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纨绔》我的丑是天生

4、血罹咒（一）

　　郁七转头，看到从头到脚都完好无损的晋容，惊喜道：“小晋儿，你没事？”

　　晋容道：“无事。”

　　方亦皱了皱眉头，问道：“那血妖呢？”

　　晋容道：“跑了。”

　　郁七立即啪啪鼓起了掌，崇拜道：“小晋儿果然最厉害了！从今起你就是我的偶像，偶像指哪我打哪。”

　　方亦却不像她那般没个正经，他看着一脸如常表情的晋容，眼神狐疑，道：“晋姑娘这样好的本事，怎么屈身到了翠意阁？”

　　晋容道：“被人追杀，逃命而已。方公子好奇心好像有点重了？”

　　郁七见她言语冷淡，猜想可能是对付那血妖费了过多气力，连忙道：“还是不说了罢，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方亦哼了一声，随即冷哼转为闷哼，一道血迹顺着他的嘴角蜿蜒而下，接着人便昏了过去。只是人虽没了知觉，面色却由原本苍白转成奇异的通红，眉心处隐隐约约有红点显现。

　　老树妖见此，道：“这位小兄弟不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了。有时七天，有时两三天，就会昏迷一次。”

　　郁七上前仔细看了看，话语间透露出来的皆是对血罹咒力量的熟悉，道：“是血罹咒力，还好不多，死不了。”说完深深叹了口气。

　　晋容奇道：“既然于性命无碍，你为何脸色这么难看，还要叹气？”

　　郁七生无可恋道：“因为我得回家拿家里的药才能驱除咒力，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的妖界之梦破灭了，破灭了！你知不知道，摧毁一个少女的梦，就是在摧毁她的生命！”

　　这番声泪俱下的表演显然没有给在场另外两人带来一丝的感动。老树妖咳嗽两声，道：“虽然没有性命之忧，但也恐伤及根本，老朽看，你们还是尽早带他回去治疗吧。”

　　一想到又是几个月的颠簸，郁七眼前一黑。晋容却道：“那就回去罢。”没等郁七扛大旗抗议，晋容很快又道：“反正，遁地术，两个时辰可到。”

　　郁七现在眼前是真黑了，声音一抖八个弯道：“你会遁地术，你会你为什么不早说？！”那她那么辛辛苦苦日夜兼程的赶路，而且，这人还什么都不说陪她一起赶路，是脑子有坑吗？

　　晋容一脸无辜，道：“我见你在马厩挑马不亦乐乎，无意打搅你的兴致。”

　　郁七道：“我很乐意被打搅啊。”冷静下来后，还是把方亦用被子裹了裹，一把扛起在肩头，对晋容道：“算了，走吧。”

　　晋容看她扛起方亦自然而然水到渠成的操作，忽道：“你何不叫‘郁大力’？”

　　郁七翻了个白眼道：“小晋儿，原来我在你眼中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渣渣么？你太让我伤心了。好歹在下曾经也是一个修士，虽然灵力没了，身体底子还在好吗。”

　　晋容语塞。郁七又道了一遍：“走吧。”这下晋容不再多言，点点头，又望了一眼那老树妖，三人就在屋中消失了。

　　过了许久，老树妖望着原先晋容所在之处，神色尊敬，行了一礼。接着，整间房屋慢慢向上拔展，最终化作一棵参天大树，静静矗立在这村子的门口，一如数十年前一样。

　　***

　　果然，有了遁地术，从两界边境到郁家，只是闲聊一阵子的功夫。郁七拍拍晋容肩膀，示意她辛苦了，不料被对方握住了手，递来一个圆圆的东西。

　　郁七看着手心的珠子，问道：“这是什么？”

　　晋容道：“老树妖给的。我要来无用，便给你玩玩罢。”

　　郁七闻言将珠子随意往兜里一揣，然后道：“小晋儿。”

　　晋容：“？”

　　郁七道：“我替你赎了身，按理你应该是我的人，可你现在，居然，反过来，赏我东西？”

　　晋容道：“一块极品灵石，我待会就还你。”

　　郁七道：“开个玩笑。我知道小晋儿绝不是普通人，也不可能甘心做我的人。我不要你还钱，只要你能天天陪在我身边，让我养眼就好了。”

　　晋容嘴角一抽，没再说话。

　　郁家的管家打开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自家小姐肩上扛着着一个不明物，冲着身边的白衣女子傻笑。管家道：“七小姐？”

　　郁七道：“哦，没事。你接住了。”说着她双手举起肩上的方亦，朝管家丢了过去。似乎不是一次两次了，管家看起来十分有经验，只见他老道地一个伸手，就把那团飞过来的东西接了过来，然后道：“这是何物？”

　　郁七边走进大门，边道：“是方亦。对了，你等会记得派人去通知鸣剑宗。”管家应道：“是，七小姐。”

