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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成亲了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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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祝太后慢慢地吃着高金谷从混灵山带回来的荔枝,一边听着高金谷汇报。
按照高金谷说的情况,她祝飞舞又多了一批江湖好手来助她来夺九五之尊的位置。
现在自己的亲儿子有李随那个大学士护着,竟然捞不到半分便宜。而皇帝渐渐年长,在李随的支持下,竟向她提出“母后操劳多年,是该颐养天年的时候了”的意思!哼!皇帝啊皇帝,你还嫩了点,哀家一步一步从底下爬上来,所经过的残酷岂能是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能理解的。
祝太后似乎忘记了这个小子是她耗尽千辛万苦怀胎十月从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她只想享受那万人之上的权力,连亲生儿子也不能挡她的路。
高金谷汇报完,却发觉祝太后拿着一颗晶莹剔透的荔枝沉思不语,他现在越来越猜不透这祝太后的心思了,只能伏在地上等待。
好半响,祝太后才记起她的宠臣还伏在地上呢,她回过神,对高金谷说:“高爱卿辛苦了,起来吧。小李子,把这些荔枝全赏给高爱卿。”
小李子说:“是。”忙把荔枝全收好,交给高金谷。
高金谷忙谢恩,刚接过荔枝,祝太后便说:“退下吧,哀家有些累了。”
“微臣告退。”
等高金谷退出,祝太后一击掌,只见一个人影从帘后闪出:“太后。”
祝太后轻启朱唇:“跟着高金谷。”
“是。”人影一眨眼不见了。
高金谷回到自己的府邸,令小三正在府内休闲地喝着茶,见高金谷回来,忙不迭地站起来,双膝一跪,头一低:“高大人。”
高金谷上前把令小三扶起,亲热地说:“三弟不用这么见外,你我以后就是兄弟,不用行这些世俗之礼。”
令小三道:“那就多谢高大人看得起小弟,以后小弟定当为高大哥犬马相报!”
高金谷道:“三弟却是言重了。我只是想请三弟在寒舍住一段时间,另外还有些私事跟三弟商量。”
令小三道:“高大哥请说。”
高金谷说:“不忙不忙,三弟一路上舟车劳顿,我已吩咐你嫂嫂,让她做一桌好菜帮你洗尘。”
令小三说:“既然这样,那小弟就恭敬不如从命。”
高金谷说:“来,来。这边请。”
高金谷的三夫人果然已准备好了一桌好菜、备了好酒,令小三和高金谷推杯换盏,相谈言欢。
夜过三更,令小三有些微醺,高金谷见状忙命一个长得稍有姿色的侍女扶着令小三进房休息。
席间杯盘狼藉,高金谷默默地坐在桌前,这时三夫人出来在他身边坐下,柔声说:“大人,泉儿陪您喝一杯可好?”
高金谷摆摆手:“不喝了,此时乃是多事之秋,还是保持清醒些好。”
三夫人又说:“那让泉儿服侍大人歇下。”
高金谷说:“不忙,今天泽儿的功课怎么样?”
三夫人说:“今天泽儿卯时便起来温习功课,和夫子辩论;巳时练习书法;未时跟着秋师傅练习剑法。”
高金谷说:“很好!明天让令小三和泽儿过一下手,看看泽儿到底有没有松懈。”
三夫人说:“这令小三是大人您挑回来的江湖好手,泽儿还年幼,万一……”
高金谷说:“有挫败才有成长,越是年幼,越好纠正。行了,你先去歇息吧。”
三夫人只好退出房内。
房内蜡烛即将燃尽,高金谷仍坐着不动,也没有叫下人来点燃新的蜡烛,他仿佛已很疲劳,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屋顶上面,一条黑影紧紧地卧在屋脊上,他不声不响,不动不移,仿佛天塌下来也不会动一下。
七月二十一,铁青青接到南星的书信,打开一看,差点没气炸。
信上写道:“准岳丈岳母别后可好?小婿因‘绝江湖’地处微妙,又因已与红豆两情相悦,情浓难禁,不便再到竹园向岳丈岳母提亲。现家母已择好日子,定为七月二十,料想岳丈岳母也不便来观礼,小婿便不邀请两位了。聘礼以后有机会再奉上。”
七月二十,七月二十,今天已经是七月二十一了!
