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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孙美琨义结金兰,郑大师扬州说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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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包车穿堂过巷一路小跑,身着穿着便服的孙美琨今天的心情特别好,不时打量着巷子两侧的人家。
巷子深处,古宅幽幽。民国之后,公馆林立,百年古树,绕脊而长,凡遗留于市者,沧桑斑驳,风格迥异。
黄包车在一处宅院门口停下,车夫道:“先生,‘玄相馆’到了。”
孙美琨一边付着车钱,一边打量着玄相馆的宅门。
灰色的院墙,漆黑的大门,门楼上方有《玄相馆》三个金色的大字。大门的左右两侧有一副楹联。
上联是:批阴阳断五行,看掌中日月
下联是:测风水勘六合,拿袖中乾坤
一眉清目秀的小童站在门口,真有些像画里的善财童子。
整个宅院,被银杏树、竹林所包围,透露出一种神秘的气氛感觉。
小童在前面引路,边走边吃说:“西院是观香堂,接待一般客人,由师傅的大徒弟,我们的大师兄主理。西院是卜筮馆,专门接待贵宾的。”
秋树婆娑,穿过庇荫的樟树林看到幽静含蓄充满神秘气息的院落。满庭院,水路相接,曲折回转,绿树成幽。穿廊而过者,如入桃花源。
孙美琨脱口而出:“曲径通幽,真是一座好去处啊!”
郑玄已站在门口迎接,他抱拳施礼说道:”孙队长屈驾蔽馆,荣幸之至,荣幸之至!“
孙美琨:“郑兄神仙也!”
不知道孙美琨是在赞美这出院落像神仙住的地方还是在赞美郑玄是神仙?
进了客厅,让人感觉到少了一些神秘多了一些书香,孙美琨从小在书香门第长大,对这种环境特别亲切,有如回家的感觉,一想到家,就想到哥哥孙美瑶,想到叔叔孙兰晋,想到那十万大洋,不免些伤感。这一切都没有逃过郑玄的目光。
郑玄道:“贤弟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不妨让为兄给你测测。”
孙美琨说:“弟正有此意。”
郑玄道:“上次你从府上回来我已推算过,贤弟立刻要办三件事,一是换一处住宅,二是马上娶妻,三是要从军。为什么呢?今天我就不细说了,四个字:阴阳不和。你现在住的宅子,过于偏辟,阴气太重,对贤弟不利,你又是光棍一个,来来往往都是男人,阳气太重,阴阳不和,犯煞星,家人屡遭不幸,如不及时调整,灾祸还要继续。贤弟秉性耿直,做事少有通融,职责所在,得罪的也都是江湖枭雄,其背景深不可测,长期以往,仕途难料。如若从军,定能官星闪耀,位及将军。”
孙美琨认真的听着郑玄说出的每一个字,特别是当郑玄说道家人屡遭不幸的时候,心里咯噔了一下,难道真有这等奇人?心里仅存的一点对郑玄的怀疑,顿时化为乌有。
二人对话的称呼,也在不断的改变,先是郑兄、孙兄到贤弟、兄长,这说明两人的关系在不断的贴近,不光是相互的信任,他是两个男人之间相互的欣赏。
生逢乱世,难得能遇上这样的知己,几乎两人同时说出:“愿与兄(弟)结拜为兄弟。”
郑玄大喜道:“好!你、我这就去后堂给关老爷行礼,兄弟相互帮扶,原我弟仕途坦荡位极人臣。”
说罢,二人来到后堂,在关公像前,三柱高香,袅袅清烟,肃穆庄严,三叩九拜。
共同誓言道:“兄弟同心,永不相负,皇天后土,实鉴此心,背信忘义,天人共诛。”
此时此刻的孙美琨,好像有了一点回家的感觉。自从叔叔被害以后,隐姓埋名流落他乡,饥寒交迫,九死一生。唯有在扬州的数月,得到过人间的温暖。这时他想起了李根发一家人,知恩图报乃是做人的根本,现在自己虽不是大富大贵,但供他们一家人的吃穿还是绰绰有余的。
孙美琨想着心事和郑玄回到了前厅。
郑玄道:“二弟,你是不是在扬州得到过李姓一家人的帮助?”
