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纨绔》我的丑是天生

3、边界村，蓝血妖（二）

　　身上血迹斑斑，四肢僵硬，皮肤干裂灰败如枯木，五官萎缩不成形，眉心一点红。

　　郁七与晋容一路搜寻过来，十几间屋子，共三十二人，皆是这般恐怖情态。

　　郁七好似想到了什么，道：“眉心一点红。我想起来了，是血罹咒，这些人这幅样子，都是受了以生命为代价的诅咒，难怪，难怪这么惨。”

　　晋容目光扫过那些人眉间像要生生滴出来的红色，似不经意地问道：“血罹咒，你怎么知道？”

　　郁七不由自主摸了摸眉心，道：“那当然是因为我曾经中……有朋友中过这个诅咒啦。这个诅咒可毒得很。对施咒者很毒，一般来说要付出至少五十年以上的寿命，而且施完咒的一个月浑身血液会时而沸腾，时而凝固，十分痛苦。”

　　郁七接着又道：“不过对受咒者更毒啦，受咒者的血会变得具有很强的腐蚀性，先是筋，再是骨，都会慢慢地融掉，然后才去灼烧皮肤，烧出小洞，嘭地一下就凝成血柱喷出去了，一道又一道，倒是蛮炫酷的……啊扯远了。不过这个诅咒最神奇的是，哪怕你血流干净了，你暂时也不会死，你会充分体会自己四肢的无力，还有缺血的那种极度空虚的感觉，空虚到你想给自己塞进几百个馒头，最后才死得透透的，就成了那些人的样子了。”

　　晋容盯着郁七的眉心，忽然露出一个笑来，道：“是么？”

　　郁七点点头道：“是的我能确定是血罹咒，唉唉，看来水很|深，咱们还是不要管了，撤吧。”

　　天色完全黑了下来，那个小女孩不知何时又出现了，蹲在废墟旁，抽泣着道：“救救……救救我哥哥……”

　　郁七四下张望，合计着逃跑的最佳路线，同时向晋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也随时准备好逃跑。

　　小女孩一声又一声地呼救，嗓子越来越哑：“为什么……为什么不救我哥哥？”

　　“啪嗒，啪嗒。”一滴，两滴，接着越来越多的血流了下来。刚刚还好好的一个小女孩，此刻已变成了一个血人！

　　那血人发出一声奇异的尖啸，地上的血液瞬间蒸发得一干二净。郁七见此情景瞪大了眼，而后迅速抬头向上看，果然，一团殷红的云在她与晋容二人的上方凝结而成。

　　郁七道：“糟糕，这妖已经和诅咒融为一体了，快走！”

　　如果不赶紧逃走，接下来面临的就要是血雨了。带着诅咒之力的血滴，每一滴，都有极大的杀伤力。想到无数血雨滴砸到身上的后果，郁七连忙扯住身旁人的衣袖，就朝着自己刚才观察好的方向跑去。她可不想那么美的一张脸毁容。

　　一路都在埋头狂奔，郁七并没有发觉自己右手攥着的衣袖的那一边，早就空荡荡不见人影。

　　终于快要跑出这个村子，郁七脚步慢了下来，打算喘一口气，突然发现不对劲，这里什么时候多了一间屋子？之前和晋容一间间查看时，这里明明是一棵参天大树啊。

　　郁七心生警惕，就要后退，却被不知道哪里伸出来的一根柔软的枝条卷住了腰，就往那屋子的方向飞去，就在快要撞上门板的那一刻，门开了。

　　原本满脑子都在想自己直直地撞上去，然后变成一张没有五官的大饼脸的惨状，郁七进屋落地，发现自己逃过一劫，庆幸地连连拍胸。

　　“老弟？”一声询问，又带着惊喜。

　　郁七也惊讶，道：“方兄？”

　　方亦半躺在床上，神色虚弱，像是失血过多。

　　方亦望向站在床边的一个白发老人，道：“老伯，这是与我有约的那个朋友。”又转头对郁七道：“这是这个村子唯一的幸存者了，也是他救了我。”

　　郁七道：“唯一的幸存者？救了你？方兄，你也遇到了那个小女孩？”

