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世界》三理雨田

13、郑大师布局走四方,玄相派堂主拜青帮

　　民国时期，社会大动荡大变革，沉渣泛起，”玄相派”在全国各地，特别是江南地区都设有堂客口，郑玄就是南通堂口堂主。堂口里“人才”济济，有杀人不眨眼的敢死队；有装神弄鬼的魔术师；有制作各种道具的能工巧匠；有精通天气变化的气象师；有可以识别十万分之一军事地图的作战参谋；还有飞檐走壁的侦察兵。堂口俨然成为了一个战役的军事指挥所，这个总指挥就是郑玄。

　　堂口的首要任务，就是要搞定当地黑白两道的关键人物，月月进贡是少不了，逢年过节还要送双份。因为这些人不但可以保你平安，关键是还可以帮你“做局”。做局就是设定一个目标，然后开始布局，逼迫目标人物上当受骗，甘心拿出钱财，消灾避祸。

　　地主老财、戏子明星、梨园泰斗乃至商界大鳄、军政两界的高官都可以是他们猎取的目标。

　　一般情况下，他们不招惹大学教授，专家学者这样的高级知识分子，因为他们做的局很容易被这群人拆穿，这就是知识的力量。一个漂亮大局的收益，足够堂口一年的开销。但是风险也大，一但”漏局”是要死人的。”补漏”需要高超的智慧和足够的资金。例如：一个县官儿的局做漏了，就需要买通州官来摆平，要付出收益的两倍甚至于数倍的钱财才能保命平安。

　　孙美琨是青帮新秀，张镜湖老太爷的关门弟子，自从在张镜湖老太爷府上认识孙美琨后，以郑玄多年的江湖阅历笃定，孙美琨将来在江湖上必有建树，参天大树，”玄相派”只不过是装神弄鬼骗些散碎银两的江湖混混，没有青帮这棵大树的庇护，”玄相派”一天也生存不下去。

　　要想取得孙美琨的信任，得到孙美琨的支持，要下一番功夫的。

　　首先，他派出了作战参谋何军，侦察兵肖进，化妆成小商小贩前往山东，一是把孙美琨从出生到南通所有的经历，所有的细节，全部搞清楚。二是把孙美琨所有生活过的地方的地理地貌山川河流全部绘制成图，精度要达到10万分之一。限期一个月。

　　兵法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个时候该郑玄出手了。

　　郑玄花重金通过北洋政府的高层军官搞到了一把“勃朗宁”，作为觐见礼物。

　　勃朗宁，中国人叫“撸子”，他不但是武器，更是一种身份的象征。民国初年只有北洋军阀的高级军官，政府大员才得以配备。

　　孙美琨1900年正月十五生，今年正月十五是他26岁的生日。提前两天，郑玄来到了胡府，一进的四合院，显得有些陈旧。当年孙美琨还没有发达，一个政府的下级官员，能够有一座四合院已经不错了。但是在郑玄的眼里，这就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太和殿。这也是玄相派的过人之处，你要是等到孙美琨发达了，你就是送他一门大炮，他也不一定稀罕。

　　郑玄和孙美琨并不陌生，有过一些交往，但是都是江湖上的一般应酬，并无深交。黄包车在孙府门口停下，随从付给车夫五个铜板，郑玄习惯性的拍了拍长袍的尘土，整了整马褂的衣领，拿出怀表，摁了一下表把，铛的一声表盖就打开了，10点10分。

　　郑玄示意跟班随从，拍了拍大门，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年青人打开了大门，一看服装就知道是缉私队的，郑玄看了看小伙子，甚是眼生。

　　郑玄说：“小老弟，孙队长在家吗？”

　　小伙子回答道：“您是郑先生，我们队长在家，您请进来，我去禀报一声。”

　　看来这个小伙子认识郑玄，这也正常。在南通城十有八九的人都认识这个玄相派的堂主。

　　小伙子紧走了两步，赶到客厅门前，喊道：“队长！郑先生，郑大师来了！”

　　孙美琨出了门厅道：“哪位郑先生？哦！原来是郑大师，失敬，失敬！”

　　郑玄答道：“冒昧拜访，讨扰，讨扰！”

　　双方落座，下人上茶。

　　孙美琨说：“郑兄是个大忙人，今天哪得闲空来到寒舍？不知有何指教，但讲无妨。”

　　郑玄回答道：“闻孙兄后天生日，特备薄礼，前来祝贺，不成敬意，望兄笑纳！”

　　孙美琨回道：“不敢，不敢！”

