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颦浅靥昙花尽》林娩AXYN

7、第七章 启程

　　今日便要启程回平城了，元庭整装待发，帅气上马，他对着来告别的穷穰百姓点头道：“即将启程，各位无须远送，本王已与陈国君签署了协议，今后，便是盟友，北魏也与穷穰成了相邻，从此不再相犯，若有一日相见，那定不会是刀割相争的场面，若穷穰他日被敌国相犯，本王虽远必诛！本王也把穷穰还于了南陈以示诚意，今后，这里还是你们的家，你们还可继续安居，各位，珍重！”元庭拱手作势。

　　这两月，从憎恨，到害怕，到怀疑，到接受，再到感动，这般缓缓地过程，却有着不同的意义，起初，元庭每日熬粥分发百姓，哪些傲骨的百姓自然不会看一眼，终于，一天，一天，一个人两个人，乃至更多，纷纷在沉默中接受着食物，哪些北魏军才是给了他们心中的温暖，他们送水安慰，他们为受伤的百姓包扎伤口，他们偶尔与他们谈谈家乡，他们夜晚与他们随地入睡，他们…… 就如家人般，若非真真打了一仗，穷穰人恐怕当真相信他们便是医者，便是温暖人心的好小伙！

　　穷穰人都纷纷学着元庭拱手，齐声道：“将军！珍重！”

　　元庭一笑，不再多留，拍马转身向前奔骑。

　　这番情景，也让身后的任词眼眶湿润，这里，毕竟是他的家啊，他皱眉叹气，这些日子，他与元庭纸上谈兵谈敌国弱势，谈对敌良策，谈百姓疾苦，又谈理想抱负，又谈局势发展，又谈尽天下志向，他为之震撼，也为之憧憬，元庭的见解首先谈民，再来谈优劣，最后谈利益，再来谈结果，他本以为，打仗便是元帅如何带兵指挥，他们接受指令，按照实行，那么心中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赢，一定要赢，一定会赢，至于赢了后或者输了后的残局与伤亡，他们不为之着想，他们是在为他们的陛下谋事，挣天下，抢夺土地，让他们的陛下实力增强国力强盛！那便可！至于其他，当真未曾想过，元庭的志向远大，眼见长远，为人冷静，观念理性十分清晰，不当一国元帅去布兵摆阵当真可惜！

　　——长秋殿

　　殿中安静异样，大臣低头不语，元郁眯眼沉思，太后见他们这般模样，
　　小声笑道：“哀家并未在同陛下争论不过是问问罢了，这次攻打南陈，本意便是要拿下凉州的，也好给砚城百姓一个交代啊，但却没想到，陛下攻打穷穰便收手，最让哀家意外的便是，居然为了一纸信约奉还了小小的穷穰，陛下，您觉得这样当真妥当？你让死去的战士作何感想？又让南陈如此想法？说我们故意示好？”

　　元郁眯着眼道：“母后，攻打穷穰乃权益之策，那属于南陈国的东边部落屡次骚扰，偷盗我国砚城百姓，也令他们每日都要去一趟砚城中衙报官，哪些中衙自然多用打发之意了了罢了，这也使百姓有了记恨，仇国的心态，现在，东城部落还在骚扰偷盗，而？砚城百姓？他们？他们身为北魏子民，居然去甸洲，远洲等地向自己的国人伸出魔抓，去偷盗百姓，这该是何等恶劣行为，何等无奈之举？因为东城部落的侵犯，从而也向自己人伸手，这若非我们的漠视不关，那么，也不会如此局面，此罪诛心”

　　“母妃，现在是乱了一个边关，若是再乱了一个城，再乱了一个洲，一个都，最后再乱了一个国，这样才能让我们重视吗？那我这北魏闫汉帝，当真乃一国庸君！”

　　太后面无波澜，红唇启道：“既然如此，陛下为何不直接派使者与之商谈？又为何不与之联姻和亲，以此缓解两国关系，也可成为盟友，这何不算良策？哀家也不会恳请陛下把远在远洲的襄王和他的魏焰军调离啊，”

　　终于，元郁深深叹气，道：“若当真如此，恐怕当真很难与之成为盟友，也让百姓笑话，为何我国如此丢下颜面去与南陈商仪？何不用另一种方法，我攻打穷穰，让百姓知晓我国并非胆小懦弱，我还了穷穰，让南陈更有理由与北魏联盟，我也要打穷穰，也要狠狠去打，我要让百姓懂的，北魏是他们家，北魏不会抛弃他们，在国家前，北魏要报君子仇，在国家后，北魏也要得到信约还北魏百姓的安定，至于南陈被谁人所灭，如何而灭，何时灭，朕不知，只能拭目以待，来日方长！”