　　方亦怒气上涌，龇牙咧嘴道：“什么小女孩，分明是一只修为高深的大血妖！你别被那妖怪可爱的外表骗了，你老兄我可差点没命啊。”

　　郁七道：“到底什么情况？”

　　那老人脸上有歉意，叹了口气，缓缓讲了一个故事。

　　就在几年前，这个处于边境的村子，由于其特殊的地理位置，一直收留着来自人妖两界的逃奴和难民。由于彼此间有着类似的经历或遭遇，这些人与妖一起住在村子里，倒也一直相安无事。

　　直到有一天，一对蓝眼的兄妹逃来村子里，两人身上都罩着黑布，可以看得出来受伤不轻。村民们对此种情景早已习以为常，没有人上前去帮助他们，但也没有人阻止他们的进入。

　　那对兄妹自己找了一间空屋子，就住了下来，一直安安分分，就像不存在似的。

　　又过去三个月后，一队武装妖匪踏入了这座村子。

　　用老人的话来说，那完全就是一场噩梦。

　　他们将凡是有几分姿色的女子都从其家中蛮横地拖了出来，然后当着所有村民的面就开始行那不堪之事。一开始还有人阻拦，可那几个人立即被其他妖兵抓住，开膛破肚，最后活活被剁成肉泥。

　　看到那些阻拦之人的凄惨下场，其余村民也不敢妄动。而被凌虐过后的女子，脸上泪水与血水混合，身上残破不堪，均是奄奄一息，面若死灰。

　　那领头的妖兵爽过后，就将身下女子毫不留情地踢到一边，说道：“听说，你们这里有些人是偷了自家主子的宝贝逃出来的？将宝贝统统都交出来！要是能让你爷爷满意，或许还能饶你们一条小命。”

　　村民们面面相觑，纷纷跪下磕头求饶道：“大爷，咱们哪里有什么宝贝呀，求求你放过我们吧。”“是啊，都是受不了主子打骂，这才逃出来的，我们什么都没有呀。”

　　那妖兵冷哼一声，一刀下去，离之最近的那个人的脑袋便咕咚一声掉落在地。他踩上那人头颅，恶狠狠道：“不交宝贝，你们的下场，会比这惨上千倍！”

　　一个中年妇人犹犹豫豫地站了起来，道：“最里面那、那间屋子，有两、两只蓝血妖。”

　　那妖兵闻言，脸色狂喜，道：“对我们妖族来说，蓝血能治百病解百毒，还真是天大的宝贝！好了，如果是真的，你的命，我保了。”

　　说完，那领头妖兵又叫了几个兵，往最里面的那间屋子走去。

　　那中年妇人露出劫后余生的表情，同时将自己从主人家偷来的珠子往荷包往里更藏了藏。她曾在为兄妹中的妹妹上药时看见了蓝色的血迹，又在主子口中听说过蓝血妖的妙处，觉得有趣便记下了，没想到此刻还真派上用场。

　　其他的村民有的偷偷瞥了她一眼，但在留守的妖兵凶狠的目光之下，也都不敢说些什么，毕竟天大地大，还是自己的命最大。那对兄妹，虽然哥哥善良懂事妹妹玉雪可爱，只是运气不太好，拥有那般奇特体质，又遇上了这样一群妖劫匪。

　　很快，那间屋里就传来动静。妖兵得意的狞笑混杂着少年的低吼和少女的尖叫哭泣，可想而知屋内正上演着何等人间惨剧。

　　村民中有人露出不忍的神色，但想到之前人的下场，只默默捂住了自己的耳朵，没有别的动作。

　　妹妹趁着哥哥死死缠住妖兵的时候，连滚带爬逃了出来。她看到路上趴了一地的村民，破涕为笑道：“李姨，牛大叔，还有黄大哥，你们救救我哥哥呀。”在她眼中，这里的村民人数可比妖兵多很多，所以自己和哥哥肯定有救了。

　　不过，她的笑容并没有维持很久，就被不疾不徐追出来的妖兵，像逗小猫似的，用鞭子勾住脖子往回拖。

　　村民们有的垂着头不说话，有的向看守他们的妖兵不住求饶，有的认命一般直接躺倒在地，但就是没有一个人，回应她的乞求，哪怕就连看向她的人，都没有。

　　妹妹哭喊：“救救，救救我哥哥呀。你们救救我哥哥呀。”

