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妾》也昧

4、第四章：约赏

　　伺候好黎维用完膳后，便有丫鬟来找李嚒嚒，有吴妈妈在，李嚒嚒便也放心的跟着那丫鬟走了。
　　“那小姑娘手脚如何？”黎老太太喝着清粥平静的问道。
　　可黎老太太对外装的风轻云淡，那迫不及待要知沈薏性情而来传她来，李嚒嚒便知黎老太太心底里却是急切的。究竟在急切什么李嚒嚒却也不明，只如实道：“是个知轻重的，黎少爷倒也听得进她的话，跟黎少爷合得来。”
　　“有丫鬟说维儿与那姑娘摔了一跤？”黎老太太未吃多少，便拿着绣帕抹了抹嘴角。
　　“有这事，黎少爷站得累了，也不用老奴扶，偏只要沈姑娘扶，黎少爷与沈姑娘未站稳便跌着了。”府里黎老太太掌管着重权，多的是通风举报的丫鬟，奴才。李嚒嚒也没想隐瞒，如实说道。
　　“行了，下去吧。”黎老太太不耐烦地说道，那不耐烦却又不是冲着李嚒嚒的，黎老太太又紧接着道了句：“让维儿过来，几日也未看到他了。”
　　李嚒嚒领命退下了。

　　沈薏跟在黎维的身后，到黎老太太的外院，远远便听着里面有些熟悉的欢声笑语。
　　吴妈妈也听着了，脸色便有些难看。王茹那般对待黎府的少爷，吴妈妈不信黎老太太不知，这会居然也能同王茹笑得这般欢。
　　来到屋内，沈薏便见到那前日见的王小姐，依偎在黎老太太身旁，娇嗔道：“黎哥哥还跟茹儿说，如茹儿再执意那般，他便不跟茹儿玩了。”
　　黎老太太轻拍了拍王茹的手，笑道：“他童言无忌罢了。”又瞧着黎维已到，便见着黎维一步一步蹦跶的道：“曾祖母，维儿来看你了。”
　　“慢点，别摔着了。”黎老太太慈祥的看着黎维，不着痕迹的连同沈薏也看了个遍。
　　对沈薏的那番垂眼低头，黎老太太倒也信了是个好姑娘。
　　李嚒嚒出了黎老太太的院落不久，王茹便到了黎老太太的院落。黎老太太对于王茹所做的事不追究不询问，是在王茹意料之中的，也越发觉着黎老太太很喜她，王茹自知自己无依无靠，为黎府的少奶奶似乎也不错。用完早膳后，王茹便来讨黎老太太的欢喜。
　　却没想到，黎维却也来了。王茹欣喜的起身朝黎维行了礼，亲昵道了声“黎哥哥。”
　　“茹妹妹。”黎维也有礼的回了声。
　　“糕点都端上来吧。”都落座后，黎老太太吩咐道。
　　一会儿，便有丫鬟依次上着点心。恰丫鬟拿上蜜糕，黎老太太对着黎维慈爱道：“特意嘱咐厨房做的，维儿不是喜欢吃？多吃点。”
　　黎维果真喜欢，吃着那蜜糕便不回黎老太太的话了。“别噎着了。”黎老太太看着黎维自顾自的模样，依旧是那么慈爱，只脸上的笑容淡了淡。
　　黎维吃了三分之一盘中的蜜糕，再怎么喜爱，也吃不下了。便用手把那糕点挤碎着玩。吴妈妈先见着了，忙把黎维手中的糕点给拿开，道：“少爷这样做是不对的。弄脏了手也糟蹋了粮食。”
　　“它是我的，是我的！”黎维见手中的食物离开了他，吴妈妈一松手，黎维便又抓着那糕点，紧握在手中，抬头大声怒视吴妈妈道。
　　“少爷那是吃的，不是玩的。”吴妈妈解释。
　　黎维却听不进任何言语，依旧怒视着吴妈妈。
　　僵持了片刻，吴妈妈对黎维怒气冲冲的模样也无法，只好依了黎维，轻声道：“好好，少爷握着就握着吧。”
　　沈薏见已这样，便递上一绣帕：“少爷把那糕点放在绣帕上，更好玩些。”
　　黎维看了那绣帕一眼，便不理会。
　　黎老太太眼瞧着这一幕，未说什么。王茹自也静喝着茶。
　　直至那糕点被黎维挤得皆是粉末，黎维手中再无糕点可挤压。便囔着要走，要去花园玩。

　　黎老太太沉了沉脸，说出的话语却是慈祥，不在意般：“维儿若想去，便去吧。”
　　“那维儿走了。”黎维听黎老太太一说出口，便急不可待的起身，丢下一句便跑了出去。
　　吴妈妈和沈薏便紧跟在黎维身后，黎老太太端了茶几上的茶，抿了抿便见着沈薏快到门前，小跑几步追着黎维远远离去。
　　黎玉雯是伺候着黎老太太的大丫鬟，她对于黎老太太看顾黎维的态度，俩人之间微妙的情感，看在眼里，有些不忍，不愿看到这般的。时不时的便也想缓和缓和俩人的关系，在黎老太太眼前说上那么一俩句话。
　　“黎少爷好待也有个姑娘能知知心了。倒时，黎少奶奶再进了府，老太太也能抱孙了。”黎玉雯斟酌着言语，欢言道。
　　“可真是，一转眼维儿也这么大了。”想到黎府的子子孙孙，那些不快也能稍微遗忘，黎老太太眯着眼，浅笑道。
　　“那时，茹儿也能同嫂子说说话，解解闷了。”王茹也凑个喜，道了句。虽说是那般说的，王茹心里却觉：黎府的少奶奶是那么好当的？黎维的妻子是那么好做的？

