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弓之鹏》残月问情

22、试衣间(下)

　　墨鹏偏头抵着墙哭，余光瞥过林桓羽好心拿来的衣物，但他已提不起感兴趣，脑若搅稠的面糊，满是“邱煜”的话语。
　　“不过是大冒险而已。”
　　“大冒险。”
　　“而已。”
　　大冒险啊，多么遥远，自己这样的软弱和破败大是只攀得上“而已”二字了。
　　墨鹏自觉已成高僧，阖目寻思，好似勘破了红尘。目中空茫，任发上的雨露攒珠掉落，他早就该明白的，网上的情爱不过虚幻的泡沫，本就不会存在，甚是没有资格要求拥有。
　　邱煜，自己该指责他吗？
　　这只能怪自己吧，若已足够优秀，那个男人怕是会跪下来要与自己合欢，匍匐着求自己相爱。
　　墨鹏的思想很简单，也很复杂，网上的一切太过真，也太过虚幻，以至于他这只迷失的羊羔陷入了所谓的爱之泥潭。
　　林桓羽脱下被墨鹏蹭得浸水的蓝色衬衫，露出硕壮的肌肉。水珠顺着锁骨滑下流过腹肌，显出一种别样的魅惑。若墨鹏就此抬起头，定能捉到林桓羽眼下一闪而过的狡黠。
　　“换件衣服，一会该感冒了。”
　　林桓羽圆起声音，用曾经在□□电话中用过的嗓音撩拨墨鹏。一连说了几句有的没的也未得墨鹏一份侧目，暗啐几声“蠢鸟”，认命的闭上嘴，用自己的衣服给墨鹏搓了搓头，顺道蹭去其面上的水珠。
　　“不用了......谢谢。”细致入微的关怀让墨鹏有些不好意思，抬头致谢却觉红鼻子羞得臊人，霜打茄子似的垂下了头。
　　“我帮你。”知墨鹏无手行动不便，林桓羽也不戳破，将湿衣随手后丢，俯身贴近就要触上墨鹏的身体。
　　善意和美好却让墨鹏没来由的恐惧，撞开林桓羽口里喑哑出声:“我不要！”低哑的哭腔冲淡愤怒变得柔和，颇有种嘤咛百啭的感觉，委屈巴巴的，好似林桓羽要对他怎么样似的。
　　狭小的空间容不得林桓羽退步，触上墙壁便又弹了回来，门外不适时地传来了鞋胶蹭地的声响。
　　纵林桓羽再怎么大条也不希望结账时被人用奇怪的眼光瞅着，毕竟，墨鹏一会若是在试衣间里发出什么的奇怪呻吟可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解释得清楚的。
　　大手下压拢下肩膀，墨鹏惊得欲施铁头之功，却被林桓羽一指抵住了唇。
　　“安分些。”林桓羽的眼神不再那么吊儿郎当，愠怒的模样噎得墨鹏止住了泪。
　　人就是那么奇怪，在委屈时为人顺气会惹其哭得变本加厉，可若给他一个棒槌子，则会被哽得掉不下泪，似根失了杆的猴子，无法顺着往上爬。
　　林桓羽的手指勾上墨鹏贴身的白色衣布，美妙的乳果在衣布下凸起，凉风寒水下耸立起来，看得林桓羽暗自红了耳根。瞅着，林桓羽不觉勾起了猥琐的笑，却又啐自己无礼，但在那若隐若现的衣布包裹下墨鹏真是充满着无限诱惑。
　　美其名曰帮人换衣，手上的动作干脆利落。随着林桓羽粗暴褪去墨鹏的上衣和挎包，墨鹏惊呼又起。那音虽不至清脆动人，却因沙哑平添几分旖旎，好似叫春叫哑的猫儿，听着便让人骨髓酥。
　　“放手！”上身光溜得似泥鳅，墨鹏声扬又抑，眼角噙上了泪花。浑圆的眼瞪向林桓羽，防备地侧膝护身，唯恐人行不轨之事。