　　闻言，大臣齐齐看向元郁，好像他便是阳光下的希望，黑暗中的一抹曙光。

　　近来，在朝堂类似事，已是常见了，太后与陛下有了嫌隙有了不合，这太后辅佐陛下十多年，当真有一国之母风范，她治国有道，见解独到，令人刮目相看，陛下年少登位，他稳重沉稳，对政治颇有微词，他行事又果断，为人也正直，乃大臣所倚重。可，当两个如此出色的政治者都有了政见分歧，想法不合了，那么，担心的便是各位臣子，他们自然不想有这般情景，若有一日，这北魏…… 再者，插在他们中间，他们也为难。

　　太后被说的哑口无言，她心中顿时不悦，但不得不佩服元郁，他的确思想独到，治国有道，乃贤才之辈，令她也有几分欣赏，太后放低姿态，轻道：“果然豁然开朗，陛下眼光独到，方面周全，另哀家刮目相看，这北魏有陛下这般贤良之主，乃国之庆，国之幸，想必不久，北魏会在陛下的带领下走向鼎盛，走向苍明，”

　　见妹妹这般模样，韦律心中不舍，他上前拱手道：“回陛下，听闻，北越公主不出一月便倒平城，不知？该如何相待，又出使何人迎接，又安排何处住？”

　　太后闭着眼聆听，似乎并不感兴趣。

　　元郁很快忘却方才不快，道：“朕去迎接，国礼相待，入住锈华宫，”

　　“是，陛下”
　　今日的早朝便由南陈战开始再由联姻琐事结尾。

　　这是一处荒漠地区，鲜少有人出入，显得有些落寞情景，今日天色阴凉，时不时清风吹拂，吹的脸颊一阵舒适，和亲队伍便在此处休息，他们都吃些果饼喝着清水，面带笑容，悠闲地聊天，因为不是很赶路，他们倒不是很累。

　　潇娩身着一身袭粉色宫锦服她正站在一处陡坡上，这里迎面吹来，她的长发在空中飘去，犹如天仙，她看着远方，沉思。

　　“阿娩，到了北魏，不，无论你在哪，北越依然是你的家，依然是你的落脚处，若非一日，北魏与北越开战，你，便是我的软肋！”

　　“阿娩，到了北魏，哥哥希望你不要过于拘谨，过于沉闷，你应该如鸟儿般天真，虽然没有自由，但你是快乐的！”

　　“阿娩，终于见到你出嫁，人比花美，你比花娇，你惊艳了时光，谁人愿负！”

　　“阿娩，虽然心中有好多话，但说多了难免徒增伤感，一切都在不言中！”

　　“在这乱世，昨日硝烟四起，今日便国破家亡，明日又当如何不得而知，阿娩，跟着你的心走，自然不会错！”

　　哥哥的话还在耳畔回响，那么不舍，那么无奈，又那么欲言又止，她不知，这条路如何，但她要走，必须走，她也明白，在亲情面前，不是相濡以沫陪伴，也不是朝夕相处才算大爱，而是无私奉献挺身而出，如果她一个人，能保北越百姓，也能保北魏百姓安稳，也能让两国人民平安生活，她甘之如饴，

　　世间万物皆为一体，它们是朋友，是家人，那么，他们也能成为家人，成为朋友，一个家幸福安定，一个国便会强盛安邦。

　　潇娩低头一笑。

　　快到午时，太后命了人去请元郁用膳，也特意做了不少他爱吃的食物，还温了一壶清茶。

　　太后看着沉默用膳的元郁，一笑，然后起了身为他舀了一碗碧丝汤。

　　元郁道：“谢母妃！”

　　太后坐下，拿起碗筷，缓缓道：“难道陛下还在为早朝的事不悦吗？哀家也反思一阵，细细想来的确是哀家有些心急，只想着如何攻打南陈又如何为百姓出气，倒是乱了心智，”

　　元郁道：“朕没有放在心上，母妃多虑了，母妃一心为北魏着想，朕心中是知道的，母妃无须自责！”

　　太后言归道：“不知，前几日同陛下所说之事，陛下想的如何了？”

　　元郁停了一下：“单凭母妃定夺，母妃选出的王后定有母妃道理，儿臣无任何异议，”

　　太后这才满意道：“陛下请放心，清荷乃尚书之女，又饱读诗书修养甚好，她善解人意，谈吐高雅，定有一国之后的风范”

　　元郁淡淡道：“朕近来事物繁忙恐怕无心其他，婚仪时期就劳烦母妃定夺”

　　太后看了他一眼，轻吐道：“那是自然，陛下尽管安心哀家也会尽快举国立后一切从简，只是陛下繁忙，到时莫要忘了还有这事才好！”

　　“谢母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