孙美琨说:“大哥,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件事在南通除了我和师傅没有任何人知道。”
郑玄说:“忘了大哥是干什么的了吗?李姓家有一小女,已豆蔻年华,娶了作妻,即了你报恩的夙愿,又有了老婆,有了爹娘。况且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你们今世有缘。李氏一家定会助你飞黄腾达。”
这个郑玄大哥简直是神仙在世,好像人世间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这时的孙美琨对大哥佩服的更是五体投地。
孙美琨谢道:“一切听从大哥安排。”
郑玄说:“明天我就去扬州提亲,下聘礼,然后把他们全部接到南通来。住的地方我来安排,等你的新居落成,就择日成亲。”
孙美琨说:“大哥安排的如此周到,小弟只有坐享其成了。这也是命中注定?”
郑玄道:“当然当然,我上辈子欠你了,今世来还债啦!”
说罢两人哈哈大笑。
郑玄和“侦察兵”何进沿长江逆水而上。从南通到扬州300多里,逆水行舟,需要两天三夜的时间。长江边上的柳树,柳枝细嫩细嫩的,上面长满嫩黄色的柳叶,柳枝垂到水面上,彷佛就像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正在梳理自己的头发一样。
夜晚很快就来临了,漆黑的夜空里悬挂着一轮皎洁的明月,一颗颗星星像亮晶晶的宝石缀满夜空。明月倒映在江里,也是那么圆,那么亮,仿佛江中也有一个月亮。深夜,奔腾了一天的长江渐渐平静下来,在那闪亮的月光下,显得格外宁静。轮船停泊在巴县码头,郑玄轻轻地倚在栏杆上,望着那明月、那江水、那灯火辉煌的码头。心想:“真静,真美!”
扬州,古称广陵、江都、维扬,地处江苏中部、长江与京杭大运河交汇处,有“淮左名都,竹西佳处”之称,又有着“中国运河第一城”的美誉。
郑玄一身灰布长袍,戴着一副金丝眼镜,一看就是一位教书先生。何进的黄包车在前,郑玄在后,路越来越难走,一阵风飘过来,夹杂着炊烟呛人的味道,左拐右拐来到了一茅草屋前,门口坐着一个少女,虽面如菜色,但也清秀。
郑玄问道:“小妹妹,李根发家是这里吗?”
小妹妹道:“你是谁?找我爹爹干嘛?”
听到外边有人说话,李根发从屋里出来,满脸疑惑的看着郑玄说道:“先生是?找我?”
郑玄道:“你是李根发大哥吧,我是孙美琨的朋友,孙美琨你还记得吗?不不不,他那个时候叫胡坤,胡坤你记得吗?”
李根发:“记得记得,他不是去南通了吗?”
郑玄说:“是啊,他现在在南通当官了,他记着您的恩情,是他让我来扬州接你们全家去南通。你拾捯拾捯明天和我们一块回南通好吗?”
李根发说:“好是好啊,只是怕给胡坤添麻烦了。不妥不妥。”
郑玄说:“李大哥,你就别客气了,我这次来还有一件事,就是来给胡坤和你的闺女保媒的,李大哥你愿意吗?”
李大哥说:“穷人家的闺女,怎么能配得上胡坤。不妥不妥。”
郑玄说:“要不这样吧,婚姻的事情,我们到了南通再说,你明天先跟我们走,你看看你们这住的地方也太苦了。何进,给李大哥留十块大洋,李大哥,你准备准备,用不着的东西就不要带了,胡坤在南通都准备好了。我们去买船票,明天下午来接你们,千万不要耽误了。那我们就先走了,告辞!”
李根发说:“你看你看,哪能够水都没喝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