　　衣服被磨破，皮肤与地面摩擦，火辣辣的疼，她还在坚持呼救，眼神却越来越迷茫。她和哥哥好不容易从从那个可怕的地方逃出来，好不容易过上平静的生活，没有人再折磨他们取血，也没有人再天天用看灵丹妙药一样贪婪又恶心的眼光看他们。

　　可是，不幸为什么总是要找他们呢？

　　“奶奶的，这小子太缠人了。”一声咒骂过后，一具尸体从屋中被丢了出来，那妖兵头领道：“带回去，把血取干净再丢了。还好还有个小的，到时候好好养着，可别让她也死了。”

　　妹妹呼救的声音，渐渐消失，接着就被一个妖兵打昏，提了起来。

　　之后，那群妖兵将整个村子搅了个天翻地覆，把值钱的东西都拿走了。而村民，除了那个中年妇人，也都死的死，伤的伤。

　　他们以为这件事就会这样，随着时间，慢慢过去。没想到才过了一年，村里开始出现离奇的死亡。

　　第一个死的就是那中年妇人。

　　她先是半夜发出痛苦的尖叫，在床上翻滚，而后声音嘶哑，浑身也没了气力，瘫在床上无法动弹。这样的情况持续了约有整整一天后，那妇人身上突然有血柱喷射出来，一开始只有两三股，然后就像洪水决堤一般，狂涌而出。

　　咽气的时候，那妇人身上到处都是血，形容枯槁，四肢像干枯的树枝，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样子了。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当年的幸存者，如今无一幸免。整个村子，成了人间炼狱，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许久未散。

　　故事里的妹妹，在所有人都死光以后，坐在村口的一棵大树上，看到那些见死不救的人，永远也开不了口求饶，永远不能再低下头无视她的求救，开心地笑了。

　　老人最后道：“而老朽我，就是那棵树。”

　　郁七道：“然后呢，这村子一直无人问津？”

　　老树妖道：“那之后再逃来这个村子的逃奴，不是被屋子里的死尸给吓跑，就是被那蓝血妖看到杀了，尸体也不知道被丢到哪里去了。老朽不喜化作人形，一直以树形存在，逃过一劫。”

　　郁七听完，一阵唏嘘，道：“是真的惨。”

　　老树妖补充道：“那血妖出现的时候，身上的血，不知道怎么变成红色的了。”

　　郁七回答道：“应该是蓝血化煞了。”她捏了捏手中之前扯下来的晋容的一片衣角，心中估量：“不得了，妖力加煞气加诅咒，也不知道小晋儿是什么水平，能不能应付下来啊。”

　　方亦感觉出郁七要走，连忙出言阻止道：“老弟啊，你可没有修为，打算去送死啊？平日里大家都把你当男人，你就真以为自己有英雄救美的能耐啊？”他看郁七犹豫不决的样子，咬咬牙道：“我去吧。”

　　郁七一脸老实道：“方兄，你平日也很爱吹牛皮，我都一直没好意思揭穿，但这个时候了，我必须实话实说了——你不会觉得自己能在伤这么重的情况下敌得过一个大妖罢？你真当自己天上武神下凡啦？”

　　方亦道：“你那次要从姓贺的手里抢回小铃，结果反被人倒吊了三天三夜。”

　　郁七道：“你找人打架，被打得半死不活，躺在担架上来找我求药。”

　　方亦又道：“你在街边见义勇为追调戏美人的登徒子，追到了，他一个巴掌就把你撂翻在地。”

　　郁七又道：“宗门大比，你自以为天下第一，站在擂台上开启无差别嘲讽，结果仙宗随便上来一个女弟子就把你打得屁滚尿流。”

　　方亦：“……”那可是司钺，仙宗有名的女战神，自己又怜香惜玉，输了也没什么吧。

　　两人就这么争了起来，老树妖正打算出言相劝，忽有所感应，道：“门外有人来了。”

　　门应声推开，出现的，恰是那袭纤尘不染的白衣。