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别离》西瓜栗子

2、卷二

　　窗外，知了和树叶的声音演奏了一场盛夏的狂欢。

　　教室里，一个道貌岸然的男教师在黑班上用行文小楷写下，余文。照例又是一大通废话。顾卷偷偷瞄着左前方的男生，又在写数学啊。真的是……一如既往的可爱呢。男生坐姿□□，发旋上被光打上一圈白光，像天使呢。女生心情很好，忍不住笑起来。

　　“那个正在傻笑的女孩，对就是你，站起来。”顾卷一脸蒙逼地看了看四周，终于意识到是自己了，有点脸红地站了起来。“还有那个头一直埋着的，叫余姚是吧，我知道你喜欢数学，但你能不能在语文上都花点功夫。”

　　被叫到名的男生抬头看了看老师，然后站了起来。愣了一下。许久之后，久到余文已经准备说别的了。突然被打断，“老师，我想问你，在同等情况下付出相同的努力，语文成绩只能提高十分，数学能提高二十分，英语能提高十五分。那么，我为什么要把我宝贵的时间花在语文上。”

　　余文有点头痛，上一届语文老师说的刺头果然不同凡响。要微笑。“可是在你数学长期高分甚至满分，英语也不错的情况下，为什么不能多一点时间来提高那十分呢。”

　　“因为我觉得没有意义，既然我有自己擅长的，并从中得到极大的乐趣，而且在维持现状的情况下，也能实现我的梦想，那我为什么要改变。”男生不出意料的坚持啊。

　　余文突然想起上一届老师说的话：“那个余文啊，什么都好。就是自我了一点。从不肯花时间在他认为没有意义的学科上。不管是体育、音乐、美术或者语文，他从来不会花力气。真让人有深深的挫败感呢。”

　　看了看眼前这个高个子男生，真让人不爽啊。那么可爱的女老师被你气成那样，真的是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那请你出去，既然你认为上我的课没有意义，那你以后也不需要出现在我的课堂。”说完眼睛看都不看余姚一眼。余姚也硬气，当下带了本数学书出去了。顾卷有点担心的看着男生走了出去。还是那么固执啊。

　　“别看了，口水都要淌下来了。”洛阳小声嘀咕着。余文在上面讲的口若悬河，自然没有注意到洛阳的小动作。“下节课陪我去一个地方。”说完男生就迅速回头一副好学生认真听课的模样。究竟要说什么呢。顾卷有点迷，不管了，下节课就知道了。

　　三楼美术室旁边的天台上。“你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差不多一个教室大小的天台被涂上蓝、黄和墨绿色，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我姐姐以前在这个学校念书，她和我姐夫的定情之地。”洛阳漫不经心的说道。“哎，好浪漫啊。”顾卷有些羡慕。

　　“其实你喜欢余姚吧？”

　　顾卷不说话，洛阳笑了笑又说：“我从小看着你长大，你觉得我是眼瞎吗？你不想说些什么？”

　　“嗯……嗯，确实是……喜欢……他。”

　　顾卷看着男生消瘦的看往远方的背影，突然感觉鼻子酸酸的，似乎可以清晰的感觉到洛阳很寂寞呢。明明映象中，是很开朗的人呢。

　　风不断吹起女生的头发，有些话在嘴边打了几个圈圈还是说出了口，“你似乎对我不是很坦陈啊。”洛阳又挂起常见的笑容：“我没有啊，只是长大了而已，人总是会变的。”顾卷看着男生没有笑纹的眼角，终是叹了口气，不再深究，说：“那等你想说的时候，我希望我是第一个知道的。”在顾卷过去的十几年中，洛阳一直充当着保护者的形象。最艰难的那一段日子也是男生站出来撑过去的。现在，洛阳，换我来守护你吧。

　　在天台边沉默着吹风的男生，一点都不知道身后的女生下了怎样的决定，画面仿佛定格在这瞬间。

　　最后在办公室里写检查的顾卷忘了刚刚的豪情万丈，一脸愤恨的望着洛阳。然后大力写下一个又一个字来忏悔自己刚刚的翘课行为。

　　这时候，王陆走了进来。王陆是余文课代表，据说是以语文接近满分的转学生姿态进入这个班的。现在来估计是问作业吧。果不其然，余文看见王陆一脸笑意的样子，跟刚刚训斥顾卷和洛阳截然不同，变脸神功修炼的很厉害啊。

　　“今天的作业是……”余文喋喋不休的的说，王陆面无表情的记着。余光却看见本该写检讨的男生一把抢过女生的稿子抄得有点欢快呢。真是一对秒人呢。

　　顾卷有点害怕的看向余文，正好对上王陆的目光，笑了一下，坐了一个嘘声的手势，得到一个幅度极小的点头回应。看上去是个好相处的姑娘啊。

　　教室里，祁灵现在有点惴惴不安。本来想着老师怕是知道一点她对江河的不怀好意，应该会将二人分隔很远。结果正好摊上一个万年常驻高三的班主任，这都什么事啊。好死不死的，江河被他的好兄弟夏天直接拖过来坐在祁灵的前面，完全没看见女生窘迫到不行的表情。