　　“乖了啊。”林桓羽扣着人肩膀，将湿衣掷在一旁，侧耳听门外脚步渐远才松下了劲。
　　林桓羽心知以自己不是“羽”的身份做出这般举动极为突兀，甚是会吓着这蠢鸟，但他已耐不住心尖尖被猫爪抓挠的骚动了。
　　“别挡在这！”林桓羽的身高摆在那，十足的压迫让墨鹏喘不过气来。
　　林桓羽居高临下的瞅着人发顶，逗弄人的狡黠来回闪动。清嗓装腔抬了抬调，没好气地笑道:“叫什么叫，你以为这是'优衣库'啊！”捡起自己那不算太湿的衣服为墨鹏细细擦身，顺便揩油讨些福利。
　　林桓羽眉眼带笑，墨鹏被雨润过的皮肉很是细腻，比婚纱店的塑料模特不知好上多少百倍。借机细细打量，瞧着墨鹏小腹随着呼吸收放的软肉，不觉笑出声来。
　　优衣库？那是什么东西？
　　墨鹏微愣，咬唇分散着注意力，揣着人心绪，自觉是把林桓羽惹火了。想着，眼不觉黯淡一分———像自己这样别扭闹腾的人，也就只有惹人的本事了。
　　林桓羽没心思琢磨墨鹏心下的九转连环，专心揩着油，摸男人的机会不是时时都有，自然要好好把握。上下其手却摆出一本正经的姿态，作怪衣布连乳果也不放过，故作无意地一连蹭过几回。
　　墨鹏对林桓羽光明正大的挑逗分毫不察，只当其不知分寸，皱了皱眉，委屈地唤出了声:“唔......疼！”
　　林桓羽想象中的张牙舞爪并没有出现，不觉几分失望，尴尬地应了声便把衣服往别处擦抹了。
　　如此，说来却是不怪，墨鹏对林桓羽这名儿本就没什么情感可言，再加上男人的敏感几乎不落在这些器官上，以至林桓羽敲得叮当响的算盘落了个空。
　　“还瘪嘴。哭得那么伤心啊？”林桓羽刮了刮墨鹏的鼻子，随手拿了件黑衣帮墨鹏套上，宽大的衣摆耷至大腿上沿，本就为五分长的袖身挂在墨鹏身上，更显出身材的瘦弱。
　　“谢谢。”受人好意，墨鹏尴尬笑笑，再呛人便是不知礼数了。换了这身衣服只觉清爽，倒是身下难受，湿哒哒的裤子和鼓胀的鞋，很是不适。
　　墨鹏怯怯的道谢和那抑制眼泪的嘴唇让林桓羽看着舒心，一笑深入眼底，瞧着那宽大的衣服，“男友衫”三字脑中一闪而过。
　　“换裤子。”林桓羽蹲下身，手搭上墨鹏的膝盖，瞧着人开口欲拒，挑了挑带笑的眉毛，“都是男人，怕什么。或者说，你想要感冒。”
　　林桓羽直直地看着墨鹏，瞧其躲闪，自觉这蠢鸟又在臆想“邱煜”那冒牌货了，语气不觉变冲几分:　“害羞什么，没游过泳吗，难道打算穿那航空服下水不成？”
　　且不说林桓羽对墨鹏有无感情，光想着暧昧一年的男人心里藏着别的男子便已受不了了，独占欲在心中膨起，青筋凸凸发涨。
　　墨鹏卷睫颤颤，薄唇嗡动欲语，喟叹缓出，踌躇几番终是未言。
　　林桓羽拍拍墨鹏的大腿，手探向裤上的松紧带，微粗拇指上下磨蹭起腰侧的软肉“换个裤子而已，又不会把你怎么样。”顿了顿，“我俩构造都一样，你有什么好看的。”
　　闻言，墨鹏鼻尖一涩，头垂得更沉，却仍躲不过林桓羽戏谑的目光。
　　这明明是句好笑的话，可绕进耳里就不那么一样了。墨鹏耳根发热，邱煜怀拥暖香的镜头在脑中一闪而过。
　　是啊，构造都一样，有什么好看的。
