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世界》三理雨田

33、警察局长狗仗人势， 江湖好汉呼风唤雨

　　济南连续出现了金宝亨灭门案，教育厅厅长遇刺案，整个济南日伪汉奸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天一黑就不敢出门了。各日伪衙门，汉奸的宅院都加强了护卫。
　　济南特务机关长中野英光大佐，命令济南市伪警局限期侦破此案，局长赵君弼接到命令后立即组织人马开展侦查。
　　赵君弼山东巨野人，曾任章丘县伪县长。此人阴险狡诈，黑、白、匪通吃。这也是他任警察局长后接手的第一个大案，为了尽早破案，他成立了专案组，他亲自任组长，通过一个多月的排查，郝书暄案有了线索。线索有二，一是汽车的来源，此车是泰安的一个日本商人卖出的，几易其手，最后的车主是一济南人，这人至今下落不明，好像经常出入一个商号为“太乙命馆”的算命馆；二是枪击现场，据现场目击者回忆，案犯其中一人是原国民党军队的一个军官，姓孙名美琨，自韩复渠逃跑后，此人就不知去向。
　　通过青帮渠道反馈的情报显示，孙美琨是青帮“通”字辈弟子，拜张镜湖为师，原韩复榘部队的一个团长。
　　这时他想到了济南青帮大佬魏大可。青帮是一个不公开的团体，是旧中国秘密社会的一部分。在相当长的时间里，它们像一个“秘密王国”，其势力渗透到各个领域，几乎无处不在。魏大可就是济南青帮的掌门人，赵君弼也是他的徒弟，和孙美琨还是同门师兄弟。
　　魏大可，字汉卿，号奇叟，山东巨野人。他出身于地主家庭，自幼读私塾，聪悟善舌辩。曾在济宁学习德文，在青岛铁路学校上学，后在青岛市铁路材料供应处任办事员。先后任巨野县女子学校校长、巨野县商会会长。1916年当选为民国山东省议员。
　　早年，魏大可拜徐州人王春斗为师，入门为青帮“大”字班，为第21世弟子。从此，他执“义气千秋”的门本，游荡于社会各阶层，国民党将领孙桐萱等拜其为师。1937年上半年，他先后在青岛、济南摆香堂“开门”收徒，官僚、买办、商杂大批人拜其为师。
　　孙美琨到济南后，曾以“通”字辈拜过码头，称其为“师叔”，孙美琨的师傅张锦湖是“大”字辈，和魏大可是同辈。
　　要想动孙美琨，必须要禀报魏大可，没有他的许可，就破了帮规，那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这天赵君弼备了几样点心前去拜访他的师傅魏大可。赵君弼来到官扎营中街65号院，魏大可的府邸。两座南北对称的四合院，院门均是颇为讲究的木质四扇屏门，院内房屋古香古色。在外人看来，这座宅邸不太像帮派大佬的府宅，倒是有点像一绅士之居家。
　　两个看大门的像两个农民，一高一矮，和蔼可亲，看见是赵君弼前来，就主动打招呼道: “赵局长，您怎么有空过来？”
　　赵君弼谦卑地说：“特来拜望师傅，烦请通报一声。”
　　“是君弼吗？”院子里传来了魏大可的声音。
　　赵君弼连忙迎上前去，行礼作揖，诺诺地说：“是我，书弼来给师傅请安了。”
　　魏大可笑着说：“这阵子不见你，忙什么呢？到客厅用茶。”
　　佣人端上两盏盖碗茶，赵君弼抿了一口说道：“好茶，好茶！”
　　魏大可看了看赵君弼说道：“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什么难事，说吧！”
　　赵君弼赶忙说道：“我是求救来了。求师傅帮我找几个人，找不到，小弟的饭碗就没了。”
　　魏大可哈哈一笑说道：“找人？户口在你警察局，警察都找不到的人，老朽到哪里去找？”
　　赵君弼不好意思的说：“师傅取笑了，我的那些警察，抓个小偷什么的还行，这几个人却是非同小可！师傅肯定知道金宝亨灭门案，郝书暄枪击案，能闹出这么大动静的人，能在我的户口册里？根据情报显示，其中一人还是我帮内兄弟，姓孙名美琨，有人在案发现场认出他来了。”
　　说完，他拿出一张一万大洋的银行本票，放在桌子上，往魏大可面前一推，说道:“师傅，这是孝敬您的。”
　　魏大可摆摆手说道：“我不缺钱，你拿回去赏给你的部下吧。”
　　赵君弼脸色为难道：“这是徒儿的一点心意，您务必收下。兄弟们的我那里还有。”