　　王茹在黎老太太的院落待了些时辰，走出院落，却发现外头竟又下起了雨。王茹看着那滴滴落在青砖上淅淅沥沥的雨，等着她的丫鬟——王语去向黎老太太接把伞。
　　正等得不耐烦，转身要回往回走时，便见着王语却又来了，目光还未相对，王语便忙低着脑袋，快速走到王茹身前，行了一礼：“奴婢来迟了。”
　　王茹见着王语低头恕罪的模样，那想未说出口的话语便未说出口，只还余些些微不耐道：“走便快些走吧。”
　　“是。”王语轻应着。撑起了油纸伞，王语半淋着给王茹打着伞。
　　走了些许时辰，王茹在一分岔口的亭中远远见着了黎维与沈薏。本黎维与沈薏这会因早到了生平乐院，结果还未走多久，黎维便被那不同花园里的繁花所吸引，挑来挑去的便下起了不大却也不小的雨。沈薏本想去拿伞，却被黎维给喊住了，一一告知沈薏那是什么花，这又是什么花。便只好吴妈妈跑一趟了。
　　先远瞧着，王茹本还有些不信，待走近了。确真是黎维。王茹便走进亭中。
　　沈薏见着是王茹，便捧着那黎维一摘的花俯身行礼：“王姑娘。”
　　王茹却当未听着，王茹未点头，沈薏便只能俯身不起。
　　王茹在黎府几月的时日，倒也知黎维的喜好，眼角见沈薏那番受罪的模样，王茹乐的朝着黎维愉悦道：“黎哥哥采的花可真美。是要拿回院落吗？”
　　“对，本少爷要好好的珍藏它们。”终于有人懂他了，王茹对黎维随口一说的言语，黎维心中却越加喜爱王茹。
　　“前几月，曾姨母知茹儿院中有些荒凉，便给了茹儿一盆红牡丹，茹儿一人观赏倒无趣的很，茹儿邀黎哥哥一同去，黎哥哥去吗？”王茹别着张小脸，看着黎维道。

　　沈薏总算知了她之前所觉王姑娘的敌意不是她多想的，真冲着她来的。一直俯身的沈薏，体力也渐渐的快不支。
　　“好啊。”黎维欣然接受，与王茹说完话，黎维才注意到沈薏一直俯着身，黎维不解的朝着沈薏道：“你一直行着礼做什么？”
　　因离王茹的院落也不远，王茹吩咐完王语去她院拿伞，便转身拿着绣帕遮着面容，绣帕下的她看着沈薏笑道：“做什么呢？”
　　“奴婢，奴婢……”沈薏窘迫的起身，她不好说是王茹那般对她，沈薏便朝着黎维说不出个因果。
　　沈薏正想好了说辞，黎维却已自摆弄手中的花草，王茹凑到黎维身前：“黎哥哥手中的花可是哪品种？”
　　黎维莫名自豪抬头道：“这叫牵牛花。”沈薏只好把那说辞咽在喉咙中。
　　黎府再怎么也不会栽种那路边花，听黎维说后，惹得王茹与黎维又一番笑闹。
　　黎维正与王茹争执着，王语却已拿着伞回来了。王茹朝还一直不停的争执着的黎维说了句“黎哥哥不想赏花吗？”
　　沈薏本有些觉得不妥，迟疑片刻还是接过了王语递过来的伞。黎维听王茹那般说，竟忘了赏花哪时都能赏。与沈薏先一步撑着伞走入雨中，王茹与王语在其后。
　　石砖上已有积水，黎维蹦跳的往那积水上走过，留王茹在后头笑着。
　　黎维走到一分岔口，王茹来不及说什么，便看着黎维自顾的快速往相反处走，王茹停下脚步看了眼王语，王语便喊道：“黎少爷可走错了，姑娘的院落可不是那边儿。”
　　黎维还是自顾自的走着，沈薏却听着了王语的话，便提醒道：“少爷，王语在后方说这路可走错了。”
　　黎维却连沈薏的话都并未听着般，只不停歇的往前走，沈薏只好撑着伞跟着黎维，走了几步，沈薏回头望了眼，王茹还正站在那分岔路口。
　　沈薏转头便又朝着黎维道：“王姑娘还在后头。”黎维依旧并未听到，看着脚下积水的路，伸脚踩了踩水，继续走着。
　　沈薏觉得黎维有些不正常，伸手轻碰了碰黎维的手臂，黎维终于看了眼沈薏，下一刻却是蛮力推了沈薏一把。
　　沈薏不慎跌入积了水的石砖上，伞也掉到地面。王茹见着眼前这番场景，先是吃惊，后才小跑着几步跨到黎维身前，隔了一步远关切道：“黎哥哥你怎么了？”
　　石砖上的几颗石子磕到沈薏身上，雨水的凉意透进衣裳里，沈薏忍着那刺痛站起身来，捡起掉落的油纸伞，也不明的看着黎维轻喊了声：“少爷。”
　　黎维一直注视着沈薏，从他推沈薏直石砖上便一直看着她，看着她有些艰难的起身，捡起那油纸伞，黎维低头：“我错了。”
　　吴妈妈到达亭中，黎维与沈薏却已不见，她先是去了黎老太太的院中，黎维却也不在。便往王茹的院落去，黎维推沈薏那一幕，吴妈妈恰好远远的瞧着是俩人，却不知是谁，待离黎维几步的距离，便见着黎维低声说了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