铁青青叫着:“我要去把南星那臭小子杀了!”
曾飞冷冷地说:“等你去到他已是你的好女婿了,你不怕红豆哭着找你要相公。”
铁青青气得牙痒痒,冲到曾飞面前,狠狠地捶打着他的胸口:“我就知道你不喜欢女儿,你只喜欢儿子,现在女儿被拐了你不知道有多高兴。”
曾飞拿住她的双手,深深地看着她:“我是这样的人吗?多年来隐藏自己的姓名和相貌,只为了想陪在你和女儿身边。看着女儿一天天长大,却不能听她叫一声爹;天天陪着你,却不能以自己的真实面目对着你。”
铁青青投入曾飞的怀抱,眼泪流下来:“冠哥!”
红豆幽幽地醒来,看到南星那双满含爱意的眼睛,脸一红,又躲回被窝。
南星柔声说:“累吗?我去打一盆热水给你洗洗。”
红豆说:“嗯。”
南星下床,露出精瘦健壮的身子,红豆脸又是一红,却又偷偷地看着。
从昨晚起,他是她的呵……
还是她是他的……
南星穿上衣服,出了房间。红豆静静地看着昨晚已燃尽的红烛,想起昨晚那娇羞的一幕,脸顿时又红得跟房里大红的装饰一样了。房子是南星之前住的房子,比她之前住的那间大一些,布置都差不多。当听到南星说红豆已答应嫁进南家后,南星娘和南星月用最快的速度把房子装饰好,仪式简简单单,来祝贺的也只有舅父一家和卖豆腐的俞真叔,但是红豆却真切地感受到幸福。拜完堂之后她被铁如柔扶进新房坐下,铁如柔便出去了。她听到他们在院子里和南星开玩笑,劝酒,她以为要等很久很久才能见到南星。没想到南星很快就进来了,挑开她的红盖头,南星的嘴都合不拢了,和她喝了交杯酒,吃了红枣桂圆,哄着她说时辰不早了忙了一天也累了早点上床休息吧。便开始脱她的衣服,做一些让人脸红心跳的事情……折腾了好半宿,两人才睡下……
南星端着一盆热水进来了,他把盆子放下,拧了一方帕子,准备帮红豆擦身子。红豆羞红了脸,低声说:“我自己来吧。你可以不可以先出去?”
南星爱怜地看着承受了暴雨后的梨花:“嗯,你慢慢来。不着急,我先去厨房给你准备早饭。”
红豆低着头,不敢看南星:“嗯。”
南星把帕子交给她,转身出去了。
红豆等了好一会儿才敢从被窝里出来,用帕子将全身抹了一遍,穿上衣服,坐到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的人儿是她吗?只见樱桃小嘴艳红,眼儿带情,面颊白里透红……
红豆呆呆地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好一会儿才开始梳头发,嗯,已经是人妇了不能再梳之前的发型了,她想了想,把头发按照南大娘的发型挽了一个髻。
必须要出房门了,听表姐说,第二天早上要和南星一起先去给南大娘敬早茶。但是南星呢?南星怎么先去厨房了?红豆打开门,四处探了一下,没有人。红豆像做贼一样偷偷摸摸地摸进了厨房。
南星正在厨房里忙活。咦?他做的是什么?
红豆走进一看,南星竟然在做云吞面。
“你也会做这个?”红豆惊喜地说。
南星笑着说:“为夫会做的还很多,以后娘子可以一一品尝。”
听到‘娘子’二字,红豆的脸又红了一下:“嗯。”
南星说:“快做好了,娘子先坐下吧。”
红豆乖乖地坐下,不一会儿,南星把一碗热气腾腾的云吞面端了上来。只见浓郁白色的汤里漂浮着一个个小巧玲珑的云吞和翠绿的葱花。用筷子一挑,细细的面条原来沉在底下。
红豆开吃,唔,云吞皮薄不烂肉脆筋道,面条柔软筋道,两者都浸入浓浓的汤味,还有葱花的香味,让人停不下来。
红豆吃了一大碗,吃得精光,才满足地放下筷子:“很好吃。”
南星也吃完自己的了,笑着说:“娘子满意就好。”
“对了,我们要去给娘敬早茶的。”红豆才想起这件事。
南星说:“怕是娘还没有起来。”
红豆惊讶:“娘还没有起来?”