　　想归想，骗得了自己却骗不过肌肉。墨鹏的脚趾戒备地蜷而又舒。
　　自迷迷糊糊对羽有了超越友谊的想法后，墨鹏对同为男人的生物有了不一样的概念。男人仍是男人，却又仅仅是男人。
　　残废让墨鹏在“攻受”方面先入为主，黄花大闺女守身待君的想法倒是未曾，可思维却不可抑制的变得感性。所以，对龙阳之好还是有着诸多戒备的。
　　“打开，夹得那么紧。”林桓羽有意欺负墨鹏，开口悠悠轻佻，独咬重了单那“紧”字，拇指慢悠悠插入了松紧带。
　　坐在矮凳上，墨鹏的脸红得要滴出血来，他的面皮本就偏薄，这一刺激便熟成了个大番茄，蜷起脚尖微挺身，一副慷慨就义的样子。
　　就算不喜欢男人，给一个萍水相逢的男人敞开大腿怎么也是说不过去的，可现在，就算说不过去也得说得过去了。
　　林桓羽嗤笑一声，毫不客气地扒下墨鹏的长裤，顺道脱下了人的鞋袜。
　　麻利地褪裤后也不见墨鹏开眼，只瞧人僵着不敢动弹，林桓羽摇头哼笑:“蠢鸟。”故作无意地戳了把大腿，等了几秒也不见回应，不禁扶额，这人真是笨死了！
　　耳旁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墨鹏锁起眼不敢乱看，整个人僵着不敢动弹，直到林桓羽为自己穿上牛仔裤，拉好拉链后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呆呆地看着林桓羽，墨鹏紧张得屏住呼吸，瞪着眼着好似很坚强，殊不知已是泫然欲泣。
　　“哈哈哈！你这是什么眼神，怕我吃了你吗？”林桓羽挑起墨鹏的下巴，这种看起来乖巧的小男生总让人有种狠狠欺负的想法。心底痒痒的，恶魔在蛋里打滚，像是要破壳而出。
　　没有手可挥拳，墨鹏示威般咬上了林桓羽的指头，却也没咬太狠，只是用那锋利的虎牙夹住了人的皮肉。
　　林桓羽不怒反笑，右指在人舌尖轻轻勾弄起来“这小口好湿啊，是为谁准备的？是......羽吗？”痞痞地逗弄着墨鹏，说着些连自己都尴尬的荤话。
　　“唔！”墨鹏挤出一滴泪，喉中的指头撩拨虽不过分，但那被践踏的感觉却斥满了胸膛，亮出白牙，狠狠咬了一口。
　　林桓羽最喜欢看那些氤氲眼下自己倒影，那种逗弄的感觉爽快得似入了极乐。心下暗爽，就连指上的牙印也就此忽略了去。
　　墨鹏的眼瞪得林桓羽发毛，林桓羽阅女无数，女人的心思早就摸了个透彻，而墨鹏这种沉浸在爱情的男人和他们比起虽性别不同，却也大同小异，稍微强硬便是手到擒来。
　　咬了人的墨鹏开始发怂，身往墙壁上缩，林桓羽估摸着时机已到，身子俯近了些，坏坏一笑，附着人耳缓缓道:“我才是羽。林，桓，羽。”暴雨中寻人的焦急消散于无形，满肚子的都是戏弄人的坏水。
　　墨鹏一怔，这林桓羽把自己当成傻子了吧！竟拿自己的失恋寻开心。红扑扑的脸上染了愠色，身子上顶，脚尖前铲，一副要干架的气势汹汹。
　　“我真的是羽！”大喊冤枉，恰逢墨鹏欲施铁头之功，未施防备的林桓羽失重前倾，脚下踩着的衣物后滑，二人一下冲一上顶，情投意合般双唇相迎，竟就这么地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