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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哎,臭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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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臭小鬼,让开。”
东燕几乎连头也没抬,步履稳稳的往前走。
“小鬼,没听见我说的话吗,赶紧给我滚开!”
依然安静的往前走。
“你是聋子吗?不滚老子就让你好看!”临福现在两眼气的通红,如此大庭广众之下竟然还敢不给他面子。
气势汹汹的走向前,一把就将东燕撂在了地上,“耳朵聋了还是怎么着!要让老子教你怎么听话吗?”
周围立刻围起了一群看热闹的人,却没有一个伸手将东燕扶起来的。
没有表情的看了一眼推她的人----临福,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瘦小的身躯用缓慢却稳当的脚步穿过人群,往校园深处去。
临福有点后悔,因为那个小鬼好像真的是个聋哑人,而且欺负小孩这种事,真的是很无耻,但是又想想刚刚那个小鬼脸上不为所动的表情,真的是很让人冒火。
东燕是以插班生的身份来到这个班,在黑板上写下大大的林东燕的时候,她稍微犹豫了下,林本来不是她的姓,是养父大熊帮她迁户口的时候添上去的。大熊真正的名字叫林雄,大熊这个称号是道上的兄弟给起的,对,他是个混□□的,凭着不怕死的拼劲和彪悍的身躯,混到了如今铁头帮四把手的位置,但由于没有心机和狠劲,也只能停留在这里了。
说起铁头帮,这个帮派并不大,但是后面给它撑腰的可是大有来头,是赫赫有名的“红恐”,他的总部在意大利亚,而铁头帮是它在东南亚里小小小小分会的一支。
虽然铁头帮在“红恐”里是微不可闻的一支,但在C市里的势力也是不可小觑的,起码保护一个小小的东燕还是不成问题的,林雄对东燕的安全也并没有担太多的心。
回到东燕的自我介绍来,就在她写完大大的林东燕后,班里有窃窃私语转成一阵哄笑。
班主任也是一脸尴尬,他低下头温和的问道,东燕,校服你是问谁拿的?
“养父。”东燕回答到。
班里立刻噤了声,原来是个可怜的孤儿。
“原来是个没人要的。”只听见一个变声期的男生嗤到,所有的眼光立刻从东燕身上移到了教室的一角,那里坐着个染着绿毛戴着鼻钻的男生,身上的衣服“五颜六色”,双脚架在一个空置的桌子上,随意的晃动着,整个一个二流子。
东燕漠然的看着他,在寂静的教室中扔下了两个字,“幼稚。”她说这话的时候并不带丝毫气愤,脸色反像谈起天气那样自然平静。
“幼稚,你说谁幼稚,我哪里幼稚了”。
羞愤的男孩气的连身体都止不住颤抖,这个小不点,竟然敢那样的羞辱他,在整个班面前。
他腾的从椅子上站起来,连带踢到了本来他架腿的桌子,桌肚里的铅笔书本一时之间散的到处都是,男孩不管,从旁边的桌子上随手抓了支笔,只听见啪的一声,铅笔在男孩的手中断成两截。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东燕轻轻的吐出几个字,却极具杀伤力。
他狠狠的将手中的断笔拍在了自己的桌上,咬着牙看着东燕,这话真的将他伤的体无完肤。
东燕漠然,毫不畏惧的走近男孩,男孩长的其实很好看,完美的轮廓,幽暗的双眸,挺直的鼻梁,紧闭的薄唇因生气显的更加生动,贴近他的时候,鼻子里哼出的热气几乎直扑东燕的脸上。
面无表情的绕过男孩,东燕走近倒下的桌子,开始默默收拾起散落在地上的东西来。
