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算命师收徒授课,池头集军营献艺 ...
-
神算子其实不算是一个真正的算命先生,他没有师傅,没有门派,致使神算子以算命为生的原因,一是当时的社会环境,二是养家糊口,三是个人的兴趣。
清末民初的秀才们,大致有这么几个去向。一是当教书先生,二是去卖字卖画,三是干说书唱戏的生意,四是算命打卦,五是投笔从戎,六是贫困潦倒……,就像是鲁迅先生写的《孔乙己》里面的孔乙己一样。
神算子有时候也有一种负罪感。他所谓的算,就是察言观色,望闻问切。所谓的卦,只是给自己找一些理论依据,装装门面而已。他认为所有的算命都是坑蒙拐骗,所以他看不起那些所谓的门派大师。因此,他给自定了四不二必原则——穷不取,富不饶,急必帮,老必扶,官不惹,师不扰,颇有些侠士之风。
神算子家里有一妻一子,没有兄弟姐妹,见到刘大宝,很喜欢这个后生。给刘大宝说:“什么师傅徒弟,我就算又多了一个兄弟,以后我们就以兄弟相称。”
刘大宝说:“师道尊严乃圣人之礼,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怎可以兄弟相称,万万使不得。”
说完跪下就磕头。把神算子搞的是哭笑不得。
“那好吧。”神算子说:“我们在家是兄弟,出门是师徒”。
刘大宝和神算子亦师亦友,不谋而合,也算得上是算命这个行当的一段佳话。
算命的基本套路是:一观,二探,三断,四诱,五捧,六取。
一观:先观察对方,以确定他的职业,身份,是求财?求官?求子?还是破灾避祸。
二探:再探探口风少说多听。
三断:推断准确,一语中的。
四诱:诱导对方,评估自己的判断及对方的接受程度。
五捧:捧杀,给对方戴高帽,类似过去这个坎定会平步青云,大福大贵,官运亨通之类的话。
六取:收取钱财。
记住这六个字:观,探,断,诱,捧,取,六字真言,百发百中,因为凡是来算命的都是摊上大事了!凡是平平安安快快乐乐过日子的是不会来算命的。
民国初年,中国进入一个持续十余年的“军阀混战时期”。滕县大的战役就有两次,一次是军阀孙传芳、张作霖的皖奉滕县之战。另一次是□□、张作霖的蒋奉滕县之战。
1927年(民国16年),滕县大旱,庄稼失收,野菜、树皮均被人食尽。全县部分村镇更是哀鸿满地,饿殍遍野。
也就在这一年,孙传芳欲要取奉系军阀张作霖控制的山东地盘。当时的滕县属奉系军阀掌控区,孙传芳凭着人多势众、武器精良,一举攻占了滕县城。就在孙传芳占领滕县3日后,奉系军阀张宗昌动用他的直鲁联军,集中优势的兵力和当年收留的从俄国逃到中国国内的俄国白俄军,加上日本支援张作霖的坦克、大炮等先进武器,一举将孙传芳赶出了滕县城。滕县又回到了时任山东省省长张宗昌的奉系手里。
张宗昌(1881年—1932年),字效坤,山东省掖县(今山东莱州)人。绰号“狗肉将军”、“混世魔王”、“三不知将军”、“五毒大将军”、“张三多”等,为奉系军阀头目之一。
民国时代,各地军阀多如牛毛,追溯他们的渊源,既有继承官军衣钵的,也有草寇招安而来的,还有地方豪强的私人武装,甚至不乏道门的弟子。这些军阀大都没什么文化,综合素质也低,他们将个人前途命运寄托于天意鬼神,于是成天求神拜佛,修仙炼道,既麻痹自己,也愚弄手下官兵和百姓。
张宗昌不仅自己迷信占卜、扶乩、风水,还聘请算命先生“以神治军”,这些算命先生由于熟悉人情世故,善于察言观色,说话模棱两可,所以替人算的命,测的字,多少有点“准头”。
张宗昌部127师2团马团长,笃信天命,敬畏风水。听说滕县有个神算子,很是灵验,就派副官拿着帖子,套了马车,请神算子到团部一叙。
神算子是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就一再推诿。副官说:“我们团长的脾气你不知道,他要是急了可以把你绑去!”
