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女清瑟》余轻

7、月下夜谈 那边，

　　那边，明帝听说几位皇子遇刺，也知道事情不简单，那些黑衣刺客怕是调虎离山，下令让刑部侍郎张远忠彻查此事，但也不敢太声张，毕竟得顾及皇家的颜面。

　　关于天玄令，相传三百年前一统天下的延帝，有一块以龙纹铁打造的帝令，名唤天玄，能号令一支异族军队，所向披靡，战无不胜，因为这支异族人军队战斗异常残忍，嗜血如命，世人称他们为鬼军。正因如此，延帝短短时间内便灭掉了周边各大敌国，一统疆域，后改国号为延。世人猜测这支军队来自令族君家，但时间久远，无从考证。如今，这支军队到底还存不存在，或是藏在那里始终是个迷。

　　自那之后，延帝一族开始肆无忌惮，居功伟，施暴政，百姓疾苦，怨声载道。致使百年后，天下再次分崩离析。战乱持续约半世纪，逐渐形成三国鼎立之势，西北流夷，南为浣月，东有乌丹。此外，还有两股势力制衡天下，一个是百年令族君家，据说每一任君家令主都血脉奇异，秘法高深，为各国所忌惮。另一个因作风隐秘，行事诡谲，出手狠辣，不为人熟悉，只道是封神的人。

　　浣月国有一古族，掌控着不同寻常的巫术，据说流传自延帝。三国之中，流夷军队最为强大，但不得不忌惮浣月的秘术，乌丹虽力量稍逊于流夷和浣月，但地处绝佳，物产尤为丰富，与两国皆有来往，盘根错节。各国各势力皆野心勃勃，妄图夺取天玄令，一主天下，为此争相筹谋。。。

　　这边，素凝的小院。距上次宴会刺杀已过半月有余，素侯自上次面见太后，这些天一直不见踪影。但关心素凝的安危，大大增派了她风雪阁的守卫。也不知道太子的人会不会再次行动，毕竟现在多了一个不相干的人知道了他的秘密。以他的性格，想必会斩草除根吧。刺杀一事，想来刑部也查不出什么，况且刑部侍郎张远忠可是墨连城的心腹，就算知道，必定也会找个替死鬼，千方百计地帮他隐瞒。想起那一双墨色的瞳，他的身上有着太多的秘密让人无法靠近，这样的人只可远观，绝对不能纠缠。他可是个比太子更难对付的人。近日无事，碎儿那丫头也不知道跑哪去了，素凝一个人好不清闲。看着庭院小桌上的那株宋梅，倒是被碎儿照顾得挺好的。这株花是前几天洛尘突然送来的，也不知道他想干啥。

　　一日，素凝正想着弹弹琴，便见碎儿急忙忙地跑了进来，仿佛发现了什么重大消息似的，兴奋得不得了，

　　“小姐小姐，你知道吗，刚刚我上街，听见好多人都在讨论荣王子和红绫郡主的事儿，据说前几日，红绫郡主在大庭广众之下跟荣王子表白了，不想遭到了他的拒绝，红绫郡主的哥哥萧校尉一怒之下和荣王子起了争执，虽说他是王府世子，但身份总不比皇子吧，况且定国王爷萧远策的母妃出身低贱，又与当今太后争宠，皇上即位后便让他随了母族姓氏以示羞辱，却保留了他定国王爷的身份，虽说荣王子是明帝义子，可天下谁人不知，明帝把他当亲生儿子看待。”

　　看她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小脸喘得红红的。素凝倒了一杯茶递给她，碎儿接过便又听她道：“我还听说荣王子拒绝她是因为紫莞阁的希湘姑娘，听闻他们相交颇深呢。”想到那一日她的目光，让素凝对这女子印象深刻。。。

　　首夏犹清和，芳草亦未歇。这样的天，这样的夜色最让人舒心。素凝坐在亭阁的凳子上，望着四月繁星，心里的沉闷却浓重得化不开。

　　“我到底是谁呢。。。”

　　其实，在她六岁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也许并非是素云浩的亲生女儿，这件事连碎儿都不知道。那一日，素凝完成了宋绣娘布置的刺绣，她绣的是父亲的样子，因为从小父亲对她就很好，虽然从来没有见过母亲，但是她觉得有父亲陪着她就好了，正高兴着准备给父亲看，等她进了父亲的书房，却发现父亲静静地立在那里不出声，也没察觉到有人进来，手里拿着一只镯子，对着一幅画发呆，当时也不知怎地竟然没有过去，就躲在屏风后面静静地看着他，那时的父亲好像是另外的一个人，一个她从来没有见过的人。父亲一个人在那里自言自语，虽然她还小，但她多少能明白父亲的话，话间，父亲提到了一个女子，一个她从来没有听过的女子，自已与她好像还有什么关系。

　　再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那之后的几天，父亲突然把那个镯子送给了我，嘱咐我一直带着它，我也再也没有见过父亲拿出那幅画。我开始变得沉默寡言，心事重重，父亲忙于公务，与我相聚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了。慢慢的，过了八年。世事多变，就算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我依旧可以活得坦然。我信命，但是，我不认命。

　　月华如练，倾泻而下，将她层层包裹，三千青丝披肩，有几缕贴在她的耳边，眼睛看着前方却又不似前方，整个人散发着无法言喻的朦胧感。陡然间，悠扬的笛音响起，清脆柔和，却又透着缕缕悲伤。抬头所见，一身月华锦袍独坐高阁，像是即将脱离世间的神在独自诉说着最后的离别。素凝也不出声，玉手微抬，十指纤纤，琴音附和而出，颇有高山流水之意。默契弹完一曲，两人相视而笑。随即见他凌空一点，微微落地，

　　“那日见你弹筝，已是惊艳，没想到抚琴也是一绝啊。”洛尘笑道。

　　“荣王子怎得空来我这风雪阁看我这个闲人，你最近该是有不少烦心事才对。”素凝边说边到了一杯茶放在对面，洛尘一笑，也不多礼，径直走了过去，坐了下来。端起茶杯，淡淡的喝了一口，开口到：“确实是好茶。”

　　素凝一笑，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你怎知我有烦心事，莫非，你一直在默默关注我？”洛尘也不管她，厚着脸皮开口到。说着，环顾了一下我的院子，蹙眉道：

　　“你这整日呆在小院里，也不怕自己长草啊？”素凝愣了他一眼，不满道：“个人喜欢，你管不着。”噎得洛尘一阵无话。。。随即想到了碎儿那丫头，这两日净往外跑，多半又是因为那位莫公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