男孩真的是气极了,却又不知改如何发泄,随手将周围桌子上的东西砸的到处都是,狠狠的走出了教室。
出教室的当口回头抛下句话来,“等着瞧。”用力的摔上门,扬长而去。
班主任这时才回过神来,赶忙出来打圆场。
“好了,大家一起帮忙东燕收拾下东西,然后赶紧上课。对了,东燕,回家和你家长说一声,来换下校服,你现在身上的是男式的。”
“不用,这个很好。”东燕回答。
班主任一楞,“你不用不好意思的,我一会会给你家长打电话说这事。”
“这件很好。”东燕坚定的看向她的老师,王霜,又重复了一遍“这件很好。”
被东燕眼里的漠然冻了一下,王霜不禁打了个寒战,再也找不出什么话说。
东燕的转入并没有给高一四班带来太大的影响,她一天说的话简直寥寥可数,大部分的时候都只是静静的坐在自己的课桌上,不是看书就是写字。
虽然对她好奇的人很多,但是没有一个有勇气主动和她说话。
东燕的第一天高中生涯就这么的过去了,看似平静,却又隐藏着汹涌波涛。
“小东燕,小东燕,这里这里。”林雄招手示意慢吞吞走出校门的东燕,沐浴在阳光下的东燕显的单薄的点,但清爽的短发整洁的校服再配上她白皙的脸庞,有种意想不到的美丽。
林雄心里涌起一阵满足感,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
郝为很是颓废,他耷拉着脑袋有一口没一口吃着小弟送来的饭,一言不语,甚至都没有抱怨菜的咸淡。这样的情形太奇怪了,小黑不禁有点担心,他甚至看见老大头上平时神气兮兮的绿毛也是有点塌的,鼻钻也失去了原来的光泽。
“黑子,你知道女生最害怕什么吗?”郝为扔下手中的饭盒,一本正经的问道。
难道,老大恋上哪家的姑娘了,所以才这么不正常?
“应该是那种小虫子啊,小蟑螂之类的。我妹妹每次看到那个就会跳脚。”小黑不敢怠慢,给出自认为最正确的答案。
“嗯。”郝为若有所思。
微风抚过,稍微带来了一丝清爽。
“郝,郝。。为。请问你现在有女朋友吗?”一个怯怯的女孩子站在了郝为的面前,涨红着脸问道。
郝为眯着眼看向她,忽然问道,“你们女孩子什么时候最伤心?”
“哎?被信任的人背叛的时候吧。”女孩子小声的回答道。
“你们几个,也出来。”郝指了指自己背后的假山,原来示爱的女生背后还跟了一堆人,正躲在假山后面窃窃私语。
几个人推推拉拉的出来了。
“问你们,女孩子遭遇什么事情的时候最难堪?”
“进错厕所。”
“月事来时弄裤子上。”
“被男朋友甩了自己最后一个知道。”
……
夏日的蝉声又不知倦的响起,伴随着刺耳的上课铃声,一个染了绿发的少年,微笑的踏出了海鸣高中部的校园。
日子看似平静的流淌着,东燕成了校园里最我行我素的一个,她身上永远是熨的整整齐齐的男式校服,她对任何人都不理不睬,她的成绩永远都是年级第一……如此的不平凡虽得到了不少人的仰慕,同样也受到了很多人的嫉妒,而叶诗诗正是属于后者。
“林东燕,快点交作业,你们组就差你的了。”叶诗诗不耐的催道。
“你和老师说,我不交了。”东燕若无其事的回道。
“不交你怎么不早和我说啊,害我为了你等了一节课。”口气甚为恶劣。
就在叶诗诗转身离去的时候,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等等,我刚刚看见林东燕已经交过作业了。”正是已经度过变声期的郝为,这段时间里,他已经将满头的绿发染了回来,鼻钻也已经拿掉了,似幡然悔悟般不仅天天来上课,而且还不迟到不早退,身上也换上了整整齐齐的校服。
“可是,我刚刚数了一遍,就是差东燕的啊。”叶诗诗有点心虚的说道。“那我再看看吧,说不定掉哪里了。”
“那你好好找找,以后可不要再这么粗心了。”郝为看向叶诗诗,眼里带着明显的恐吓,摄人心骸。
又抱怨似的回过头来看东燕,英俊的脸皱成一团,“为什么不反驳,这已经是多少次了?”
