。我与碎儿随机选了一家汤圆铺子，点了两份汤圆，本来没什么食欲，见碎儿一脸欣喜的样子，也忍不住尝了尝。因为蒙着面纱，倒也没有很多人注意到我，只是偶有几缕探究的目光，也被我自动忽略。

　　吃完付了帐，正打算和碎儿一道去临城河放花神灯，到了岸边，只见灯火与红花绿枝相映成趣，长长的河边上此刻放满了花灯，五颜六色，看起来十分漂亮，年轻男女漫步江边，赏花谈情，文人墨客触景生情，吟诗作画。众人猜灯谜，祭花神，好不热闹。正逛得有趣，眼前突然闪过一个黑影，窜入了一条狭窄的弄巷，样子十分可疑。最热闹的地方也是最危险的地方，我不是个爱找事儿的人，正打算拉着碎儿离开，却见碎儿停在原地，两只手紧紧地抓着我，犹豫到：

　　“小姐，我刚刚看见一个姑娘也进去了，就在那个黑色人影之前，她会不会有危险？”

　　听她这么一说，知道她是担心那个姑娘，但只有我们两个人到底是太过危险，我一把拉着碎儿，正想着该怎么办，碎儿突然挣开我的手，不顾一切地冲了进去。我一急，这丫头太冲动了！随手抓了一件东西，也跟着冲了进去。。

　　小巷内，一布衣女子独自一人默默走着，月色有些暗，看不大清楚，突然，前面窜出来一个人，把她吓了一跳，仔细一看，是一个满脸伤疤，长相丑陋的男人正如狼似虎地盯着她，她一惊，呆呆的站在那里，不敢上前也不敢动。

　　“小姑娘，你不该一个人走夜路的，既然碰到我，就乖乖束手就擒吧。”边说边搓着手，脱掉衣服向女子袭来，声音听着无比恶心，样子要多猥琐有多猥琐。

　　女子吓得直往后退，转身就跑，男子一把上前抓住她，一把抱住她，开始疯狂地撕扯她的衣服，女子手里的东西也滚落一地。。

　　“老子好久没有尝尝鲜了，今天让大爷我爽一下！乖乖听话，否则，对你不客气！”说着，朝女子的胸袭去。

　　女子拼命地反抗，用嘴咬他，用脚踢他，可毕竟是女人，力气哪里抵得过男人，反抗不过只有无助拼命地哭喊，若是被糟蹋了还不如一死！正准备咬舌自尽，碎儿突然冲了出来，

　　“快住手，不然。。不然我报官了！”碎儿颤抖道。

　　男子许是没想到还有人，身体一愣，扭头看到碎儿是一个人，孤立无援，也不害怕。

　　“哟，这哪里来的小美人，老子今天艳福不浅啊。”说着，向碎儿扑了过来。。正当危急，

　　“官大哥，他们在那里！”

　　男子一听顿时慌了，顾不得许多，慌慌张张地捡起地上的衣服，转身就跑。碎儿转头，看到是我，顿时松了一口气，一看我身后，哪有什么官大哥，正疑惑到。我戳了戳她的头，斥声道：

　　“我要是不那么喊，今天我们三人谁也逃不掉！”，“幸亏是暗巷，看不清楚，否则，我们就死定了，到底是民不与官斗，他哪有不害怕的道理。”

　　碎儿也察觉自己似是太冲动了，不禁赧颜道：

　　“对不起，小姐，我也没想那么多。。嘿嘿。。”素凝瞪了她一眼，也不说话。

　　碎儿尴尬地挠挠头，随即冲过去查看女子的情况，只见她吓得躲在角落里低声啜泣，手紧紧抓着她的衣服，见到我们才慢慢恢复了正常，过了一会，女子像是意识到什么，焦急地说到：

　　“药呢，我的药呢？”正说着，碎儿便在墙角处发现了用油纸包着的药材。

　　“你们家有人生病了吗？”碎儿问到。

　　“不是，是一位老妇人，危在旦夕，正等着这个药救命呢，再晚一刻怕是糟糕了，我只是送药的，是前面济德堂的伙计。”济德堂，素凝是知道的，刚来秣陵城就与同行的百药堂发生了冲突，还闹到了官府，据说是因为出了人命，声噪一时。素凝一天到晚没事儿就听碎儿八卦，之前好像也听她提起过。