　　进了门，晋容才发现郁府内当真是别有洞天。满眼的珍贵药草，扑鼻而来的微涩清香，零零散散劳作的药童。这一脚不像是跨进了供人居住的府邸，反倒像脱离了凡世，触摸大自然。

　　郁七走在前面，好像知道晋容在想些什么，道：“这大概是丹药世家的倔强，不把家里院子弄得像个药园子，好像就不配称丹药世家了。”

　　晋容道：“之前略有耳闻，只是不比今日亲眼所见，来得震撼。”那一片片药田，药田上稀奇古怪的各种药草，只怕没有大功夫，是养不活这么多的罢。

　　两人说着，就走到了一处偏僻的院落。郁七道：“唔，没人收拾，咱将就将就住。”

　　可这院子不光偏僻，到处都落满了灰尘，实在是不像有人常住的样子。晋容看着神色如常的郁七，道：“你就住这里？”

　　郁七摸摸鼻子，道：“我一般都在外面鬼混，不回家住。”

　　晋容道：“即便如此，下人也该打扫罢。”话刚说完，就听见几个婢女在院子外交谈：“那个纨绔不是说去妖界了？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老爷不爱兄长不疼的，也不知道她回这个家作甚。”“是啊，她回了，我们又多干一份活，还得打扫这个破院子。”“要我说，她合该死在那妖界才好呢！”

　　那几个婢女说着进了门，发现院子中央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正是她们议论的正主，却完全没有害怕，不慌不忙地敷衍般行了个礼，齐声道：“七小姐。”就继续地说笑起来，只是声音略微小了些。

　　郁七干笑道：“她们还认识我，我很感动。”

　　晋容见她习以为常的样子，皱眉道：“郁家七小姐，在家中就被这样对待？”

　　郁七道：“我是纨绔，又是废物，她们看不起我倒也正常。”眼见晋容神色不豫，忙讨好道：“等她们打扫完，中间这屋子就给你住，嘿嘿，最大最好的屋子。”看到晋容脸色仍未好转，郁七又补充了句：“她们要是没扫干净我来。”

　　晋容道：“那方公子安置在何处？”

　　郁七道：“自然是客房啦。放心，我爹不管我，但再怎么也不可能不管方亦的，不然鸣剑宗宗主要提着剑找上门揍他了。”

　　一个婢女提着扫帚往郁七这边扫来，嘴上虽道：“七小姐让让，扫帚可不长眼。”但实际动作却在故意扫郁七的脚。其他婢女见状，有的捂嘴笑，有的也学着这婢女，握紧了手中的鸡毛掸子就朝着郁七身上打去，边道：“这里很脏，奴婢可得好好打扫，不然夫人会骂的。”

　　晋容拔下簪子，微一用劲，簪子碎成小块，拈起其中两块，扬手，状若随意抛出，那两个婢女便瞬间倒地，别处的婢女见状皆作鸟兽散。晋容看向郁七道：“奴大欺主，罪当杀。你何故这般容忍？”

　　抖了抖刚才被扫到身上的灰，郁七浑不在意笑道：“又不是玩宅斗，我懒得理这几个奴才。反正打到身上也就是个，嗯，挠痒痒的程度吧。而且每批都是这个路数，我都腻了。要像你一样杀性这么重，得死多少人啊。”

　　没理会这究竟应该是杀性轻重还是主人威严的问题，晋容只道：“郁家，似乎并不是很和谐？”

　　郁七道：“还不是我那后娘，一个徒有美貌的低阶修士，每天闲在后宅不琢磨着怎么对付前任留下来的孩子，还能干什么？不过我属于猪对手，早就出局那种，她其实没刻意针对我，下人们也不过是见风使舵罢了。”

　　发现前来打扫的婢女们都被晋容打的打晕、吓的吓跑，郁七自然地捡起扫帚就开始打扫起来，一边与晋容闲聊。多是郁七在说，晋容在一旁微笑倾听。等到庭院快清扫完毕，郁七也口渴得不行。

　　晋容沉吟：“所以据你所说，你的哥哥，因为不堪如今的郁夫人所扰，躲出去‘避难’了？”

　　尽管口渴，对于美人的疑问，郁七还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唔，这样与你说罢，我哥沉迷炼丹无心杀伐，所以修习的善道，只允许他自保不允许伤人，不过我后娘可不管修的什么道，只想着把他从家里赶走。我哥不愿理她，索性住到丹塔去了。”

　　晋容道：“如此说来，郁家的两个孩子，没有留在家里的？倒也有趣。”

　　郁七道：“确实如此。不过我后娘很快就就会给我添个弟弟罢。”她说着皱皱眉头，又道：“这些事情有什么意思，等我打扫完，带小晋儿去赌坊玩玩。”

　　晋容点点头，道：“辛苦了。”接着口中微动，瞬间，整座院落焕然一新。望着呆滞的郁七，晋容笑道：“我刚才突然发现，还是用除尘决打扫快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