东燕并不回答,温和的冲郝为说了声谢谢。
他别扭的转过脸去,心却因为那句谢谢怦怦跳个不停。
空调的风嗖嗖的吹在郝为的脸上,他这才感到稍微平静一点。
星期五例行的班会课。
“今年文化节的节目是由我们班和六班一起准备,哪位同学要是有意愿为班级出节目的请举手,或者大家也可以一起推荐下多才多艺的同学,毕竟这是班里所有人的荣誉嘛。”王霜站在讲台上笑脸盈盈的问道。
“老师,我参加,并且我也推荐下林东燕,听说她跳街舞跳的很不错。”叶诗诗说到,脸上布满了“真诚”。
此话一出,全班哗然。
林东燕?街舞?
别说那瘦弱的身躯能跳街舞了,就是动作激烈点都不知道她能不能承受的住了。
全班用期待的眼神看向东燕,等着主角的回复。
“不用林东燕上,我去。”最后排的一个男生站了起来,狠狠的盯着叶诗诗,狠狠的说道“我,郝为上。”
哇哦,哇哦,全班沸腾起来。
先不论林东燕会不会跳街舞,郝为的能力他们可是都知道的,他曾经参加过全国的街舞比赛,拿了个人组的第一名,这一上场,绝对能引起轰动。
唯一没有动静的也就是林东燕了,她安静的坐在位置上,眼微闭着,脸色看起来有些疲惫,从始至终,这一场闹剧就没能吸引到她分毫的注意力。
“可是,一班的临安也会参加这次艺术节。他弹钢琴。”叶诗诗又扔下一个重磅炸弹来。
众所周知,郝为和临安很不对头,具体原因不清,只知道,有郝为的地方绝对不允许别人提起临安,而有临安的地方,也绝对不会有人提起郝为。更别说了同台演出了,虽然有可能也碰不到面,但是郝为是从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看了一眼无动于衷的东燕,他狠了狠心。
“为什么不去?他临安关我什么事。”
很不对劲,极其的不对劲,所有人的眼睛从郝为身上再一次滑到了东燕身上,莫非,这就是所谓的不是冤家不聚头,浪子回头原是为了吸引冰山女的注意力?
叶诗诗倒没有闲心想这个,她现在背上冷汗涔涔,她这回是彻底的把郝为给得罪了。
窗外,几朵云絮聚在一起,似睁着眼睛看着这一出好戏。
“哥,你帮我查个人。”临福气喘吁吁的跑进学生会的办公室。他刚刚午睡的时候做了个噩梦,梦见了前一阵子的那个嚣张的小子,他穿着一身女装,面无表情的牵着他哥哥的手离去,留他一个人在那空空荡荡的房子里,他当时只觉得心如撕裂般的痛苦,那痛彻心扉的感觉完全不似做梦。
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到现在心里想起那个情形还是一阵的绞痛。他现在疯狂的想知道那个人是谁,究竟,是男是女?
“什么人?”一个男声温柔的问。他有着绝对英俊了脸,眼睛不到形状却极好,有着月光般优雅的眼神,如果说郝为是个不羁的浪子,那么他绝对是个优雅的王子,完美的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待人和蔼,从不发脾气,和你说话时候眼睛永远在微笑。所有人对他,临安的评价,绝对都是温柔谦逊,当然,所有人里除了郝为。
“好像是个聋子,但是我不太确定,矮矮的,小小的,大概是不久来的新生,以前从来没见过。”临福随手端起桌上杯子里的水,一口喝尽。
临安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头,随即又立刻舒展开来,快到来不及给人察觉。
“这样啊,这里倒是有个条件挺符合的。”临安微笑的说道。
“哪个哪个,叫什么名字?”临福激动的问,口水都差点喷出来。
临安悄悄的将椅子往后挪了挪,开始调动着电脑里的资料,随即,林东燕的资料跳了出来。朝自己的弟弟招了招手,让出位置给他,自己则退到了窗边。
“对,对,对。就是他。”望着东燕的照片,临福又不自觉的想起自己的那个梦来了,他,果然是女的。
不行,他不能让那个梦成真,纵使这个梦成真的可能性只有万分之一,他也要绝对不允许这种可能性的存在,他,一定要把她毁了!
