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世界》三理雨田

20、八十九勇士死里逃生 林海文村长义救伤员

　　初秋的夜晚已有些凉意。经过了一天奋战的士兵们，又饥又渴又冷。

　　神上校正在召开各班班长会议。

　　“兄弟们，我们一共89人。临时组建一个连，我任连长（我估计这是全世界第一个上校连长），刘大宝任副连长。现在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弄清楚我们在什么地方？大家回忆一下，附近有没有村庄？只有找到老百姓，我们才能活命。”

　　“报告！我是三班班长王顺，作战处机要员，这一带我估摸着应该在小寨一带。”

　　“好！”上校说：”看看还有没有眼睛还没有全瞎的人？有的话把他们集中到这里来。”

　　“是！”刘大宝答道。

　　上校说：“王顺，你的眼睛怎么样？”

　　王顺回答道：“模模糊糊的。白天还能看到一点光，现在什么也看不见。”

　　上校说：“待会我派几个眼睛好一点的，你和他们一起找最近的村庄。看看老乡们能不能收留我们，天亮之前，我们必须要离开这里。不然天亮以后我们全部都得死。”

　　王顺回答道：“是，连长。”

　　说话间，刘大宝带着四五个人过来了。

　　上校问道：“你们几个人的眼睛怎么样？”

　　刘大宝说：“这几个人的伤势比较轻。白天的时候他们还能探出一里多路。晚上看灯光应该没有问题。”

　　“报告！我是七班班长。我姓石，大伙都叫我石头，我是当地人 ，虽然我看不见了，但是到了村上，只要说出哪个村，都有亲戚，我保证可以让他们来接我们进村。”

　　“好！现在我命令：王顺，石头你们二人带队，找到最近的村庄，然后接我们进村。“

　　”是！“

　　送走了王顺和石头，上校又安排刘大宝说：”你再去各班找一找本地的兄弟。记住他们是哪个村的。离这里有多远？马上执行。”

　　“是！”刘大宝摸着战壕的壕壁，嘴里喊着：“有没有本地的兄弟？本地的兄弟跟我走。”

　　上校说：“各班班长，回到本班了解一下武器装备情况。要详细，什么枪？多少支？子弹多少发？手榴弹多少颗？统计完后向我报告。”

　　神算子硬撑着安排好任务，嘴里像是在冒火，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看着满天星星，神算子心想：“要是没有战争，现在一家人正坐在院子里喝茶呢。这娘俩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不，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我要把这88名兄弟带出去，活下去。他们是国家的功臣，民族的英雄。”

　　西方的格言说：“上帝给你关上一扇门，就会给你打开一扇窗户。”

　　这时候的神算子，竖着两只耳朵，脖子伸得长长的，恨不得伸出二里路去。他多么希望听到王顺和石头的脚步声。

　　神算子说：“大宝，你在吗？”

　　刘大宝回答道：“师傅，我在。”

　　神算子问：“他们走了有两个时辰了吧？”

　　刘大宝说：“差不多了吧。”

　　神算子问：“有重伤员吗？”

　　刘大宝回答说：“有几个 ，好像是腹部中弹。”

　　神算子小声说：“别说话，你听？是不是有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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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长，连长！”好像王顺的声音。

　　“是王顺吗？我们在这里。”

　　脚步声越来越近。脚步声越来越多。

　　一个人抓住了神算子的肩膀问道：“你是连长吗？”

　　“你是谁？”神算子反问道。

　　“他是我表叔，连长，我是石头。”

　　石头表叔说：“连长，你们受苦了。”

　　神连长说：“表叔，村里来了多少老乡，我们赶快走。天一亮，就有危险了。”

　　石头表叔回答道：“我们村来了二十几个，听说你们有80多个人？我们一个人带4,5个。先回到村里再说。”

　　神连长对刘大宝说：“大宝，快招呼各班班长跟着表叔赶快走。”

　　黎明前的黑暗里，一百多人的一个队伍，在夜幕下缓缓的向前移动。

　　小寨村。一个只有50多户人家的小村庄。在村公所的院子里，村长林海文通知了每一户人家，现在每户人家都有一个人在这里等候。

　　石头表叔走在前面，见了村长说：“他们来了。”他拉着连长的手，放在村长的手里面说：“连长，这是我们村的村长林海文。”

　　神算子感激的说：“谢谢，谢谢村长。”

　　村长回答说：“不要客气了连长。我已经做了安排，每一户领两个伤员，乡亲们，一家两个伤员，现在就领回家去，对外不要声张。快走快走。”

　　也就一袋烟的功夫。村公所只剩下了神算子和刘大宝，还有村长和石头表叔。

　　村长说：“连长，你们二位就住在我家，跟我走。”

　　村长家是个地主，家人已经烧好了热水。师徒二人也没有客气，先洗了一个热水澡。换上村长事先准备好的衣服。桌上有热气腾腾的小米粥，软乎乎的大馒头，咸鸡蛋，煎咸鱼，萝卜丝粉条。

　　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吃饭，没有喝水，没有睡觉了。这顿饭师徒二人觉得特别好吃。

　　村长说：“连长，你们二位现在去睡觉，我到各家各户去照看一下。”

　　村长，50多岁。人很和气，他嘱咐老婆：“带二位长官去歇着，给家里人说不要闹出动静。让二位长官好好的睡一觉。天明了，我去请个郎中。”

　　师徒两人躺在炕上，都没有说话，就呼呼的睡着了。

　　当他们醒来时已经是傍晚时分了。两个人摸摸索索的穿好衣服。打开了房门。

　　听见开门的声音 ，村长就走了过来说：“二位先洗洗脸，我请来了郎中，抓紧给你们二位看看眼睛，然后再去其他家里。”

　　两个人刚洗完脸，郎中和村长就进来了。

　　郎中听了听他们两人的叙述，又看了看眼睛。对村长说：“这种情况我没有碰到过，我先开一点草药，煎水洗一洗。村长，最好是找一位西医大夫，他们的办法可能更好一些。”

　　村长说：“既然是这样，那你就多开一点草药。我熬上两大锅，分到各家各户，让伤员们洗眼睛。只是这西医大夫不好请，现在德州城被日本人占领了。万一走漏了风声。可是不得了啊。”

　　神算子说：“还是村长考虑的周到。万一走漏了风声，连乡亲们都要受连累。那就先用这位郎中开的草药洗洗再说。只是这么多人，又吃又喝又要看病，开销是很大的。村长，你先记下这笔账，形势稍一平稳，我就去国民政府，政府是不会不管我们的。”

　　村长说：“不着急，不着急，你们为国抗敌，保境安民。吃我们几顿饭还不应该吗？各位能到我们村里来养伤，是我们的荣耀，我们也要为抗日出一把力。”

　　神算子感慨道：“先生真是深明大义，可敬可佩。先生能不能帮我去找一些最近的报纸，找人念给我听听，德州是沦陷了。不知济南现在怎么样？”

　　村长回答说：“我听说省主席韩复榘也往南跑了。我估摸着现在的济南也让日本人给占领了。”

　　神算子说：“我说我们在德州打了好几天。怎么就没有增援部队呢？我们不到2000人的队伍硬是和2万人的日本兵打了三天。现在也不知道我们的旅长怎么样了？”

　　村长叹了口气说：“听说全部战死了。马旅长是抱着一个日本军官一块炸死的。真是好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