　　魏大可微微一笑继续说道：“那好吧！我就先替你存着，你说的那个孙美琨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这么大的案子，他还不藏起来。”赵君弼摇着头说道。
　　“你先别行动，我想想再说。即是我同门中人，定要给予关照才是，你说呢？赵局长？”魏大可看着赵君弼说道。
　　赵君弼一想，便回答说:“一切听师傅的。不过还是要想办法糊弄日本人才好。”
　　魏大可送走了赵君弼，琢磨了一下这两件案子。两案死者都是伪职人员，而且都是高官，作案者只杀人，不取财。不是私仇，是国恨！无非只有三方面有这种动机和能力。一是重庆方面，二是延安方面，三是其它抗日武装。前二者都不好惹，搞不好会引火烧身。第三者也是江湖好汉，就是找到了，也不能交给日本人。想到这里，魏大可一时还真没有好办法。
　　突然，他想到赵君弼刚才提到的孙美琨，心想：“这小子来济南也有两年了，当时看在他是张锦湖徒弟的面子，再者看这小子也是个人物，想留他在身边，嗨，这小子说什么都不干，说是要去杀鬼子除汉奸，还要我给他帮忙，我也答应了，可这小子一走了之，不见影了。这两个案子如果真是他干的，我魏某还真是要搭把手，不能让帮里的兄弟看不起我魏大可。”
　　“孙美琨，孙美琨，这个孙美琨，到哪儿能找到这个孙美琨呢？”魏大可脑子里不停的想着，“对了，他好像是说过一个什么算命馆？‘太乙命馆’，开馆时好像是还送过帖子。刚才赵君弼好像也提到过这个太乙命馆。”
　　“来人！”魏大可喊道：“去请表老爷过来！”
　　“是，老爷！”门外有人答应了一声。
　　表老爷姓郑名仕是魏大可的表弟加师爷，住南院，不一会表老爷就过来了。
　　表老爷见到魏大可说道：“大哥！老爷有什么吩咐？”
　　魏大可苦笑道：“你这是什么称呼，又是大哥，又是老爷，以后不许叫老爷，听到没有？”
　　表老爷连忙答应道：“尊命，老爷！不，不，是大哥，听到了，大哥！”
　　魏大可继续说：“你说你呀，表老爷，你也老大不小的了，还这么贫嘴，好了，不给你贫嘴了。你记得那家太乙命馆吗？开馆时好像是你去的？”
　　表老爷想了一下说：“记得，不是你让我去的吗？我还以你的名义上了100大洋的礼金。上个月我还去过一次，你还别说，那个刘太乙还真是个人物，虽说算的有点玄乎，但还是挺准的。要不，明天我陪你去算算？”
　　魏大可说道：“叫你来，就是这个事，明早，你陪我去一趟。”
　　“好嘞，我现在就去，替大哥约好，他们的生意可好了，免得太乙先生不在，我们不是白跑一趟吗？”表老爷说道。
　　“还是你想得周到。”魏大可说：“快去吧！快去吧！”
　　“小弟告退。”郑仕说完，就去了“太乙命馆”。
　　“魏大可真的要去算命？”郑仕坐在黄包车上想，“不算命？又去干什么呢？”
　　到了“太乙命馆”郑仕径直来到刘太乙的算室说道：“太乙先生，我们老爷明天要来拜访太乙先生，我是提前过来说一声。”
　　“怎能劳魏老爷大驾，还是我明天去魏府亲自拜访魏老爷吧” 刘太乙笑着说道。
　　郑仕道：“太乙先生行动不太方便，我家老爷即然说了，还是我们过来吧。”
　　刘太乙说道：“恭敬不如从命，谢谢师爷了。”
　　送走了郑师爷，刘太乙心里有些忐忑不安。刘太乙对魏大可也有所耳闻，他在济南地面上也是个响当当的人物。军、政、警、特、宪、工、农、学、商，都有他的门徒，日伪政权也多次请他出山，都被他以各种理由婉言谢绝。看来在民族大义上，他是不愿意当汉奸的。但是他也不得罪日本人，听说他有个相好的戏子被一个叫小屯的日本佐官欺负了，徒弟们都要去找日本人去算帐，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没想到，他自己出了一笔钱，安慰了一下相好的戏子，安排她去了乡下，就熄事宁人了。这件事在济南府闹的是沸沸扬扬，老百姓茶余饭后，街头巷尾都在说笑：“连魏大可也‘孬’了（方言，认输了的意思）。”。据说这是魏大可有意放的风，可是没过多久那个叫小屯的日本佐官就莫名其妙的消失了，连尸体都没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