乌云开始聚集,看来又要变天了。
临安听到林东燕的名字其实已经很多次了,她夺走了他的年级第一,她毫不犹豫拒绝了学生会的入会请求,还有,那个,郝为好像喜欢她。
真是有趣,不是吗?
轰隆隆,天边传来了阵阵的雷声,雨点子开始像线一样落下来,越滴越大,转眼闷热的空气也被一阵阵狂风也给卷走。
东燕坐在教室里没有动,虽然她不讨厌下雨,可是并不喜欢被淋湿的感觉,况且这只是雷阵雨,一会就停,她心里打算等雨停了再走。
“这个给你。”一把素色的二折尼龙伞摆在了东燕的面前。
抬起头,却恰好撞上了郝为的下巴。
“谢谢。不过我不用伞。你自己拿着先回去吧。”是的,什么时候都不用伞,即使被淋湿东燕也不愿用伞,最后一次看见妈妈便是在这样一个下雨天,她只默默的把那把画有机器猫的卡通伞交给了老师,便毫不犹豫的离去了。小小的东燕一直趴在窗口静静的看着妈妈的背影,她妈妈再也没有回过头来。
那或许是东燕对他说话最温柔的一次了。他结巴的说,“要不,要不,要不我们一起撑伞回去吧。”
紧张的等待着回复。
“小东燕,我来了。”林雄大大的笑脸就这样出现在了静谧的教室里,打碎了一个少年的无端的遐想。
“小东燕,小东燕,我给你送伞来了哦。”一把花花绿绿的伞摆在了东燕的面前。
“恩。我还有点作业想在这做完了再走。”
“好,叔叔等你。”虽然名义上自己是东燕的养父,但是林雄并不要求东燕叫自己爸爸。在他看来,爸爸是唯一的,他爸爸就是为了供他们全家生活的时候在工地上出意外身亡了,虽然后来的继父对他也不错,不过在他心里爸爸这个称呼永远只能给那个在墓地里永眠的人。当他得知东燕的爸爸是心脏病死时,觉得东燕的感觉大概也和自己差不多,不愿再叫别人爸爸吧。
“恩。”东燕埋头。
郝为的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失落感,在他的意识里,东燕应该是不招家里待见的孩子,她的少言寡语应该也和寄人篱下有关系。他原本以为,东燕应该是该和自己一样的,一样的孤独,一样的没人关心。
但是……
他不想回去,家里空荡的让人害怕,而这里,似乎也已经没有他的位置。
“你真的要上台跳街舞吗?”东燕忽然开口问道。
“恩”。
“那么,我陪你一起吧。”东燕语出惊人。
“啊?……不用了,不用了,你不用过意不去,不是为了你。”心里暖暖的,这样,就已经足够。
“我和你一起。”东燕很坚持。“不然就我们就都别去了。”
我们……
“雨停了,一起走吧。”东燕看向郝为,表情平静且从容。
“对啊,一起走吧。”林雄附和说,无奈的抓抓头,自己,似乎从头到尾都是个电灯泡呢,现在的孩子,太早熟了。
“恩。”郝为忽然觉得,自己的角色扮演太过入迷了,他已经不是那个流里流气的浪子了,似乎越来越像那个该死的临安靠近了,只是,这种感觉,似乎,很幸福呢。
遗漏片段一;
叶诗诗:你你,你想干什么?(退至墙角。)
郝为:没什么,就想谢谢你。(痞痞的笑)
叶诗诗: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就叫人了。(龇牙咧嘴状)
郝为:真的是想谢你啊。(一脸不解)
叶诗诗:你你,你你,我真的要叫了。(双手抱头,痛苦状。)
郝为:真的是要谢你啊,喏,给你。(抽出一张支票)
叶诗诗:啊……(推开郝为,暴走,这个女的已经被吓疯了,根本没有听见郝为后面的话。)
郝为:不是有你,我怎么好借机接近林东燕呢。(表情,自己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