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守陵墓 琉璃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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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殿，太后正坐上方闭着眼，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
“哼，若不是你急着回宫在我一旁念叨，我怎会丢下还没喝完的冬菇汤呢，还有一小半呢，真是浪费！你又当何罪？” 殿外传来元月清脆的声音，虽有责备之意口气却并不严厉。
阿颜自然赔罪道：“奴婢罪该万死，罪该万死”接着，她看了看周围，一个人没有才安心道：“呼 …… 还好回得早，没人守着，”
又安慰道“公主若是还是嘴馋，奴婢便去膳房让他们做一份冬菇汤可好？公主千万别生奴婢的气！”
元月瞄了她一眼，嘟着嘴，道：“怕是做不出那鲜美的滋味，还是罢了……”
阿颜咧着嘴笑，她轻轻推开房门，身子一震，元月也睁着大眼，笑意渐渐消失，身子一震。
元月脱口道：“母…… 妃”
阿颜最先反应过来，她眼睛都不敢一眨，慌忙跪地：“参见太后，太后金安！”
太后睁开双眼，眼神毫无波澜，始终沉默。
元月被太后盯的倒吸凉气，握紧了手，动都不敢一动，她平生最怕的女人，她的母妃，位高权重的一国太后！她就在她的眼前，如陌生人一般看着自己！她自小时便被她冷落，她的学习不如皇兄们却格外调皮性子野，母妃自然更加不喜，她也就如混日子一般，哪儿好玩，便去哪儿！莫说母妃，可能就连朝中大臣，宫中宫奴，他们都看不起自己罢，她如此不登大雅，又不如平常女子般矜持，也至于传言中都说自己不是公主，更像是乡村野姑！不过，无所谓，听多了也就无所谓了，她至少想做什么那便做，何须在意再多，是吗？
元月也跪了地，道“参见母妃！”
阿颜一听，心中难过，更加心疼公主，眼泪也控制不住流了下来。
太后一笑，看了看她的穿着：“怎么？出宫罢了，怎还穿着一身男装，为何不穿着衣裙招摇面世？岂不更加引人注目，也好让他们都知道，你便是这北魏的公主，陛下的皇妹！”她的语气很是平稳。
元月低着头沉默。
阿颜早已泪流满面，她不知道，太后每次责骂公主时，她的心中是否难受，虽表面平静，那么心底呢？是否难受呢？
太后又道：“这朝中，这宫中，乃至整个北魏，不知是否能有你一处栖身？女儿家这般不知廉耻，你当算第一人！却是哀家所生…… 当真心寒！这国，它能以谋以智治国，这谋这智却治不了你，油盐不进。若有一粒尘埃，不能忽视，又无可奈何任它变得更多，令人无奈。”
元月这般头脑自然听不懂其中含义，她面无表情的接受她的责骂，她的眼神空洞晦暗。
太后看了一眼不受影响认真吃食的小糊涂，冷道：“鸟？就算有一万个牢笼，它也不愿乖顺的待着，它渴望自由飞翔，看尽世间繁华，傲游四季万物，那么，它会得到它的渴望，会得到它想要的自由，无奈天不由人，不容它栖身，这只鸟儿终于因战火硝烟所牺牲，被无情的敌军斩去它那自豪的双翼，然后被无情踩踏，尸入黄土，当真可怜！”
冷哼一声，
太后也不再多说废话，她重重吸气，只见她起了身看向门外，道：“来人！”
元月一听抬头看向她！
阿颜不敢起身，她努力竖起耳朵认真地听！
一会儿，一个年过五旬的姑姑轻步进殿，她走向太后低头委身：“太后！”
太后并未看她：“公主不知悔改屡次违抗哀家之意出宫抛头露脸，有失皇家颜面！特罚，去皇陵守墓一载！再此期间，每日诵经，手抄佛经，女戒等虔心悔改！不得随意外出！由你监督！”
姑姑眼角一扫表情震惊的公主，心中摇头。
“是！奴婢这就为公主准备！并向陛下报备！”
太后一听，拒绝道“不用！”
姑姑跟随太后多年自然知道“不用”是何！
“是！”
元月顿时落泪，她用着漆盖快步上前移动，她拉着太后衣角，撕心裂肺：“母妃！”
“我不出宫了，我会乖乖在宫中，乖乖听您的话！我也会忘掉宫外的一切，月儿知罪！不要，不要让我一个人去哪儿，哪里好黑…… 不要！”她的脑海瞬间浮出皇陵的模样，那般黑，那般冷，她的手抖的十分厉害，她拼命抓住母妃的衣裙，试图找到心中的安定，她想得到母妃的一句答案。
每一句哀求，每一滴泪，那一句月儿
“犯了错应当改正，自然不能再让你随性胡闹，哀家对你疏于管教，是哀家的不是，也该为此反省，哀家也不会像往常一般，关你一个月或几天作罢，这是对你的不负责，也是哀家的错，女儿家的性子自然不能过于拘谨但也不能如男儿般随性，乱了分寸，你也该知，你是女子，若你是哀家，你当真喜欢这样的人？你好自为之，认真悔改，”
太后看了一眼阿颜，又道：“这宫女，就让她与你作伴，一同抄写，”
阿颜满脸泪痕，直直点头谢恩：“谢太后，谢太后！奴婢会好生照顾公主，会好生抄写经文，也会诚心为公主祈福！谢，太后！”她感激般的重重磕头，觉然不知疼痛。
元月抹去眼角，沙哑道：“母妃，你不要我了吗？那里好黑，我真的好怕，真的好怕！那里荒无人烟，冷清瘆人，那里……也没有母妃和皇兄啊… ”
“但愿，你是想着哀家的”
意以定，心以决
太后抽出了身，犹如一缕清风，消失在殿。
姑姑也不知如何安慰，风平浪静些，更能让她接受事实，她行了礼出了殿。
阿颜快步上前拉住元月的手：“公主，”
阿颜为她擦去泪水：“公主，一载而已，不怕的，那里不黑还有灯烛，也有奴婢，有奴婢呢，您别哭，”阿颜越说越小声，她努力让自己别哭出来，那样反而让公主更加伤心。
元月抹去眼泪，道：“母后走了”
“公主，是奴婢的错，奴婢的错，太后每每告诫奴婢好生照顾您，是奴婢心中贪恋宫外的玩耍，未能阻止公主，奴婢有罪害了您，公主千万不要记恨太后啊”
元月摇头拉住她，道：“不，不是你，也不是母后的错，一切主意皆是我定，你自然不敢反抗我，是我的错，每次母妃罚我们禁闭，也不过才几天甚至一月罢了，这次看来，母妃是真的生气了，不然？怎会那么狠心，让我们去守墓呢？”
阿颜一脸吃惊，道：“公主，你怎么了？”
元月擦掉泪起了身：“通过这次，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阿颜问：“何事？”
“母妃心中是有我的，也是爱我的，若我是母妃，只要我不喜欢这个孩子了，我看不愿意看，随她去闹……”
阿颜苦笑，这，什么歪理，“公主这般想法倒是挺乐观，那么，公主以后是否乖乖听话，不再出宫了呢？”
“若我能讨母妃欢心，也定会同意我出宫的，你说是吗？”
阿颜赞道：“嗯，是，公主能与太后缓和关系，这也是奴婢心中第一大愿望！”
“嗯，是，公主能与太后，缓和，关系，这也是，奴婢心中第一，大愿望”
元月同阿颜齐齐看向终于吃饱的小糊涂，相视而笑。
“好你个小糊涂，本公主也要带上你去黑黑的陵墓与黑暗作伴！”
小糊涂居然回了个哼。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守陵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