　　“多谢两位姑娘的救命之恩，请问二位大名，子苓一定相报。”女子感激地说到。

　　“无妨。”素凝不在意地说到，也没告诉她名字。

　　“你快走吧。”碎儿说着把药塞到了她手中，示意她快走，女子却紧张的抓着药材，结结巴巴道：

　　“我。。我不敢。。”说着眼眶也红了，一脸委屈。

　　素凝无奈，知道她是怕那个男的再回来，也不怪她，毕竟是个女孩子，碰到这种事，一般人早就吓懵了。

　　“算了，我们跟她一起去吧，人多有个照应。”碎儿点头应到，便扶着她走了。

　　夜色茫茫，三个人走到西边的一处荒郊，浓重的雾让人有些看不清方向，远处时不时传来几声狗叫，朦胧的月光下看不到有几颗星星，树木耷拉着残缺不全的身体，像是在展示着鲜血淋漓的伤口，黑中又透着一股诡异，这气氛，要不是胆子大一点的还真不敢久待。素凝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叫子苓的姑娘，倒是蛮勇敢的。

　　走了一会儿，便见前面有户人家，远远地透着幽暗的光。

　　“就是这里。”女子指了指前面的房子跟我们说到。

　　三个人进了门，入眼所见，发黄的墙面，破陋的窗户，连门都是用一块大板挡着，到处布满了灰尘，屋里仅有的一张草床上躺着一名妇人，一身粗布麻衣，脸色苍白，眼窝深陷，骨节分明，一看就是病入膏肓了。也不多迟疑，那姑娘拿着一个破药罐便出去煎药了。生老病死，无人能避免，不过是早晚的问题罢了。素凝轻轻一叹，搭上了老妇人的手，准备帮她号一下脉。素凝也是略通医术的，在府里的时候，为了打发时间，让碎儿找来了各色各样的书，时间一长便无师自通了。纤指微动，片刻，一丝疑惑布满了心头。这妇人好像是中了毒，但又不像。想着便为老妇人拉了一下被子。。

　　“你们是谁？要对我娘做什么？”素凝突闻一声大喊，随即一名男子冲了进来。急忙跑到床边，见妇人没有大碍，才急忙转身看着我们。

　　眼前的男子虽衣着简陋，但面容清秀，颇具风骨。况且，从他刚才的反应来看，还是个大孝子呢，素凝也不生气他的无礼。

　　“我只是帮令堂盖盖被子。”

　　正解释着，子苓便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出口说到：

　　“多亏这两位姑娘刚刚救了我，我才来得及送药，否则，你母亲就危险了，峻轩，我们该谢谢人家。”说罢，将老妇人扶了起来，仔细地喂着药。

　　男子一听，立马缓了脸色，抱拳赔礼到：

　　“莫峻轩失礼了，望姑娘莫怪。”

　　素凝是个明白人，知道他是担心母亲，也不计较。

　　“多谢姑娘的救命之恩，不管是子苓还是母亲，峻轩都无以为报，请收峻轩一拜。”说完便深深的鞠了一躬。

　　“没什么，你不必谢我，若不是我的丫鬟碎儿，我也不会救了她，你该谢的，是她才对。”

　　听完，莫峻轩径直走到碎儿面前，再次鞠了一躬。

　　“峻轩多谢姑娘出手相救，他日，若有用得到峻轩的地方，请尽管开口，峻轩一定办到。”

　　碎儿哪里受过一陌生男子的如此大礼，不禁小脸一红，低着头，说话也结巴了：

　　“不，不用谢。。没什么的，真的，我也没想那么多。”声音却越说越小。

　　莫峻轩抬头缓缓凝视着这个善良又娇羞的姑娘，也不禁脸一红，气氛一瞬间有些尴尬。。。还是子苓打破了这局面。

　　“我跟峻轩算是朋友吧，因为老夫人身体不太好，峻轩经常去济德堂抓药，一来二去便熟了，老夫人身体欠佳，刚才又突然咳了血，情况很不妙，峻轩才托我回去拿药，不想，回来的时候。。。”，“还好这位小姐救了我。”听完，莫峻轩又向碎儿投去感激的目光，惹得碎儿又一阵脸红。

　　看天色也不早了，我便领着碎儿告别了两人，摸索着回去的路，好不容易到了城里。看着旁边跟着我的这个小丫头，虽然生气她的冲动，又为她的善良和勇敢感到欣慰。。。却不想有一天会因此失去她。。。本来想着骂她两句的，却卡着说不出来了。不过，素凝倒是发现了一件事，就是她和莫峻轩只怕有情况。

　　那天之后，每次碎儿出门总会时不时的碰到莫峻轩，也不知是巧合还是缘分，两人的情愫就这样悄然滋生。

　　素凝是希望碎儿得到幸福的，总不能让她跟着自己孤独一辈子吧，素凝从来没觉得多了爱情自己会过得更好，对她来说，只想要安稳的生活，这样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