　　随从双手奉上一紫檀木盒，放在八仙桌上，郑玄用手指轻轻掀开木盒，一把跳耀着蓝光的勃朗宁手枪赫然眼前。

　　孙美琨在山上玩过很多枪，也听说过比利时的“勃朗宁”，可从来没有见过。今天一见，爱不释手。

　　孙美琨说：“郑老如此客气，小弟愧不敢当。”

　　郑玄道：“孙队长青年才俊，堪比周瑜。古关公有赤兔马，今孙美琨有勃朗宁。”

　　孙美琨听后甚是高兴，对郑玄道：“郑兄即如此说，那小弟就愧收了。不知道郑兄是否还有什么吩咐？”孙美琨认为这个郑玄肯定是有什么走私的物资需要自己疏通一下关系。

　　郑玄道：“无事，无事，只想交结你这个兄弟。我还有一些琐事需要处理，不能多坐，就此告辞。”说罢，起身抱拳辞行。

　　孙美琨说道：“既然郑兄还有要务，我就不挽留了，改日定去府上拜访。”

　　孙美琨送郑玄至大门外，随从已叫好黄包车在门口等候。

　　孙美琨对郑玄说道：“郑兄慢走！”

　　郑玄说：“孙兄留步。”黄包车一路小跑，渐渐远去。

　　俗话说，来而不往非礼也。

　　一把“勃朗宁”的生日礼物，让胡坤对郑玄刮目相看。以前，孙美琨认为像郑玄此类人也就是江湖混混，不必交往。今天看来，还真要对玄相派这类门派深入了解。师傅张镜湖说过，三教九流皆为我用。

　　当时郑玄在南通城外老槐树下，设馆算命，谱摆得很大，有客厅、外厅、内厅，厅内摆设也相当讲究，郑玄一般在内厅落坐，身旁一边一个书童，皆明眼人，长得也是眉清目秀，且识文解字。内厅除叫号进去的求卜人，闲杂人等，是严禁出入的。

　　外厅尚有手下若干。主要任务是倒茶续水，招待客人，应酬杂事，当然还兼有其他任务，什么任务是不能明说的。郑玄是一般吃住都在内厅，轻易不将本相示人，因此见到他的人很少，包括在外倒茶续水的下人，有人进来小半年了，还没见过郑玄是什么样儿。因此就更加神秘。

　　一般求卜者，在大门前，由门房送入客厅，客厅有人拱手相迎，问明来意后，再向内厅传话，传话后，还要等上一些时辰，一定要等上一些时辰，才有书童出来回禀：“待慢了先生，我家先生刚刚起床，待漱洗后方能开馆，请屈驾稍等片刻。”

　　求卜者只有在外厅等候，且等候者不止一人，且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等候时，也好茶好烟的伺候，也有人陪着说话聊天，也有求卜者互相问询，号头是不按先后的，让谁进去全在内厅传话，等上一日两日的也有。如若过午，由下人带领饭堂候饭，一荤一素一汤，尚有酒水；当天回不去的，还有客房伺候，被褥保证干净整洁，不亚于当时上好的旅店。且不论住上几日，吃住皆分文不取。

　　笔者认为，所谓算命，可分为三大类。

　　第一类：科学

　　第二类：诈骗

　　第三类：乞丐

　　以袁树珊先生为代表的，属于第一类。

　　袁树珊，一位名满江湖、学富五车的星相大家。著有《命理探原》，本是医卜世家，家学渊源。袁树珊幼承庭训，学究岐黄，尤精命理，是闻名海内的医学家、星相家。先生早年随父寓居镇江，以医为业，兼以算命卜卦。袁树珊后就学于北京大学，并赴日本留学，在东京帝大攻读社会学。学成归来后，专心于星相学的研究，并继续以医卜行世。虽然先生也算是一个职业的卜人，但他并不迷信，也不四处宣扬星相学之神异。他幽默地说：“来向星相家请教的不外三种人：一是受重大刺激；二是迷于名利；三是走投无路，所以不得不察颜定色，善为指点。”

　　袁树珊认为，卜筮相术算得上中国的国粹之一，几乎是和中国文化史同步而生，源自上古，显于殷商，于今为盛。对卜筮之学视而不见，无异于掩耳盗铃。当然，出必问，行必占，更是问道于盲。只有精研此术，破除神秘，直得本原，方可去除迷信，而得术数学之本来面目。

　　而郑玄是第二类，以算命为幌子，玄相派以周易为他们的谎言做理论，设局布阵诈骗钱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