南星无奈地说:“娘昨晚高兴,喝多了……到现在都还没有起来。”
红豆睁大了双眼。
南星没有告诉红豆的是,自己的娘喝多之后一直拉着俞真叔在唱歌,唱了之后又开始呕吐……折腾了一晚总算躺过去了,然后今天早上一直在那儿呻吟,说头痛。他已经煮好了醒酒汤让南星月送给她。
南星娘就这样,错过了儿媳的敬早茶……
红豆坐在凳子上,东看看西看看。初为人妇的第一天,不知道要做什么。扫地吗?地上干干净净。剥花生吗?好像全被南月剥完了。准备做饭吗?呃,自己的手艺……
南星见红豆坐在那里东张西望,甚是可爱,他爱怜地问红豆:“想做点什么?”
“嗯。”红豆忙不迭地点头。
“那你浇一下花吧,以后花就归你管了。”
红豆哭笑不得,这满院子的花修剪得极好,生得也很茂盛,最近雨水也多,更没有什么做的了。
南月这时候从南大娘的房里出来,说:“嫂子,咱们去俞真叔家帮他剥豆子吧。”
“好啊。”红豆为终于找到事情做而兴高采烈。
南月便领了红豆急忙忙地走了。
南星在后面摸摸鼻子:“南月这小孩,我和你嫂子才刚成亲哪,你就不能让我们相处相处吗?”
天气不闷热,俞真叔家院子也算凉爽,一堆堆被晒得干燥的豆荚尖利多毛,红豆学着南月搬了一大把,白嫩的手指就被刺伤了。搬好后坐在小凳子上,拿木棍一下下捶,小小的圆圆的豆子从豆荚里爆出来,细细的豆荚毛也飘满了院子,钻进了衣服里,粘在脸上手上,痒痒的。
红豆开始还能忍,后来只好一边捶一边抓一下脸,南月见状,说:“嫂子,你去洗一下吧。刚开始都是这样的,习惯就好了。”
红豆起身在水缸里舀了一瓢水,随便抹了抹,又返回坐到凳子上默默地捶着,虽然辛苦,但是看到圆滚滚的豆子越来越多,还是有一种充实的感觉。
俞真叔卖豆腐回来了,一进门就喊道:“孩子们辛苦啦,快歇一下,来喝豆腐花。”
南月却对俞真叔挤眉弄眼:“俞真叔,您快给我娘送一碗过去,她难受着呢。”
俞真叔老脸一红:“那我送过去了,你们快来喝。”
红豆关心地说:“娘哪里不舒服?”
南月掩着嘴笑:“她见了俞真叔就好了。”
一个声音传过来:“人小鬼大。”却是南星。他接过红豆的木棍,说:“快去吃豆腐花吧,俞真叔冰镇过的,解暑。”
“嗯。”红豆进了屋里,南月朝南星吐吐舌头也进了屋里。
桌上放了几碗黄糖水浇过的豆腐花,红豆坐下来,细细品了一下,唔,豆腐花嫩滑入口即化,黄糖水浓郁的甜味让豆腐花更美味,特别冰镇过后吃到肚子里更顺滑,整个人也不闷热了,精神气马上提了起来。
“最爱吃俞真叔的豆腐花了。”南月吃的津津有味。
“真好吃。”红豆也忍不住夸奖。
祝太后吃着冰镇过的荔枝,吃多了舌头发麻,也不思膳食。祝太后一挥手:“都赏给你们了。”
众宫女谢恩,每人分到一个,细细地品尝着,也不敢说话。
祝太后无趣地躺在贵妃椅上,最近天气炎热,即使御厨做了很多爽口的小菜来让她开胃,她却还是进食很少。皇帝也来探望她,劝她“多多保重凤体”,哼,是巴不得她病了吧。现在那大学士把皇帝教唆得越来越有主意了,现在几乎是想把她的权力架空。她私底下养的暗卫,莫名其妙消失了几个。看来,皇帝是想逼她尽快出手了。
只是,高金谷好像有些异动,看来这个多年的心腹又要叛变了。唉,人人都想做那高高在上的皇帝啊。
御花园中花儿开得正好,祝太后感觉到一丝困意,打了个盹。