神算子一听,吓出了一身冷汗,忙解释道:“不是我不愿意去,无奈今年是润三月,闰月算命对当官儿的不利。四月初八是个好日子,只好烦请军爷,到四月初八再跑一趟。”
副官说:“今天是3月16,下个月初八,我过来一言为定。告辞。”
神算子:“军爷慢走!”
神算子转身进到屋里,喊出刘大宝,在他耳边交代了一些事。
春天,是农民最难熬的日子,青黄不接,家家户户都断了粮,刚发芽的萋萋芽,马苋菜,就是贫苦人家充饥的口粮了。神算子吩咐妻子:“还有几个绝户头老人,给他们送去一点棒子面,地瓜干面。春荒难熬啊!”
神算子对妻子继续说道说:“明天去给马团长算命,吉凶难测,你在家照顾好老娘和孩子。”
神算子在等待刘大宝,今天已是四月初七,刘大宝还没有回来。外面兵荒马乱,刘大宝万一有个什么意外,他不敢继续想下去,他也只好硬着头皮去见马团长了。
妻子的心里只有男人,孩子,什么算命啊,打仗啊,她一概不懂。只希望自己的男人每天能早点回来,钱不要多,够一家人吃穿受用就行了。但她知道这个马团长是个大官,官家叫去是不得不去的。她不会说安慰的话,只是用衣襟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嗯了一声。
晚饭,神算子又没有食欲吃,他就去了老娘屋里,告诉老娘明天要出门,可能十天半月不一定能回来。正要和老娘拉拉家常,忽听着门外有马蹄声,紧接着是一阵紧促的敲门声。
初七的晚上,还没有月光,是个半阴天,院子里黑沉沉的。
神算子刚刚打开门,刘大宝就一头撞了进来,他心里一阵狂喜,喊道:“孩他娘赶快做饭,大宝兄弟回来了!”
刘大宝洗了洗脸,一口气喝了三碗茶,看着师傅焦急的眼神,一字一句说了四个字:“麦子熟了。”这是他两个人定的暗语,意思是麦子熟了就有面粉了,有面粉了就可以蒸馒头了。马团长的底细,摸清了,这个馒头可以蒸了。
一向稳重的神算子,激动地站了起来,抱着徒弟刘大宝的手说:“大宝啊,你可救了师傅一命。快说说,可把师傅急坏了,一来担心你的安危,二来实在不知明天如何交差。”
刘大宝说:“我来到这个马团长的驻防地池头集,心想找谁呢?找他的伙夫?对!就找团部的伙夫。大多数的这些长官,厨子伙夫,他都找自己家乡的亲戚朋友,一是家乡菜,吃起来顺口,二是老实可靠,用起来放心。你还别说,他们真都是掖县的,跟团长5、6年了,知道不少团长的事。听他说完后我还是不放心,就去了一趟掖县马邱,马团长的老家,扮成收古董的。马邱是个镇,我住在客栈里,你别忘了,我可是开客栈出身,那客栈老板也是个百事通,马团长的小名外号,祖宗三代,四姑八姨,发小玩伴,从师学艺,从军入伍……摸的个清清楚楚。我还是不放心,又去了他们家附近,对他们家周围的山山水水,沟沟河河,阳宅坟地,厨房茅厕,大路小道,花草树木,也都了然于胸。”
刘大宝又喝了口茶继续说道:“没走近道山路,怕遇上土匪,走的都是官道,雇的马车半道上坏了,我只好把拉车的马买了下来,一路狂奔,这才到家。马留着也没用,四九大集,我把它卖了去。”
神算子说:“那倒不必,留着应个急什么的,再说这马跟咱们有缘,这次也立了大功,我要好好的伺候它。”
正说着,师娘把菜端了上来,还烫了一壶酒,刘大宝刚进门时,只是渴得嗓子冒烟儿,这会儿饿劲上来了,三下五去二,吃了个酒足饭饱。
师娘说:“热水我给你放在你的房间里了,你一会儿去烫个脚,好好的睡一觉。”
刘大宝感觉到很幸福,从小没有娘,没有母爱,也可能是喝了酒的缘故,他感到一股暖意,流遍全身。一路的疲劳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