　　布置作业，get。浇花，get。看成绩单，get。嗯，时间也差不多了，是时候看看二个小崽子的检讨了。真是厉害啊，现在的好学生都流行翘课了。余文有点心累，才第一天就出事，以后可怎么活啊。教导主任那个老狐狸就会欺负我一个良家妇男。

　　顾卷心虚的看着检讨书，洛阳那个傻子就把内容顺序换了一下，怕是要完。余文深深地看着顾卷，顾卷感觉自己的小腿肚子都在打颤。终于余文大发慈悲地放人了，留下一句，下不为例。

　　出了办公室大门，顾卷就抱怨道：“都怪你，我都没有写过检讨。”洛阳啪地一下拍了顾卷的肩，“人啊，不翘次课，妄来世上走一朝。”歪理，都是歪理。不过顾卷感觉自己好像也没有多生气，反而有一种很兴奋的感觉。似乎当久了乖乖女，当次坏孩子也不错。

　　进教室时下意识往余姚那边看了一眼，真好对上男生的目光。顾卷连忙看向别处，有点心跳加速。真是没用呢，自己。

　　“这节课我们考试。”啊，又考试。下面一片哀声怨道。“安静，你们已经高三了，该拼命了。”随着试卷的传递，教室渐渐安静，到最后仿佛静止的水面不起一丝波纹。认真地写上顾卷。暗搓搓看了一眼余姚，要努力离他更近一点啊。

　　七班，不同于一班奋笔疾书的画面。有点闹腾。宋耳正兴致勃勃地看着《被嫌弃的勇气》，如果有人凑近看会发现是日文原版。宋耳的同桌，陈毅心里有点说不出来的怪怪的感觉。身边坐了一个学霸怎么办，而且这个学霸看上去很好相处的样子。要不要说句话呢，说什么好呢，总不能谈学习吧。

　　宋耳大概能感觉到身边男生的手足无措的模样，轻声笑出。结果旁边的男生更加紧张了，笔都掉了三次了。有点意思，以后的日子怕是过得不会太无聊了。

　　叮铃铃，一下课高文就冲过来拖走顾卷去上厕所。一边打闹一边八卦道：“你和那个新转来的小帅哥什么关系啊？”“唉，为什么这么问，是很重要的朋友呢。”高文一脸失望，原来不是男朋友啊。

　　“听说了，一班以前那个学神，叫那个宋耳的，这次掉到七班去了。”

　　“怎么会，不是很厉害的人嘛。”

　　“还能怎么着，发挥失常呗。不过也就这样而已。”

　　明明不是这样的，顾卷心里想，明明只是因为一个玩笑和误会，宋耳的实力才不是你们能想象到的。顾卷捏紧了双手，指甲陷入肉中，终于还是没有站出来。高文还在照着镜子，似乎什么也没听见。就算是嫉妒好了，我还是不想管呢。

　　“你们这样背后说别人坏话有意思吗？”王陆，她怎么会管。

　　“那又这样？关你什么事？”

　　“因为我是为她而来的，一直很好奇和我不分伯仲的宋耳呢。可惜她好像不想待在一班呢。”少女的脸上满是骄傲。

　　也对，这样的人从来都是因为宋耳呢。本来以为对自己的善意应该也是托了宋耳的福吧。真的愈来愈讨厌这种感觉了呢。

　　“走吧。”“嗯。”“新来的同学还真是正义感爆棚啊。”原来听见了，会怎么想呢。身为宋耳最好的朋友的我一句话没说。不认识的陌生人却这样做。有点差劲呢。

　　窗台的那盆菊花好像要开了。

　　放学了，宋耳没有来。以前都是一起回家的。即便不怎么顺路。今天为什么没有来呢。

　　顾卷正纠结着，一只好看的手落在桌面上。余姚。顾卷疑惑的望着他。男生开口道：“数学老师让我和宋耳去他家补课，宋耳让我和你说一声。”原来是这样啊，也对能入数学老师法眼的也就这二个人了。不对，现在又多了一个。顾卷转脸向洛阳看去。

　　洛阳对上顾卷的目光，当下了然。调侃道：“我可不去，我要吃阿姨的饭。”
　　“洛阳你别闹，这顿饭你什么时候吃都可以，我妈随时欢迎你。”

　　“不行，你丫自己看看你数学多少分，如果不是数学，就凭你的文科成绩怎么也得年纪前五吧，现在连个前十都混不进。真丢人。小爷要给你好好补补。那个补习对我意义不大。你要是愧疚的话，那你给我补英语来交换吧。”

　　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呢，“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