好像,她梦到了她年纪很小的时候,有一天被后娘赶出去偷东西,她转了半天都没有得手,天气又热,也走不动了,蹲着墙边看着行人走来走去。这时一个妇人挑着一个卖豆腐花的担子在她旁边停下叫卖豆腐花,还带着一个小男孩。小男孩也帮母亲卖力地叫卖着。豆腐花似乎很香,好多人来买,都说好吃。她看得口水直流,但是身上没有钱,只好舔舔干涸的嘴唇。小男孩突然拿着一碗豆腐花递给她:“我看你很渴了,快吃吧。”
她感激地望着小男孩,小男孩说:“快吃,冰镇过的,我家的豆腐花特别好吃。”
她尝了一口,真的很好吃,她狼吞虎咽地吃完,把碗递给小男孩,说:“谢谢你。”
小男孩笑了,说:“我叫俞真,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祝飞舞。”她说。
俞真和母亲卖完豆腐花就走了。俞真说,他们是赶集市来的,每天都去不同的集市,这样生意才能好。
祝飞舞两手空空地回家后,被后娘责罚跪祠堂,并且只能吃一个窝窝头。吃着窝窝头的时候,祝飞舞想着那碗好吃的豆腐花。
然后好多天过去,祝飞舞都没有见到俞真。
一天,她又在街上闲逛,才碰到俞真。俞真依旧又给她一碗好吃的豆腐花。俞真说,你看起来很累,吃一碗豆腐花就不累了。
祝飞舞吃了,感觉真的不累了。
后来,她再也没有见过俞真了。因为后娘把她送到湖门舅妈那里学习武艺和媚术,几年后,她遇上了王。
祝太后幽幽醒来,半响说道:“让御厨给哀家做一碗冰镇豆腐花来。”
御厨做的冰镇豆腐花差强人意,祝太后还是全都吃完了。她默默地想:世上再无俞真的冰镇豆腐花。
南星娘吃了俞真的豆腐花,精神马上好了起来,头也不痛了,胃也舒服了,四肢也有力了,俞真看着她笑。
南星娘老脸一红:“南月那丫头帮你剥豆子了吗?”
俞真说:“南星和红豆正剥着呢。”
南星娘说:“那等一下我去帮你挑豆子。”
俞真说:“你呀,还是歇着吧,南星他们都过在我那边了。今天你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南星娘说:“真的?那我想去看看亲家舅父种的菜怎么样了。”
俞真说:“你呀,还真是闲不住。”
两人到了铁家附近,发现铁如柔正站在菜地里发呆,菜地里依旧是稀稀疏疏的。
铁如柔发现了两人,高兴地说:“亲家奶奶,俞真叔,你们来了。”
南星娘说:“我说如柔啊,这菜是怎么回事?”
铁如柔说:“我不知道啊,我就天天给它们浇水,它们就长这个样子。”
南星娘说:“那你有没有施肥呀?”
铁如柔说:“什么肥?”
南星娘附在铁如柔耳边叽叽咕咕地说了几句,铁如柔恍然大悟:“我就说天天给他们浇水都不长啊!”
这时铁令山和小运从屋里钻出来:“亲家奶奶来啦,快进屋里坐。”
南星娘和俞真进了屋里,南星娘说:“亲家舅父,你还缺什么跟我说一声,我好让南星置办。”
铁令山挠挠头:“什么都不缺,你们置办得很周到,就是,能否让南月多过来一下教小运做菜。”
南星娘惊奇地说:“小运?”
小运在旁边点点头,表示他已负起这个重大的家庭责任。
南星娘说:“行呀,今天我和俞真来了,就先教小运做几个菜好吗?”
铁令山自嘲说:“老夫自诩一身功夫,但是偏偏到了这寻常生活一点法子也没有,哈哈哈。”
南星娘说:“铁大哥你也别着急,这凡事做多了,总会有通的一天。”
铁令山摸摸胡子:“这道理都懂,就是手脚不停使唤。”
小运在旁边说:“外公别急,有小运呢!小运这么大了,能照顾你们了。”
众人都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